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去找溫建國的路上,她看著他跟趙慧英帶著溫明月氣洶洶從外面回來,她有點猶豫要不要上去問。
聽工友們說,他們今天早上應該是去見方家的人了,說溫明月的親事,看樣子談得應該不怎么樣,要不然溫建國也不會是這種神色。
那這時候她就不去添亂了,且再等一兩天吧。
下午去上班的時候,何曉蔓就聽廠里的人說,溫明月的婚期暫定了半個月后的事,她有點詫異,“這么急著結婚嗎?”
王麗華笑道:“還急嗎?人家巴不得一周內結婚呢,聽說這次方家給的只有三百塊彩禮,是溫明月非要加到六百多的彩禮,不過她好像還是不太滿意。”
何曉蔓笑道:“六百也蠻多了,我那時候結婚,也只有三百。”
王麗華哼了聲,“六百多彩禮對我們來說那肯定是多了,你也不想想人家是什么人,那可是司令的閨女!”
何曉蔓聞言,也沒再接話。
而婚期散出去的事,溫建國知道肯定是方家的人出去說的,為的就是早點把方家跟溫家綁定在一起。
既然答應了讓他們兩個結婚,他也拿了七百塊錢給溫明月,讓她第二天跟方國海去買東西。
末了,他還看著趙慧英,“我知道你想補貼給她,但我勸我你最好不要,你現在給了她,信不信到時候錢全部到了方家手里。”
趙慧英沒想到溫建國竟然看出她的心思,不過想想也對,方國海看著還行,但是方家的人確實不怎么樣,遲疑片刻,她又道:“可你不給她,她會很沒面子的。”
溫建國冷哼了一聲,“她選方國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個問題,不可能以后什么都要娘家補,選了人家就得吃得了苦。”
現在被溫建國盯上了,趙慧英也不敢給溫明月補太多,私下里只給她塞了兩百塊。
三百塊其實已經很多了,但是溫明月覺得不夠!
加上彩禮給的錢,她手里一起才一千多塊,原先準備的嫁妝清單那可是人要六千啊,現在基本是作廢了!
家具她只得跟部隊申請,那些電視機冰箱什么的,根本不用想了,就連想買塊好一點的手表她都得多考慮!
而且之前談的時候他們還決定了只擺了六桌酒席,溫建國還說什么不要鋪張浪費,就是不想她嫁得風風光光!
溫明月越想越委屈,但好在王桂香私下里,竟然偷偷給了她三百塊!
溫明月有點驚訝,“王媽,你怎么給我這么多?”
起初,王桂香是沒想給這么多的,家里還有老大老二要花錢,但是她是真沒想到溫建國竟然真的這么狠心,只給了幾百塊錢的嫁妝!
沒辦法了,她只能掏出老本了,“我照顧你這么多年了,早當你是我的親閨女了,給親閨女肯定是有多少給多少了。”
溫明月聞言冷哼了一聲,親閨女才給三百啊,比他爸還摳門,不過王桂香也不是她真的親媽,給三百真的夠意思了。
她笑了笑,“謝謝你王媽,你一直對我這么好。”
王桂香再道:“你以后不要總是跟你爸作對了,你多聽話,以后跟他拿錢他肯定會給的,前提是,你一定要聽話啊。”
溫明月有點煩她的說教,只嗯嗯地敷衍了事就拿著錢去找方國海,打算一起去百貨大樓買東西。
不過他不在部隊里,她又去了招待所才見著人。
一聽說他們要去買結婚用品,方母笑瞇瞇道:“明月啊,你們年輕人毛手毛腳的,買東西沒經驗還不懂節約,你手里的錢都拿給我吧,到了百貨大樓,該買什么、該省什么,我和你大姐幫著把關,準保不浪費。”
說著,她就伸手想去碰溫明月的口袋,明擺著要把錢要過去。
“不行!”溫明月猛地往后一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錢是用來買我們結婚用的東西,憑什么給你保管?”
方母的笑瞬間僵在臉上,“你這人怎么這樣,我是國海的母親,幫你們保管錢怎么了?你們倆買兩身衣服、添點鍋碗瓢盆,能用得了這么多錢?部隊里什么都給配好了,你還想亂買些沒用的?”
“我買什么不用你管!”溫明月本就因彩禮少覺得丟人,現在方母還想貪她這點錢,火氣一下沖了上來,“這錢都是給我們小兩口買東西的,輪不到你插手!”
方大姐在一旁幫腔:“明月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農村家里的錢都是交給長輩保管是規矩,我們也是為你們好,怕你亂花錢,哪有你這樣跟婆婆說話的?”
“農村的規矩管不著我!”溫明月拔高了聲音,“當初彩禮湊不夠,現在又想攥著我們的錢,你們到底是想結親,還是想占便宜?”
“你說什么?我們占便宜?”方母氣得手都抖了,指著溫明月罵道,“是你非要嫁給我們家國海的,現在倒好還敢倒打一耙?早知道你這么不懂事,我就不來了!”
“不來這婚就別結了!”溫明月也來了勁,轉身就往外走,“誰稀罕你們那六百六的彩禮!”
方國海夾在中間焦頭爛額,一邊拽住母親低聲急勸:“媽,你少說兩句,錢的事我們自己想辦法!”
一邊又快步追上氣沖沖走在前頭的溫明月,賠著笑臉好說歹說,總算把人勉強哄住。
這么一鬧,溫明月什么興致都沒了,但還是下了山去百貨大樓買東西。
方母和大姐依舊緊跟在側,溫明月看中什么,她們都要在旁邊嘀咕幾句,不是嫌貴,就是挑毛病,再不然就說不實用。
兩人一唱一和,像兩只趕不走的蚊子,嗡嗡個不停,將溫明月最后那點耐心也磨得精光。
最后她草草選了兩身衣裳、便催著方國海趕緊回去,連樓上賣首飾、化妝品的柜臺看都沒去看。
晚上回到家,溫明月把包往沙發上一摔,沉著臉坐下,一言不發。
趙慧英也關切地問她:“怎么啦?東西沒挑好?”
溫明月憋了一天的火氣頓時涌了上來,把方母想管錢、逛街時指手畫腳的事全倒了出來。
末了又委屈又嫌棄地嘟囔:“鄉下人就是小家子氣,又摳又愛管閑事,跟他們逛個街簡直受罪!”
溫建國聞言聲音冷硬:“這還沒進門就開始嫌婆家了?是誰非嫁方家不可的?自己選的路你跪著也得走完。”
溫明月被堵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趙慧英忙打圓場,輕笑著安慰她:“好了好了,你爸也是為你好。這樣,明天我跟單位請個假,專門陪你去買。就咱娘倆,你愛挑什么挑什么,沒人嘮叨。”
溫明月抽了抽鼻子,沒作聲,心里的火氣總算散了幾分。
次日,溫明月跟趙慧英一起下山,溫建國沒跟著,上午幾個團一起開完會,江延川直接過來找他,問他:“司令,之前曉蔓拜托你查醫院的事,有眉目了嗎?”
溫建國這才恍然想起,他們開始抽血到現在,好像已經四天過去了,那結果應該也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