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林可可。
他只知道林可可還在國外執行任務,但具體在哪個國家,執行什么任務,他一無所知。
他雖然已是林可可的同事,但不該問的不能問,這是紀律。
“是的。”韓廳長點頭,“任務內容是什么?接頭方式是什么?去哪個國家?
出于絕對安全的考慮,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說實話,這些疑問我也不知道答案,因為這次是部里抽調你去國外。
到了國外,自然會有人聯系你,安排你任務。”
韓廳長頓了頓,接著說:“志遠,我必須明確告訴你,去國外執行任務風險很大,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組織上需要你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
吳志遠語氣堅定:“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從我加入國安,舉起右手宣誓的那一刻起,就把一切交給了國家。
為了國家利益,我個人可以犧牲一切,包括生命!”
“好!好樣的!”韓廳長贊許地說,“我就知道,你吳志遠是塊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
楚建國也語重心長地說:“志遠,這次任務非同小可,注意安全,靈活應對。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情況,祖國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后盾,我們等你平安歸來?!?p>韓廳長最后說:“這三天,組織上給你放假。
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回家,好好陪陪父母家人?!?p>“是!保證完成任務!”吳志遠向兩位領導鄭重承諾。
他知道,領導特意放假,讓他回家,是很有人情味的決定,是考慮到去國外執行任務危險重重,或許,他會永遠長眠在異國他鄉。
那這次回家探親,就是最后一次與家人團聚。
交接完手頭工作,吳志遠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立刻回家,而是見胡若兮。
他因為有特殊目的而接近胡若兮,內心里,他是愧疚的。
因為胡若兮并不是一個壞女人,而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的女人。
他撥通胡若兮的電話:“若兮,是我,這幾天還好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胡若兮一聲嘆息:“唉,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也許,藥效還不夠吧,但終究都會過去的?!?p>“若兮,我這邊臨時有個任務,要離開江州一段時間,可能比較久。
臨走前,想跟你道個別。方便見一面嗎?”
“志遠,你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若兮,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不是刻意隱瞞你?!?p>“志遠,我這幾天沒上班,都在家里,你來我家吧?!?p>半個小時后,吳志遠再次見到了胡若兮。
胡若兮穿著一件低胸絲綢睡衣,頭發有些凌亂。
在客廳落座后,胡若兮泡了一杯茶,遞給吳志遠。
“若兮,你的氣色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不然呢?以淚洗面,還是尋死覓活?生活總要繼續。只是需要時間,去接受這一切。”
她頓了頓,看向吳志遠,“志遠,你不用覺得愧疚。
我后來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你,我最信任的閨蜜、我曾經深愛的男人,會把我拖進怎樣的深淵?
到時候,不僅毀了我,也毀了大地公司,是你阻止了更壞的結果發生。我應該感謝你。”
“若兮,你能這么想,我很欣慰?!?p>“是啊,當時很痛。但痛過之后,反而清醒了。
想一想,為楊寶財痛苦并不值得,他不僅欺騙我的感情,還害死了我的父親。
唉,不說這個了。志遠,要去哪里?”
“國外?!?p>胡若兮沒有再問,因為她知道,就算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沉默一會,胡若兮輕聲道:“志遠,無論去哪里,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護自己?!?p>“謝謝你的關心?!?p>“志遠,我打算辭職了?!?p>“打算辭職?”
“因為我,公司的一些內部資料被楊寶財、蘇曼麗得到,還有丁智遠,因為我的庇護,也獲取了一些技術秘密。
雖然上面沒有追究我的責任,但我心中有愧?!?p>“辭職后打算做什么?自己開公司?”
“先休息休息,然后去國外定居?!?p>“去國外?哪個國家?”
“澳洲。媽媽前些年去澳洲旅游過,對那里的陽光、葡萄園和寧靜的鄉村生活印象很好。
她一直有個夢想,想在那里買一座葡萄酒莊園,建一幢可以看到山巒和夕陽的鄉村別墅,過一種與世無爭的簡單生活。
我想,現在是時候陪她去實現這個夢想了,也順便為自己換個環境?!?p>吳志遠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理解胡若兮的選擇。
離開這個充滿傷心回憶的地方,去一個全新的環境開始生活,對她來說,或許也是一種療傷。
然而,聽到“澳洲”和“定居”這些字眼,吳志遠心中很是不舍。
他這次國外任務前路未卜,而胡若兮也將遠赴重洋。
此番別離,或許就是天涯海角,再會無期。
“若兮,如果你去了澳洲,別墅打算賣掉?”
胡若兮搖頭:“不賣,以后回國看看,還能有個落腳點呢?!?p>她頓了頓,看向吳志遠,語氣真誠:“要不,志遠,我拿把鑰匙給你?你回來也有個方便落腳的地方?!?p>吳志遠心中感動,卻婉拒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沒有說出那個最壞的可能,只是笑了笑:“算了,不說這個。我們都要好好的。”
胡若兮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志遠,不要這么說,聽你這么說,我心里不好受?!?p>吳志遠強顏歡笑道:“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在澳洲重逢?!?p>胡若兮輕輕點頭:“嗯,也許那時候,可以在我的葡萄莊園里,請你喝一杯我親手釀的葡萄酒?!?p>兩人聊了好一陣子。
千言萬語似乎都顯得蒼白。
離別時,胡若兮主動擁抱了一下吳志遠,這是一個短暫的告別擁抱。
“保重,若兮?!眳侵具h輕輕拍打胡若兮的后背。
“你也是,志遠,一定要平安?!?p>吳志遠點了點頭,最后深深看了胡若兮一眼,然后毅然轉身,大步離開。
胡若兮站在門口,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悵然若失。
……
蘇桃紅是死是活?
如果死了,被埋在山上,怎么搜山時沒有發現尸體?
周大山?
吳志遠腦海中突然出現那個性格孤僻、長相丑陋的男人的身影。
周大山在龍山種植油茶,上次吳志遠尋找蘇桃紅行蹤時,就感覺這個人可疑,但沒有證據。
后來,警方確認趙大虎和錢小軍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就沒再想這個男人了。
現在,他有一種預感,周大山是不是知道蘇桃紅的下落,甚至,他將蘇桃紅藏了起來?
出國執行任務之前,吳志遠將這個想法告訴了孫潤才。
孫潤才說再去一趟周大山的住處。
兩人再次驅車前往龍山鎮。
他們將車停在山腳下,步行前往周大山的住處。
周大山的住處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的茶園深處,這里以前就是茶廠,后來廢棄,被他租下。
高高的圍墻,鐵門緊鎖。
院內靜悄悄的,上次看到的狗都不在了,也許是跟著主人上山干活了。
“志遠,看樣子不像有人在家?!睂O潤才觀察了一下,低聲道。
“嗯,正好方便我們探查?!眳侵具h目光落在靠近后院墻根的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潤才,你在外面望風,注意周大山是否回來。我從這棵樹翻進去看看?!?p>“好的,小心點?!睂O潤才叮囑道,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環境。
吳志遠身手矯健,借助老樹的枝干,悄無聲息地翻過高墻,安全地落在院內。
院子有些雜亂,種了幾雙菜地,主屋是幾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磚瓦平房,旁邊是更破舊的柴房和雜物棚。
整個院子彌漫著一種與世隔絕的荒涼感。
房門上了鎖。
吳志遠從口袋掏出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卡,插入鎖芯。
幾分鐘后,鎖開了。
幾間房間并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但廚房里,吳志遠發現兩副沒有洗刷的碗筷。
周大山性格怪癖,單身一人,怎么還有兩副碗筷?
碗筷上的飯粒已經結成硬塊,看樣子周大山今天沒有回來。
他去哪了?走得這么匆匆?
在周大山居住的臥室,吳志遠竟然看到屋子繩子上晾著女人的內衣。
難道周大山有情人什么的?
忽然,他隱約聽到女人的哭泣聲。
側耳傾聽,聲音是從地下傳來的。
難道地下有地窖?
在床底下,吳志遠看到一個篩子。
拿開篩子,竟然發現一個橢圓形的洞口。
看來,屋子里真的有地窖!
山林中本來人就很少,加上周大山一個人居住,想要在屋子里挖個地窖,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
吳志遠爬到床底,發現一個向下的臺階。
下去幾米之后,發現一道鐵門。
里面女人的哭泣聲越來越清晰。
“是蘇桃紅嗎?”吳志遠喊了一聲。
女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傳來驚喜的聲音:“志遠,是你嗎?我是蘇桃紅,你是不是來救我?”
“是的,周大山呢?”
“周大山媽媽死了,昨天回去的,幾天后才能回來?!?p>吳志遠當即打電話給孫潤才,說蘇桃紅沒死,在地窖里。
孫潤才翻墻入院,與吳志遠匯合。
兩人合力,利用帶來的便攜式破拆工具,對準門鎖猛烈撞擊。
沉重的敲擊聲在地窖狹窄的空間內回蕩。
哐當!
一聲脆響,門鎖被成功砸開。吳志遠猛地拉開鐵門。
地窖里并沒有令人作嘔的味道,看來周大山打理得很好。
蘇桃紅面色蒼白,精神狀態不好,但看起來身體并沒有消瘦。
看到吳志遠,蘇桃紅激動得哭了。
“志遠,真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出去!”
原來,那天晚上,趙大虎和錢小軍將蘇桃紅掐暈,但并沒有死。
他們又將蘇桃紅埋在坑里。
這一切,都被周大山無意中看到。
兩個歹徒一走,周大山將蘇桃紅挖了出來,救活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周大山救了蘇桃紅。
如果不是周大山相救,蘇桃紅必死無疑。
周大山挖地窖靈感,來自于真實新聞事件,本來他想作案劫持進山女人,沒想到,蘇桃紅送上門。
周大山性格怪癖,長相丑陋,幾次講對象沒有成功,心態扭曲。
蘇桃紅意外生還,最高興的是桑成龍。
他是雇兇殺人的幕后黑手,本來是殺人既遂,現在是殺人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