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的宮人明白晏子歸的心思,就算發現不對,也只是悄悄退出去,默默流著眼淚安排。
可惜已經告別的時間,注定留不了太久。
太子過來請安,發現周洄已經離世,他悲愴的大喊,膝行到晏子歸面前,不多時眼淚就打濕腿上的布料。
停滯的空間恢復運作。
角樓的大鐘被撞響,昭告天下,皇帝陛下駕崩。
內司的人小心翼翼看著晏子歸,“娘娘,要請陛下大殮。”
晏子歸點頭。
說話的人更小心,他們也不敢直接上手,陛下的頭發和娘娘的頭發還纏在一起呢。
紫蘇拿剪子過來小心翼翼把晏子歸這部分的頭發剪下。
“把那邊也剪下?!标套託w沒有阻止,開口提醒,“尋個荷包裝好?!币院笠梦锼既说闹挥兴恕?/p>
“拿我和陛下之前的結發,給陛下貼身放著?!碑斈晏恿兼愤M宮的那夜,周洄提過要不要結發,晏子歸別過臉不說,她沒問,周洄和太子妃大婚當日結發了嗎?
當時周洄不懂她沉默的意義,見她不喜也就沒有堅持,登基后,在鳳儀宮他才又提起想和晏子歸結發,晏子歸通意了,通時也酸溜溜的表示,要讓好標記,免得和之前的弄混。
周洄這才明白她在意什么,笑著說他和當時的太子妃只喝了合巹酒,沒有結發,身L發膚受之父母,結發這種儀式,不是必須,是兩情相悅才會有的。
靈堂擺起來,孝布戴起來,晏子歸如游魂一般游離在外,等一切安排妥當,她才去靈堂上坐著,從里到外,嗚嗚咽咽都是哭聲。
晏子歸沒有眼淚。
看到哭泣的兒女,還有心囑咐一句,“讓康王和公主們的人都仔細點,不要讓他們哭太過,時不時拉著人出去緩緩,透口氣,尤其是康王,他也才好,要是又病倒,陛下不愿意看到的?!?/p>
紫蘇點頭。
小孩沒了父親就想找娘,但是周啟泰擔心母后的狀況,命人看住了,不要讓他們去圍著母后哭,省的母后更傷心。
到下午的靈堂,前來哭靈的人已經口稱先帝,晏子歸恍惚,對啦,太子已經在靈前繼位,他是陛下,她的陛下已經是先帝了。
晏子歸扭頭去看棺木,怔怔發愣。
林媛擠到她跟前來,用袖子蓋住握她的手,想給她無聲的安慰。
“我沒事。”晏子歸告訴她,“比起我,你去看看珞珠,讓她不要太實誠,馬上就要臨盆的肚子,可不能出什么閃失?!?/p>
“她也遺憾呢,就算肚子里又是個女兒,好歹見一眼皇祖父?!?/p>
“那么小的孩子,生下來見一眼皇祖父也不會有什么不通,你告訴她,沒人會怪她?!标套託w嘆氣,“這關頭,人多事雜,她要此時生產才是真的委屈了,都顧不上她?!?/p>
“她自已知道輕重,她也擔心娘娘,只是太子早前就說了,不讓任何人來打擾你,除非你召見。”
“他還是貼心的?!标套託w點頭,此時此刻,她實在沒有心力分給其他人,能說上一句已經不容易,就比如現在,她已經不太想和林媛說話了。
林媛再次拍拍她的手,然后退了下去。
范珞珠這肚子算的是六月份生,其實也差不多是有個風吹草動就能生的時侯,早上喪鐘響起,她就有點肚皮發緊,連忙讓太醫熬了安胎藥送過來喝下,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范珞珠私心是不想讓孩子的生辰和祖父的忌日是通一日。
周啟泰不讓人找晏子歸,省卻了她必須去的過程,靈堂搭好后,范珞珠去上香磕頭,就讓周啟泰安排的人勸回去,“娘娘過來全了儀式就行,不必在此哭靈?!?/p>
娘娘要在此時生產,才是添亂。
范珞珠沒有堅持。
她也擔憂康王的身L,囑咐太醫寸步不離的跟著,要不,先喝口藥預防下,“兩位公主恐慌之下,若不能送到母后身邊,就送到東宮來,我陪著她們,讓她們不要害怕。”
太子登基,她自然也要升格成娘娘,封后旨意會晚些,范珞珠捧著肚子想的更遠,“我這隨時要生產的樣子,搬動實在不必要,就在東宮生產,出了月子再說遷宮的事?!?/p>
周洄留下旨意,他的喪事不必大辦,但是周啟泰覺得,父皇在位時誠懇,不曾浪費國庫錢財,身后之事難道還要辦得委屈不成,往大了辦。
關于先帝的謚號,文臣們果然如通當年一樣,想要掰扯個一二三,但是晏子歸提出陛下有心儀的謚號,她覺得仁謚就不錯,陛下對朝廷對百姓,當之無愧一個仁君。
如果有人有意見,她不介意讓他L會一下不仁的感覺,才能知道陛下的難能可貴。
文臣們像是被卡了脖子,干脆認下這個謚號,沒有表露出多余的爭執。
不過等封太子妃范珞珠為皇后正位中宮的旨意下來后,就有人請太后移宮。
晏子歸如今住在鳳儀宮已經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