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在經歷堵車的裴京效一雙眼眸滿是血絲。
他已經把陳慶熙給的兩顆特效藥都吃了,也開了九個小時了,可還有三百多公里。
整個人都到了一種極度疲憊、身體被耗盡掏空的狀態。
中控屏上滿屏的綠色下終于有了回復。
很短的兩句:
【新年快樂】
【早點睡】
裴京效眼眸輕顫,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只手過去按她的電話。
“嘟嘟嘟——”后自動掛斷,無人接聽。
他越發著急起來,不停地按、不停地按。
凌晨一點,周助打來了電話。
裴京效滑到了接聽鍵。
“裴總,您讓我查的都查清楚了。”
“夫人出差的這兩天,第一天到南城就發燒了,當時姜頌和一個女生進去了夫人的房間,中途他們出來了,姜頌獨自進去過三個小時。”
“直到夫人同事們回來,一個叫做程歡的來找夫人,開門的是姜頌。”
“根據酒店監控可以看到,當時他衣衫是齊整的。”
“程歡進去沒多久就出來,姜頌又單獨進去了。”
“但是不到半小時后,他便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和守在門外的程歡說夫人受傷了讓她趕緊進去,程歡跑進去后打了酒店前臺的電話,要來了醫藥箱。”
“我查到,夫人受傷是因為割了手腕導致輕微出血。”
“聽說已經無大礙了,裴總不用過度擔心。”
“酒店房間沒有監控,對著夫人門口的走廊外監控已經發給您了。”
“第二天夫人便去參加研討會了,沒有再和姜頌有任何的交接。”
“研討會結束,夫人便打車去了南城古鎮。”
“對了,裴總,之前您讓我查的那兩件事我也設計讓夫人的同事程歡知道了,不過她似乎早就知道。”
聽到這些,裴京效雙眸輕顫。
黎黎發燒了。
還受傷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
在她這樣脆弱、難受的時刻,他說了那些話。
黎黎就是去外婆家,根本沒有和姜頌在一起。
裴京效眼眸里全都是懊惱,他該想到的。
多年前,他不就是在南城古鎮里遇到了來看望外公外婆的她嗎?
裴京效覺得自已就是個混蛋,竟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便被亂了心智。
一定是姜頌那個卑賤小人趁人之危。
那些照片,應該也是趁黎黎睡著拍的。
至于圍巾,之前黎黎織圍巾的時候都是拿去公司,說不定也是姜頌那個賤人自已偷來拍了照片。
那個賤人還說什么,黎黎要和他私奔,元旦的這幾天之所以不回來都是想和他在一起。
裴京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些。
他差點就信了那些詆毀黎黎清白的話。
照片、圍巾,以及被那個賤人說中的黎黎不會回來,會以去外婆家當做借口,當這些全都堆積在一起的時候,裴京效已經沒了思考能力,也沒了理智。
還有監控被拆穿,黎黎生氣。
這一切都讓他失控,讓他足以發瘋。
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對她說了那么多過分的話。
裴京效喉嚨酸得厲害,狠狠地扇了自已一巴掌。
巴掌印頃刻間在白皙的臉上落下痕跡。
他點開微信,給黎黎發了道歉和求和的消息。
凌晨,車輛慢慢少了些,道路變得通暢了。
裴京效雙眸緊緊盯著前方,很快、很快就到南城了。
等找到黎黎,他就和她道歉,黎黎一定會原諒的。
突然,他的手又開始不受控制輕抖起來,裴京效眼眸深咧,咬著牙想控制。
雙手卻突然顫抖,方向盤一打轉,眼看要撞到旁邊的車,他急速轉動方向盤往另一邊。
“砰——”驚天動地的撞擊聲,兩條道路中間的石欄被撞破,金屬扭曲撕裂的巨響劃破了這漆黑的長夜。
安全氣囊彈出來,裴京效的頭重重撞在上面。
世界在他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不知多久,遠處隱約傳來急促的警笛聲,劃破了這失控瘋狂的喧囂與死寂。
-
次日是元旦。
黎黎一整晚都沒睡太好,早早便起來了。
她走出院子,一推開門涼涼冷風吹拂在臉上,晨霧在水面上像是半透明、羞澀的一層紗,輕輕裊裊。
溜去了不遠處拱橋下。
這層霧讓整個村莊籠罩,像是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夢里。
好美的畫面。
黎歲坐在門口的石凳子上,一晚上情緒的焦躁不安在這一刻得到片刻的平靜。
東邊的天際,山的最高處冒出了點金色的光,突兀地亮了一塊。
很快,那金色迅速暈染、流淌,一枚鴨蛋黃似的輪廓慢慢顯露。
太陽要出來了,黎歲趕緊沖進屋子拿了手機出來。
打開相機錄視頻。
萬丈金光瞬間擊穿了湖面的晨霧,霧氣散去,整個村子都亮堂了起來,連腳下冰涼的青石板都慢慢鍍上層暖意。
看著那萬千金光,黎歲忽然在想。
這樣美的場景,要是裴京效也在多好。
又低低地嘆了口氣,是她不讓他來的。
這個時候,外婆背著背簍從外面回來。
“起來了。”
黎歲彎了彎唇,“外婆你早就起來啦。”
外婆將背簍拿下來,一臉的驕傲。
“看我種的菜,綠油油的,一會煮面吃。”
“好。”
黎歲將手機收起來,陪著外婆走進了廚房。
外婆人雖然老了,動作卻熟練利落。
水一開,面條青菜一放,調味鹽再放進去,香噴噴的味道便出來了。
“好了。”外婆起身要去撈面條。
黎歲主動過去幫忙,“我來吧。”
“袖子弄起來。”
外婆說著上前幫她將袖子挽起,手腕上露出傷痕。
黎歲忘記了自已手腕有傷了,這會想躲也來不及了。
老人家一臉的心疼,“這是怎么了?”
黎歲將袖子弄下來擋住。
“沒什么,不小心弄到的。”
外婆看著她的眼眸有些深,卻什么都沒說。
飯桌上,兩人吃飽之后。
外婆又提起她手腕的傷,“是為男人割的?”
黎歲沒想到她會問這么直白。
這個小老太平時都溫溫柔柔的,認真起來的時候很是嚴肅。
氣場也是不容人抗拒的。
“不是。”
黎歲如實和外婆說了。
外婆臉上憤憤道,“真不是個人。”
“你男朋友呢?你說要帶個人過來?不會就是他?”
黎歲搖頭,“當然不是了。”
外婆:“那就行。”
“那他怎么沒來?”
“你們吵架了?”
黎歲搖頭,“沒有,是我不讓他來,我想陪你一個人。”
外婆一眼就看穿了她。
“你從昨晚到了就心事重重的,肯定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