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那無異于自殺,更是對這個國家的背叛。”
說完,他再次站起身,這一次,動作緩慢卻堅定,他繞過辦公桌,走到墻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印度地圖前,目光首先投向了西部海岸線。
“當務之急,是評估威脅和防御漏洞。”阿德瓦尼的聲音變得冷靜而務實,開始進入代理領導人的角色,“距離5C傭兵團盤踞的埃爾馬安半島最近的印度大城市,是孟買,我們的經濟心臟。告訴我,拉杰特,在阿拉伯海上,在孟買和那個半島之間……我們現在還有可以作戰的海上力量嗎?哪怕是一艘能發射導彈的護衛艦?”
拉杰特痛苦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超日王’號戰斗群,就是西部海軍司令部所能調動的、最核心、也是幾乎全部的主力作戰艦艇。現在它們……非沉即傷。阿拉伯海中部及以北的海域,對我們來說,已經成了力量真空區。”
阿德瓦尼的眉頭緊鎖:“那么,立刻從其他艦隊調兵!南部海軍司令部呢?‘維克蘭特’號航母戰斗群不是在孟加拉灣活動嗎?立刻命令他們全速通過保克海峽,進入阿拉伯海!”
拉杰特臉上露出更深的無奈和苦澀:“先生,‘維克蘭特’號戰斗群完成這樣的跨戰區長途調動,并形成有效戰斗力,至少需要十天時間進行全面的后勤準備、航線規劃、沿途補給安排,并與西部海軍進行指揮交接和任務協同。”
“如果……如果我們只抽調部分艦艇,比如航母本身或者幾艘驅逐艦先行,不計較完整編隊,最快……也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抵達阿拉伯海西部關鍵水域,而在這三天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三天,足夠5C做很多事情了。
阿德瓦尼沉默了。
他轉身,雙手緩緩抬起,最后輕輕地、卻充滿無力感地拍在了光滑的桌面上,那“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沉重。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這兩位軍方最高負責人,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心和質問,聲音不高,卻字字錐心:“這場戰爭……開始得糊里糊涂。為了省下那‘區區’4000億盧比的文物款,選擇用假鈔欺騙,進而引發沖突。現在呢?”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我們損失了什么?一艘最先進的核潛艇,價值遠超50億美元!六枚‘烈火-IV’導彈,又是數億美元!現在,是整個‘超日王’號航母戰斗群!數十艘艦艇,數百架飛機,成千上萬最優秀官兵的傷亡或失蹤,直接經濟損失恐怕4萬億盧比都不止!這還不算國際聲譽的崩塌、戰略威懾力的削弱、以及眼下國家面臨的致命安全危機!”
“為了省4000億,現在可能要賠上4萬億,甚至整個國家的穩定和安全……” 阿德瓦尼的聲音最后近乎嘆息。
拉杰特和烏森深深地垂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當眾抽了耳光。
阿德瓦尼的話,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他們又或者說雷迪內閣最初的短視、貪婪和傲慢,剖開得鮮血淋漓。
這無疑是最直接、也最無法辯駁的指責。
辦公室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地圖上孟買那個光點仿佛在無聲地閃爍,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阿德瓦尼沒有繼續沉浸在對決策失誤的指責中——那解決不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迅速強迫自已切換到“危機處理者”模式,盡管這個模式對他而言已經有些陌生,他重新轉身將目光投向地圖,開始下達指令,聲音變得短促而決斷:
“‘維克蘭特’號航母戰斗群,立刻命令他們向阿拉伯海機動!三天也好,十天也罷,現在、馬上、立刻開始調動!命令南部海軍司令部,所有準備工作優先級提到最高,沿途一切民用航運讓路,啟用戰時補給預案!我要看到他們的推進時間表,精確到小時!”他看向拉杰特,眼神不容置疑。
“是!”拉杰特立刻點頭,記下這個命令。這是當前最合理的海上力量填補措施,盡管遠水難救近火。
阿德瓦尼的手指沿著印度西海岸線劃過:“同時,命令空軍司令部,立刻從內陸各戰略儲備基地、訓練基地,抽調盡可能多的戰機——蘇-30MKI、‘陣風’、米格-29,所有能飛的——增援孟買附近的空軍基地,以及從古吉拉特到喀拉拉邦的所有主要西海岸空軍基地!”
“基地跑道和機庫不夠用,就臨時征用符合條件的民用機場!疏散民眾,布置防空,把那里變成野戰機場!必須在西海岸建立一道空中屏障,決不能再讓5C的戰機像今天這樣如入無人之境!”
“明白!”烏森也趕緊應道,這個命令同樣緊迫且必要。
緊接著,阿德瓦尼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語出驚人:“還有!立刻聯系賈巴爾普爾導彈基地!命令他們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三個小時后——不,兩小時內,我要他們向埃爾馬安半島的5C基地,發射多枚戰術彈道導彈!這是我們對他們毀滅我們航母的報復性還擊!必須立刻打出我們的威懾,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
拉杰特和烏森聞言,身體同時一僵,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和不安。
烏森忍不住開口,語氣盡量委婉但帶著急切:“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賈巴爾普爾基地在上一次發射了六枚‘烈火-IV’后,庫存中已經沒有預先裝配好常規戰斗部的‘烈火-IV’導彈了。”
“要將庫存的核彈頭拆卸,換裝常規高爆彈頭,再進行系統檢測和發射準備……至少還需要兩天時間。”
阿德瓦尼的身體向后靠進椅背,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為難或失望,反而浮現出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近乎冷酷的淡淡笑意,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兩人:“我什么時候說過,要用‘烈火-IV’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