不用‘烈火-IV’?拉杰特眉頭緊鎖,陷入思索。
賈巴爾普爾基地確實還裝備有更老式的‘烈火-II’和‘烈火-III’,這兩款導彈的確有一部分配備了常規彈頭,用于戰術打擊。但是……“先生,‘烈火-II’和‘烈火-III’的射程……恐怕夠不到埃爾馬安半島?!彼岢隽思夹g上的硬傷。
阿德瓦尼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甚至帶著點嘲弄的意味:“我說了,要用那兩款過時的玩意嗎?”
烏森一臉茫然,而拉杰特在電光火石間,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性擊中了他!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更白,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您……您的意思難道是……使用搭載了核彈頭的‘烈火-V’洲際彈道導彈?!”
阿德瓦尼這才收斂了那令人不安的笑容,換上一副“孺子可教”和“本該如此”的嚴肅表情,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開始解釋他的“邏輯”:
“你們上一次的導彈打擊,六枚‘烈火-IV’被全部攔截,已經充分證明對方擁有攔截中程彈道導彈的能力。再發射同類型甚至更落后的導彈,除了浪費我們寶貴的戰略資產和給對方‘刷戰績’之外,還有什么意義?”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理性”:“而‘烈火-V’!射程超過5000公里,最高速度可達20馬赫以上,末端突防速度極快,是目前我們手中突防能力最強、最難以攔截的打擊手段!用它來打擊埃爾馬安半島,確保一擊必殺,徹底摧毀5C的巢穴,這才是最優解!才是展現我們決心的方式!既然常規手段已經失效,就該上升到更高層級!”
“先生!您……您清醒一點!”拉杰特再也忍不住,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反對而顫抖起來,“這……這可是核彈頭!是戰略核武器!不能用??!這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后果不堪設想!”
“航母都全軍覆沒了!整個艦隊都葬送在阿拉伯海了!這還不動用終極手段,難道要等5C的登陸部隊出現在孟買海灘,要等他們的炸彈落到新德里頭上,我們才想起來用嗎?!”
阿德瓦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厲聲喝道,臉上因激動而漲紅,在他看來,常規力量遭遇慘敗,自然就應該祭出“大殺器”,這才是力量階梯的邏輯,才是維護大國威嚴的不二法門。
拉杰特和烏森再次對視,這一次,兩人眼中都充滿了深深的無語、荒謬,甚至是一絲絕望。
他們終于看明白了,眼前這位被憲法暫時推到前臺的副總理,根本不懂軍事,更不懂核戰略!
他只是一個被長期邊緣化、此刻急于展現權威、卻又思維停留在“最強武器解決一切問題”的簡單邏輯里的政治白癡!
拉杰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先生,除了使用核武器攻擊埃爾馬安半島這一命令,國防部將拒絕執行。其余關于調動航母和增派戰機的命令,國防部會立刻、全力執行?!?/p>
“嘭!” 阿德瓦尼再次重重拍桌,怒不可遏,“混蛋!拉杰特!你看清楚,按照憲法規定,在雷迪無法視事期間,我作為副總理,就是國家的最高軍事統帥!我有權命令你們國防部執行任何我認為必要的軍事行動!你這是抗命!是叛亂!”
拉杰特聽到這話,心中最后一絲對這位“臨時統帥”的尊重和指望也徹底熄滅了。
指望這樣一個人在這種國家存亡的危難時刻力挽狂瀾?
簡直是天方夜譚,是拿十五億國民的命運開玩笑!
他不再爭辯,也不再試圖解釋使用核武器將導致的全球性政治災難、印度非法擁核身份的徹底曝光、必然招致的毀滅性國際制裁、可能引發核捆綁誤判的全球性風險、以及對本國環境和未來的永久性傷害……跟一個只想著“最強一擊”和“展現權威”的人說這些,無異于對牛彈琴。
拉杰特直接轉過身,對烏森使了個眼色,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辦公室門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決絕的話:
“阿德瓦尼先生,您先去跟議會說明情況,等您真正通過議會緊急程序確認,合法成為代總理,擁有完整的、無可爭議的指揮權之后,再來對我們國防部下達命令吧。”
“而現在,您還不是。國家安全危機迫在眉睫,我們國防部決定,自行研判局勢,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應對危機!恕不奉陪了!”
說完,拉杰特和烏森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將阿德瓦尼的咆哮和怒罵甩在身后。
“你們給我站?。』貋恚』斓埃∨淹?! 你們會后悔的!我會在議會上狠狠揭露你們!彈劾你們!把你們統統罷免!!”
阿德瓦尼氣急敗壞地沖到門口,指著兩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叫囂著。
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回聲,巨大的挫敗感和被輕視的憤怒淹沒了他,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想要證明自已權威的欲望涌了上來。
他猛地退回辦公室,重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喘了幾口氣,然后迅速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了那部紅色的內部保密電話。
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他還是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是我,阿德瓦尼!”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氣,但更多的是急切和一種“抓住機會”的興奮,“聽著,立刻聯系議長!還有我們黨內的所有高層元老、主要議員!通知他們,立刻、緊急召開議會兩院聯席會議!出大事了!天塌了!我們必須立刻采取行動,確立領導核心,應對國家危機!快?。 ?/p>
內政部大樓門口,清晨的涼意尚未完全散去,但拉杰特和烏森的后背卻已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