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郎聽著這些話,也覺得有理,只是主動權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心里倒底沒底。
“若是我們能從杜娘子手里,把染料秘方買過來就好了。”
能自己掌柜染布技術,生意想怎么做都可以,也不用擔心別人會突然如何了,如此,也才會更有底氣。
聽到他這話,許掌柜就冷笑了一聲,道:“你若有這樣的秘方,會舍得往外賣嗎?”
人家有本事又有靠山,手里也不差錢,這樣的秘方,憑什么往外賣,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許大郎就搖頭嘆氣:“我若有這樣的秘方,那自然是緊緊捂住,誰也不會透露,更不會往外賣?!?/p>
這是生錢的金疙瘩,賣出去就是一錘子買賣,根本不劃算。
“可不就是這么回事?!边€做什么美夢,想買人家的秘方,許掌柜搖了搖頭。
“唉,我們現在生意做大了,反而全是靠人家賺錢,不像以前,那便生意做得小些人,到底更踏實些?!?/p>
總覺得不安穩,一天心里都是懸著的,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出事。
許掌柜就白了他一眼,道:“一天腦子里都在瞎琢磨些什么,現在生意做大了,難道不是好事嗎,你要想穩當,那就別賺錢了,再不濟就算生意回到以前,又能怎樣,怎么也能過活?!?/p>
話是這樣說,不過心里倒底還是相信杜青娘的人品,人家一個官太太,何至于跟他們爭這點蠅頭小利。
這話聽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許大郎隨即也不再提這些,提起來難免焦心,倒不如少說幾句的好,總歸就算再差,也不至于餓死。
“就這么點事情,看把你給愁的,能是什么干大事的料?!闭f得他也是直搖頭。
倒底是人年輕,缺乏些歷練,以后外出做生意,還是把他帶著去的好,去外面多走走看看,眼界就寬廣了。
許大郎被他說得也是頗為羞慚,囁嚅著道:“那不是你不在嘛,我有事情,都不知跟誰商量,鋪子里的管事們,比我還不如呢?!?/p>
再說了,管事又哪會真心打算,有些事情,還得他們爺倆自己商量著辦。
許掌柜搖了搖頭,都懶得再說他,心里暗自琢磨著事兒。
杜娘子要去府城了,他這要不要送份禮過去,隨即就又問了一聲:“左大人高升,你可有送禮過去?”
“送了的,那邊也都收下了。”
說完,就又頓了一下,道:“送禮的人好像并不多,也不知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他再是高升,即便再有前途,也只是武將,文官怕是多少有些瞧不上的,自然也就不會去隨禮了,文武之前,本來就難調和,以后估計也不會打什么交道,自然就不會刻意送禮了,不過這些事情,與我們關系不大?!?/p>
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都比他們這樣的商賈強得多了,可輪不到他在這里看不起誰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我說他們那些人,也太清高了些,武將又怎么了,要沒人家去剿匪,走去外面怕都隨時有危險,還瞧不起人家?!痹S大郎說得也是直搖頭。
生意人最是知道抓住機會,像他們這樣的,但凡是有利的,都要去送個禮什么的,不管能不能有所回報,該走動的關系也都要去走動。
“這些事情你不懂,那里面的道道多得很?!?/p>
文武之間是有隔閡的,文官跟武將走動頻繁了,是會被別的文官排斥的,索性倒不如不走動的好。
許大郎倒也懶得多問這些,反正他就是一商賈,就只知道做生意賺錢,別的事情,他也摻和不進去。
“不管如何,我們能搭上杜娘子,這層關系怎么也不能斷了。”不說左大人如何,主要他們現在的生意,都還要靠著人家才能做得起來,如何也斷不了的,但凡哪里做得不好惹人生氣了,都得趕緊送上厚禮去彌補。
不過話說回來,能從杜娘子手里拿到這些貨,也是真的能賺錢,他們能去府城開鋪子,其中就是因為這些料子賺到的錢。
唯一覺得不好的,就是染料秘方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就有點可惜了,但這樣的東西,就是他自己也會握得嚴實了,倒是沒什么好說。
許掌柜就白了他一眼:“這么淺顯的道理,還用你多說。”
每次他見到杜青娘時,哪一次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就怕哪里惹人不高興了,隨著生意做起來,他是真的一次比一次把姿態放得更低。
話說著,他伸手打了個哈欠。
見狀,許大郎就連忙道:“阿爹才回來,應是累著了吧,還是先回去歇歇,鋪子里的事情有我在呢,你不用擔心。”
許掌柜就看了他一眼,現在才知道說這話,早干什么去了,本來回來就想去歇著的,誰知他著急忙慌的,害得他也跟著擔心,以為自己不在這段時間,鋪子里出什么大事了,結果就是他在這里瞎擔心。
想到這些,嘴里又忍不住道:“你往后還是要學著穩重一些,別一點點小變動,就著急得不行,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就說你那樣去想杜娘子,就很不應該,回頭若是讓她知曉你的小人之心,還不知道會怎么看我們?!?/p>
雖說貨源沒掌握在自己手里,也確實讓人不安心,但也得信任杜娘子的人品不是,人家壓根沒有那個意思,你自個就在這里想了許多,也著實不應該。
許大郎心想,這哪是什么小變動,他們鋪子的生死,就在人家的一念之間,只要人家有那個想法,生意就能直接搶過去,哪能不憂慮的。
不過他阿爹的話也對,不能動不動就把自個給嚇個好歹,怎么也得沉得住氣。
隨即點頭:“阿爹說得是,兒子以后一定學著穩重些,不讓阿爹操心?!?/p>
這話說得許掌柜又搖了搖頭,真要讓他不操心,都不知等到什么時候,他現在年歲也不小了,但還是一副沒經過事的模樣,哪可能放得下心。
“以后還是多跟我出幾趟門,別總在鋪子里待著,不然,哪能增長到見識?!敝皇浅鲩T在外也不太安全,他出門,鋪子里就得留人,也是個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