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說,周京妄是大魔王,當孟知栩練琴回來時,就得知他正在書房輔導弟弟功課,她偷偷到門口瞥了幾眼,跟姐姐感慨:
“大哥這腦子是怎么長的,畢業這么多年,居然還記得高三數學物理題目,我練琴時,遇到五年級的小朋友請教我數學題,我都覺得很難。”
“他這輩子,除了貪吃蛇,就學習這點愛好。”孟京攸也覺得大哥腦子異于常人,“不過聽說他最近有了新愛好。”
“什么?”孟知栩好奇。
“填數獨游戲。”
孟知栩悻悻一笑:數獨,這……能稱之為游戲?
“你的那件事,計劃得怎么樣?”孟京攸壓低聲音。
“差不多,有爸和姐夫幫忙,事半功倍。”
孟京攸笑著點頭,那她只需等著看戲即可。
翌日,就是柳家婚禮,據說邀請了許多重量級客人,北城周家、溫家皆有人到場,雖和談家沒有生意往來,但柳家與孟家交好,孟京攸會到場,所以談斯屹也會來。
這場婚禮,全城矚目。
上午是迎親,婚禮在晚上,孟知栩作為表演嘉賓,下午到了場地熟悉舞臺。
而她也在專屬化妝間,碰見了一個熟人。
“……說好的錢呢!”吳瑞謙早已等她多時,他近來手氣很差,前幾日孟知栩給他轉的幾萬塊錢,早已輸在了牌桌上。
這兩日他甚至沒吃過一頓飽飯,瞧著桌上擺放的精致點心,咽了咽口水。
“這衣服給你。”孟知栩將一個購物袋遞給他。
吳瑞謙愣了下。
“那邊有更衣室,去換身衣服吧,據說夜里有寒潮,尺碼是我咨詢了母親選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孟知栩模樣很像許宜芳,溫柔低語時讓他有些恍惚。
“你去換衣服,我讓人給你準備些餐食,吃完飯就把錢給你。”
吳瑞謙換衣服時,瞧見是以前自己常穿的牌子,莫名心酸,自從因為賭博妻離子散,他就再沒穿過這牌子的衣服。
那日在酒店門口堵住女兒,不歡而散后,她居然主動聯系了自己,又給了他十萬塊錢,承諾剩下的錢,過兩日給他。
看來,
威脅奏效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這么多錢了。
可牌桌上,別說十萬,就是有十個億也不夠揮霍,所以他這兩日饑寒交迫。
待他換了衣服,化妝間的桌子上已擺了兩份餐食。
“吃飯吧。”孟知栩也坐下用餐,“待會兒化妝師就到了,我要為登臺演出做準備,沒時間吃東西。”
這是父女倆,時隔近二十年后,第一次同桌用餐。
吳瑞謙瞧著全是他愛吃的菜,拿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當孟知栩為他夾了菜時,他眼眶竟不自覺紅了。
孟知栩吃得不多,期間還接到談敬之的電話。
吳瑞謙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聽語氣,格外親昵,便試探著問了句:“栩栩,你是……談戀愛了?”
“嗯。”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普通上班族。”
吳瑞謙捏緊筷子,沒再多問,當孟知栩真的把那張存了錢的卡交到他手里時,他一陣恍惚,居……居然,真的給他了。
而他此時才注意到,孟知栩手心有處新鮮的傷痕。
彈琴的人,最愛護手。
“你這手……”吳瑞謙忽然就來了父愛。
“這是在北城時,被溫家的小姐派人弄傷的。”
“溫家?”
“都過去了,而且她也得到懲罰,肯定會坐牢,這事兒就不提了。”
吳瑞謙捏著卡,神色復雜,溫家那可是頂級豪門,也是,即使告訴他來龍去脈,他如今的身份也不能替她出氣。
離開時,孟知栩將一個袋子遞給他。
“這是?”
“給你買的些日用品……”孟知栩神色復雜,“你也知道,我不是孟家的親生女兒,這錢都是我自己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你省著點花,別去賭了。”
“好。”吳瑞謙顫著嗓子,因為已經很久沒人如此關心他了。
“我和男朋友感情很穩定,如果我們結婚了……我希望你能來參加。”
“我都這么對你了,你還想我參加你的婚禮?”
“自從你入獄后,吳家一落千丈,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其他叔伯姑姑也都走的走,散的散,我的親人不多了,您……畢竟是我父親。”
這話,算是戳到吳瑞謙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了。
他有些人性,
但在賭博面前,人性殘存得不多。
孟知栩今日這番舉動,算是勾起了他最后一點良善的認知。
他看著女兒,欲言又止,在離開化妝間后,站在走廊上,捏著卡,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吳瑞謙,你特么真不是東西,你怎么能去敲詐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他手機震動,一則陌生消息,提醒他:
【距離柳家婚禮,還有兩個小時。】
有人出錢,
想讓他當眾毀了孟知栩。
若非如此,僅憑他,無權無勢,身無分文,哪兒來的本事能找到女兒下榻在哪家酒店里,又剛好堵在門口。
自然是有人提前將消息遞給了他。
對方是在賭場找到的他,他那時因為欠錢,差點被人打斷另一條腿,對方幫他償清了十幾萬賭債,并說,只要答應他們的要求:
事后給他一千萬,并幫他移民國外。
他心動了。
可他沒想到,嘴硬的女兒,最后居然真的給他拿了錢,為他準備衣服和喜歡的飯菜,多年沒人這般關心自己,吳瑞謙心里就動搖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畜生!
所以他隨即回了信息:
【抱歉,這事兒我辦不了,欠你們的錢,給個卡號,我還給你們。】
對方似乎是急了,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還錢?信不信我找人打斷你的另一條腿!”
“法治社會,你有本事就來啊!我告訴你,我女兒會幫我的,反正今天這事兒我不會干的!”
“幫你?你在說笑!你坐牢這么多年,她有去看過你一次!”
“這是我們父女間的事,跟你無關!”
賭鬼的良心,很短暫。
吳瑞謙此時拿了錢,還想著痛改前非,好好生活,參加女兒的婚禮,不給他丟人。
——
而此時在化妝間的孟知栩,手機里播放著走廊上的監控,吳瑞謙與陌生人的通話內容,她關掉監控,發了條信息出去:
【可以行動了。】
她看了眼桌上吳瑞謙曾用過的東西,直接拿著丟進了垃圾桶里。
這垃圾,
就該待在他該待的地方。
不屬于他的東西,他一樣都別想拿走。
算計她,她也想看看,今晚究竟是誰倒霉!
幾分鐘后,從酒店后門離開的吳瑞謙就被人堵在后巷,打了一頓,衣服被扒,連同那張存了500萬的卡,都被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