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赤練張了張嘴，她想一起去。
可是她看著張凡那堅定的神態,最后還是把話吞了回去,重重地低下了腦袋。
她明白,這不是能夠由著自己性子來的時候。
張凡從指尖逼出一縷帶有混沌氣息的金骨氣息,遞到她面前,“拿著這個,能大概感應到我的方位。牢記,要照顧好你自己。”
“師兄。”
赤練很認真地接過來,眼眶都紅了,“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三日后。
一艘特制的破冰舟離開了觀潮城,向著無垠的北方駛去。
往更北邊行進,氣溫瞬間就降下來了。
海面上開始出現一大片一大片的浮冰,天空也變得灰蒙蒙的一片。
船上,青茗裹著厚厚的斗篷,望著天邊絢爛變幻的極光,有些發愣。
她輕輕詢問著:“張凡,如果……如果那個冰祖不愿意交出碎片,甚至已經和魂殿合作了……我們該怎么辦?”
佇立在船頭的張凡被涼颼颼的寒風拂動著他的黑發。
他緩緩地摩挲著胸口那三塊熾熱的碎片,說話的聲音平平的但十分堅定:“那就按照我們的方式,獲取該獲取的東西,阻止該阻止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觀測星圖的星璇突然地叫了一聲,手指一下子便指向了遙遠的北方天際:“你們看!”
只見那絢爛的極光當中,一道血紅色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就直直地沖向天空。
那貫穿天地的光柱,即便遠隔萬里,大家仿佛也能聽見其中蘊含的生靈臨終前的凄慘哀嚎。
一股可怕的怨力立刻籠罩了每個人的心頭。
魂殿的血祭……
已經開始了。
萬里冰川,死寂無聲。
那艘特制的靈舟就好像一片孤獨的黑葉,在那廣袤無垠的純白世界中艱難地前行著。
忽然,前方冰原之上,幾道白色的身形迅速跑來,還揚起了漫天的雪塵。
沒一會兒,靈舟就被一群散發著凌厲殺氣的人重重包圍了。
他們跨坐在身形巨大的冰原巨狼之上。
巨狼露著銳利獠牙,喉嚨中發出輕輕的咆哮,呼出的白氣立刻就在空中凝結成冰晶。
走在前面的女將穿著一身素白的毛皮甲,身材修長,一頭銀發在寒風中微微晃動,臉蛋冷冰冰的,那眼神比這北冥的冰雪還要冷很多。
她手中長槍一橫,槍尖遙遙指向船頭的張凡:“外族!冰川禁地,速退!”
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張凡與青茗、星璇對視一眼。
來得真快。
他沒講太多話語,僅僅靜靜地從懷里取出一樣物件。
那是一顆通體混沌,好像蘊含著一片初開宇宙的珠子。
在極為寒冷的環境里,珠子不但沒有被凍住,還散發出一圈圈溫和的光,把周圍刺骨的寒意驅散了些許。
為首女將雪薇的瞳孔一下子就縮緊了,原本冰封的臉上初次呈現了變化。
她緊緊盯著那顆珠子:“混沌氣息……你們見過'歸墟尊者'?”
她的語調不再是之前那樣的驅逐之意,而是帶著幾分驚訝和審視,“你們到底有什么目的?”
這人到底有著什么樣的背景,竟然擁有尊者的信物。
尊者已經幾千年沒有出現,難道是外面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
看看他們三個人的修為,雖說不算弱吧,但也不應該可以驚動尊者。
這里面……
大概不簡單。
特別是那個領頭的男子,眼神平靜得叫人害怕,面對我的長槍,一點都不慌張。
“我們是為了阻止一場大難才趕到這里的。”
張凡收起混沌珠,目光從她身上掠過,投向那根越來越粗的血色光柱,“魂殿正在這里布設萬靈血祭陣,你們整個族群已處在生死關頭。我們必須立刻見到冰祖。”
血祭大陣?
雪薇心里突然一緊。
她自然也看到了那道不吉祥的血光,族里的長老們針對此事都躲開,只說是正常的天地現象。
可現在,有個拿著歸墟尊者信物的外族人一下子就把真相說了出來。
她的神情變幻莫測,攥著長槍的手指輕輕收緊。
“冰祖已沉睡百年。”
她最后沉穩地開口,算是認可了張凡的部分說法,“如今族內是大長老寒獄和長公主霜華一同攝政,不過……情況比較復雜。”
她朝著張凡深深地看了一眼,好像正在進行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我可以帶你們進入'冰晶城'。”
她說,“但能否見到想見的人,說上想說的話,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
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晶城在極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它十分美麗,卻仿佛一座巨大冰雕,散發著叫人遠遠躲開的肅殺之氣。
城內的氣氛遠比城外更加緊張。
一隊隊身披厚重鎧甲的衛士毫無表情地開展巡邏,百姓們急急忙忙地走動著,臉上有著難以擺脫的憂愁,相互之間極少交流。
整個城池都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之中。
雪薇將張凡他們三個人安排進一間由冰石砌成的驛站里,接著趕忙關上了門。
“城里的氛圍……不太對勁兒。”
青茗忍不住開口說道。
“因為雪族快要分裂了。”
雪薇靠在門后,聲音壓得極低,“寒獄大長老主張開放冰川,與外族合作,獲取資源來喚醒沉睡的冰祖。”
“外族?”
張凡捕捉到了關鍵詞。
雪薇的臉上有那么一個瞬間流露出嫌惡的神態:“一個自稱'圣殿'的神秘組織。就是你們所說的魂殿。”
“他瘋了嗎?與虎謀皮!”
星璇驚呼。
雪薇苦笑著,“很多人都這么想。可寒獄大長老用一個許諾打動了長老與戰士南下拓展。他說魂殿會助雪族打破萬古的冰封詛咒,讓我們不用再死守這片貧瘠之地。就為了這么個沒著落的夢,很多人都快瘋了。”
她接著說道:“而霜華長公主就堅決反對。她覺得冰祖沉睡是天道循環的一部分,是自然休養。要是有外力強行去干預,那就會招來難以預料的災禍。兩派為這事情爭斗了好幾個月,現在都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青茗皺著眉頭詢問:“魂殿給了寒獄什么具體的承諾?總不能是空頭支票吧?”
“聽說。”
雪薇神情變得嚴肅,“那是一塊能喚醒冰祖的上古神器的碎片。”
張凡、青茗、星璇三人心中同時咯噔一下。
北冥玄冰碎片。
果真就是在魂殿那家伙手里,還被他們當作交易的籌碼了。
“轟!”
驛館的大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無數冰錐隨著破碎的門板激射進來。
“奉大長老令,緝拿可疑外族!”
一個冷冰冰的聲響傳來。
十幾個身著深藍色冰甲、氣勢相當威猛的衛兵沖了進來,把三個人圍在了中間。
領頭的統領手握一把大大的冰鑄戰斧,眼神格外兇惡。
“反抗者,格殺勿論!”
張凡眼神突然一冷,混沌金骨的氣息在體內開始流動。
這些人連場面話都不想去說,很明顯就是準備殺人滅口。
好家伙,話音剛落人就到了。
這大長老寒獄手段夠狠,夠絕。
顯然雪薇帶我們進來時,他安插的眼線立馬就傳了消息。
這是打算直接動手,連讓長公主緩口氣的機會都不留。
可惜,你們這一回找錯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