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打算動手的那個剎那,另外一個冷冷的女聲從門外傳進來,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住手!”
人群向兩側分開,一個身影緩緩走入。
銀白色的長發垂到腰間,冰藍色的眼眸沒有一點雜質。
她穿著華麗又素雅的白色祭祀長袍,氣質清冷。
正是雪族長公主,霜華。
她連看都沒看那個冰獄衛統領,眼睛徑直就盯著張凡,輕輕點了一下頭:“這幾位是歸墟尊者的使者,肩負著要緊任務。寒獄竟敢派你們來帶人,他的膽子如今已經膨脹到這種地步了。”
霜華注視著的時候,那統領竟然不知不覺往后退了半步,額頭都冒出冷汗。
長公主向來很有威嚴,就算大長老勢力大,那些底層衛兵也不敢公然去沖撞。
“公主殿下……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滾。”
霜華只說了一個字。
統領就好像獲得了特赦似的,帶著怨恨且生氣的神情瞪了張凡一眼,接著領著自己的手下蔫溜溜地退出去了。
霜華這才轉向張凡三人,語氣緩和了些許:“三位,請跟我走一趟。有件事,得當面講明白。”
……
長公主府,一間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密室。
墻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還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所有探查都阻攔住了。
霜華沒有絲毫拐彎抹角,開門見山:“我曉得你們為什么來。就是為了'冰祖之心'上鑲的那塊'玄冰碎片'。”
她的話語叫星璇與青茗心里一緊,唯有張凡依舊安安穩穩的。
霜華接著說道:“那也正是魂殿向寒獄所承諾的東西。他們對寒獄表明,只要把所有碎片全都收集起來,就可以打造出一把無上鑰匙,喚醒冰祖,并且能讓他具備征服世界的力量。”
張凡看著她:“公主的意思是?”
“合作。”
霜華冰藍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張凡,說道,“我幫你們拿到碎片,你們幫我阻止寒獄與魂殿的血祭,而且……喚醒真正的冰祖。”
“真正的冰祖?”
星璇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霜華的臉上流露出深深的哀傷與無奈之情。
她揮了揮手,密室中間的寒冰地面上呈現出一幅讓人心里發怵的影像。
在一處十分幽深的冰窟底部,有一個巨大的身影在沉睡,那應該就是冰祖。
不過在它那龐大的身軀之上,正爬著很多怪異的黑色紋路,慢慢地蠕動。
還有在它身下,有一道深不可測的黑色裂縫在慢慢擴大,散發著叫人神魂凍結的寂滅氣息。
霜華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一點兒發顫:“百年前,冰祖并非自然沉睡。”
隨后又說道,“他是為了鎮壓冰川下面的那道'寂滅裂縫',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消耗光了,這才不得不進入沉睡的。”
“寒獄和魂殿所謂的喚醒,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他們真實的意圖,是借助血祭大陣的怨力以及生魂,將這條裂縫完全激活,接著利用裂縫泄漏出來的寂滅之力,反過來去侵蝕冰祖,把他……把我們雪族的守護神煉制成一個只曉得毀滅的'寂滅傀儡'。”
“他們所說的血祭,祭品不是別的外族,也不是牲畜,而是貨真價實的十萬名我們雪族的百姓!”
這番話在密室中炸響。
青茗與星璇的臉上滿是震驚和驚恐。
為了權力,竟然要犧牲十萬族人,把自身的祖先煉成傀儡,這乃是喪心病狂的事情。
“最多二十日。”
霜華的手指在那持續擴大的裂縫上劃過,“裂縫將會徹底被扯開。到了那時候,北冥就會成為那位'寂滅之主'降臨世間的首個坐標,整個世界都將會迎來災禍。”
……
三天后,雪族每年一回的冰心祭典準時舉行。
在巨大的祭壇之上,大長老寒獄身著一身黑袍,面容顯得十分憔悴,然而眼神卻格外狂熱。
他站在祭壇的中央位置,朝著下方廣場里的好幾萬名雪族百姓望去。
旁邊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僅露出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那是魂殿的北冥特使。
霜華站在祭壇的另一側,神情凝重。
祭典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寒獄忽然高高舉起手中一個法力凝聚的冰鏡,聲音洪亮:“各位族人!祖器'冰鏡'剛剛向我顯示了未來的災難!”
他將冰鏡對著霜華,鏡中明明白白呈現出霜華和張凡他們三個人在密室里交談的朦朧影像。
“霜華,你已經被外族那些妖人給迷惑了,還想要勾結外敵,出賣我們雪族的寶貝'冰祖之心'。你現在都沒資格做我們雪族的公主!”
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寒獄抓住時機,抬起手臂大聲叫嚷:“依照我雪族的祖制,對于這種叛逆的行為,應當免去他攝政的職位。從當下開始,由我獨自掌握大權,并且和來自上界的'圣殿'合作,迎接我們偉大的冰祖歸來,帶領我們踏上南下的榮耀征途!”
“放屁!”
一聲清叱打斷了寒獄的煽動。
霜華一下子站出來,頭發沒風也自行飄動著,眼神格外銳利。
“寒獄!你黑白顛倒,和魔道勾結,想要用十萬族人的鮮血去祭祀邪魔,還敢在這里說什么祖制?!”
她從腰間拔出一把亮閃閃的冰晶長劍,劍尖朝著寒獄就指向了過去:“今天,我憑借雪族王室嫡系血脈的身份,在此向你發起'冰原決斗',采用三局兩勝的規則,而且不限制手段。獲勝的人掌控雪族的權力,失敗的人……就永遠被埋葬在冰淵里面!”
冰原決斗?
這是雪族最高等級也是最嚴酷的權力交接方式。
一旦啟動,沒人能夠拒絕。
寒獄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行,很不錯。霜華,你覺得就靠你手下那些年老體弱、身體有缺陷的人能贏過我?我偏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決斗立刻開始。
第一局,霜華派出的是一位曾隨老族長南征北戰的白發老將,而寒獄那邊走出來的竟然是一個氣息非常詭異的魂殿魔將。
老將作戰經驗豐富,一舉一動都盡顯豪放之狀,充滿著冰原的粗獷氣息。
而那魔將手段特別陰險毒辣,招招不離要害,而且其功法中還蘊含著能侵蝕神魂的魔氣。
經歷一場激烈的戰役,老將身受重傷,一槍刺入魔將的心臟,艱難地獲取了勝利。
然而他自身同樣中了劇毒,全身發黑,眼看著便快要無法救治了。
就在所有支持霜華的族人都呈現出哀傷之色時,青茗一步上前,把一枚散發著柔和生命氣息的蓮子打入老將體內。
天池圣地的凈化秘術立刻就穩住了即將潰散的生機。
這一回立刻就為霜華獲取了部分中立族人的好感與敬重。
寒獄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冷哼一聲。
第二局,他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冰獄衛的首領,也就是天帝境中期的那位強者。
“公主殿下,這一局誰上?”
雪薇著急地詢問。
霜華這一邊已經沒有能夠和對方相抗衡的高手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霜華身后緩緩走出。
“這一局,我替公主出戰。”
是張凡。
全場皆驚。
寒獄氣憤地講:“外族之人沒有資格參與我雪族的'冰原決斗'!”
霜華于是大聲說道:“張道友是'歸墟尊者'的信使,拿著混沌信物。依照我們族里最高的祖制,尊者的信使可以當作是'冰雪盟友',有權力代表我們這一方出戰!”
她指向祭壇上的祖器冰鏡說道:“不信,可讓祖器驗證。”
寒獄懷著將信將疑的心態把法力注入冰鏡里面。
當張凡拿出混沌珠的時候,那古老的冰鏡立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燦爛光芒,一股溫和又威嚴的氣息把全場都籠罩住了。
是真的。
寒獄的臉一下子就紅得如同豬肝一般。
他緊緊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同意。”
城外冰原。
冰獄衛統領手持戰斧,看上去相當跋扈。
他修煉的《極獄寒功》非常霸道,只要一擺動手臂就能凝結出一座座冰牢,連神魂都可以被凍住。
“小子,這里是北冥冰原,并不是你們溫暖的東海!你那些火、雷在這里全都不靠譜!”
他高聲呼喊一聲,一斧頭砍出去,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冰墻豎起來,朝著張凡就推進去了。
張凡初時的確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制。
這片天地的法則都在排斥他體內的靈力,金骨的活性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既然環境限制著我,那我便用超越環境的力量去拼搏。
他心里忽然一動,胸口那三枚碎片微微發熱,歸墟巨獸所贈的珠也在他手掌心懸著。
一股原始且久遠,好像能吞沒一切的混沌之力悄悄與碎片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混沌……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