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是被迫留下的棄子,至少在口號和氣勢上,他們成了沙皇口中那“最后的盾牌”、“最堅硬的釘子”。
他們用盡力氣吶喊著,宣誓著與腳下這座冰冷堡壘同生共死的決心,仿佛要用這震天的吼聲驅散死亡的陰影,也仿佛是在給自己打上必死的烙印。
他們也不害怕,更不會被認為他們自己是棄子,畢竟在他們眼里宛若天神的那些機器人也在這邊...
沙哈爾對于他們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當然,他很清楚,這些人肯定是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
此時在烏斯季堡壘之中。
空氣之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冷卻液刺鼻的化學氣味。
烏斯季堡壘的殘垣斷壁間,蕭國和突厥的士兵們正在沉默地打掃戰場。
積雪被染成了黑紅相間的污穢顏色,與破碎的磚石、扭曲的金屬、凍結的尸體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韓達這倆天里,看到最多的場景就是這個了。
他踩著半融的污雪,靴子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集中搬運的己方陣亡士兵遺體,而是徑直走向堡壘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
那里,散落著被徹底摧毀的機器人殘骸。
韓達叫上了帶過來幾個天機院的專家去看那些機器人。
經過了一番調查,也是有著一些結論了。
“韓帥!”
一名白發蒼蒼、臉上滿是煤灰的老院正,捧著一塊被撕裂的金屬臂關節部位,走到韓達面前。那關節內部精密的伺服傳動結構暴露在外,部分零件被硬生生砸得變形碎裂。
“跟之前分析的差不多,關節是致命弱點之一,尤其是連接處的應力點。鈍器的猛烈撞擊,效果比子彈好得多。還有這個!”
他指著關節內壁上凝結的、如同冰霜般的白色粉末!
“低溫!極寒讓它們的能量傳導效率大幅下降,關節潤滑油都凝固了,動作至少慢了四成!這鬼天氣,倒是幫了我們大忙!”
韓達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過那冰冷的、布滿凹痕的合金碎片,又捻了捻那些白色粉末。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士兵們正用撬棍、大錘甚至工兵鏟,艱難地從廢墟里撬出那些堅固的殘肢斷臂。
韓達對著身旁的參軍將領問道:“戰損報告。”
韓達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勝利的喜悅。
參將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元帥。初步統計,陣亡三百七十一人,重傷兩百零九人。其中,直接死于仿真人高能武器下的超過一百五十人。滑翔翼損失四架,完全報廢裝甲車五輛,損壞待修十二輛。彈藥消耗巨大,特別是航空炸彈和迫擊炮彈。”
韓達沉默了,他其實是考慮過會有著很大的損失。
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大...
冰冷的數字背后,是鮮活生命的消逝和巨大代價的付出。
十個,僅僅是十個這樣的鐵皮人,加上一群士氣低落、裝備落后的斯拉夫守軍,就讓他們付出了如此慘重的傷亡,幾乎耗盡了前鋒部隊的銳氣。
若是再多一些,他都不敢想象...
他不知道這是贏了,還是輸了...
沙哈爾呢?”
“帶著殘部向頓河方向逃竄了。我們的空軍在高空監視,風雪太大,低空追蹤困難,但方向確定。他身邊最多還有幾十個親衛,以及......情報顯示,可能還有兩到三個受傷的仿真人跟著他。”衛無疾補充道:“頓河堡壘是他們沿途最后一個像樣的據點堡壘了。”
韓達聽聞點了點頭,似乎是在整理自己思緒。
過了片刻之后,就開口說話了。
“一、巴圖爾將軍部,立即全面接管烏斯季堡壘防務。所有城墻、堡壘主體結構,按照天機院提供的最新防御加固方案進行改造!和鐵壁堡壘那邊一樣!”
“重點:所有拐角、炮位、出入口,加裝雙層復合裝甲內襯!外圍壕溝加深、拓寬,底部鋪設尖刺和觸發式地雷!堡壘三千米范圍內,建立密集的絆發照明彈和反步兵雷區!我要讓這座堡壘,變成一根扎進敵人喉嚨的鋼釘,絕不能再被輕易奪回!”
他說著面露狠色:“還有,衛無疾,你們空軍給我去突厥多弄些炸藥過來...咱們要把這個地底下裝滿炸藥藏起來,隨后在遠處留下引爆的地方,萬一被他們攻陷,我們就去把他們炸上天...”
沙哈爾說這個話的時候,帶著一抹狠色。
一旁的那些將領們聽完一個勁點頭。
沙哈爾繼續吩咐了起來:“衛無疾,你的空軍,輪番升空,晝夜不停!用盡一切手段監視頓河方向!特別是沙哈爾殘部和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能量信號、飛行物!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回報!不要吝嗇燃料和人力!”
衛無疾點頭。
沙哈爾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堆冰冷的金屬殘骸!
“收集所有仿真人殘骸,每一塊碎片!”
“集中所有天機院工匠和隨軍技師,成立專項分析組。給我拆!拆到每一個零件!它們的能量核心、傳動結構、武器系統、防護力場發生器...弱點在哪里?”
“怎么造出來的?”
“怎么最有效地摧毀它們?
“我需要報告!最詳細的報告!尤其是...”
他加重了語氣,“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最常規的武器,讓這些東西變成一堆廢鐵!鈍器、寒冷、過載...這些都還不夠!我要知道它們的死穴!”
“若是這邊不行,就去讓突厥可汗用他們專線去聯系天機院!”
一旁參將首領點頭。
沙哈爾依舊是繼續命令!
“各部休整補充,清點戰備物資。傷兵后送。陣亡將士...登記造冊,妥善安置。”
最后一句,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元帥!”衛無疾猶豫了一下。
沙哈爾看到了衛無疾的樣子,疑惑的問道:“沙哈爾逃往頓河堡,是否立刻組織追擊?趁他立足未穩......”
韓達緩緩搖頭,眼神銳利如鷹。
“窮寇莫追,況風雪阻道。他身邊還有那些機器人,貿然追擊,小股部隊是送死,大部隊在風雪中機動困難,容易遭伏擊。他逃往頓河堡,就是想利用那里的堅固工事和天險拖延我們,等待他口中那虛無縹緲的援軍。我們就讓他等!”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讓他在那座冰冷的石頭堡壘里,在絕望和幻想中慢慢煎熬。而我們,需要時間。”
他指了指腳下正在加固的堡壘和忙碌的工匠:“加固這里,消化戰果,研究透我們的新敵人,等待王爺從潛龍武庫帶回足以徹底碾壓他們的力量。同時...”
他目光掃過眾人:“讓頓河堡里的敵人,在恐懼中慢慢消耗。堡壘再堅固,人心會垮。沙哈爾留下的人,不會都是死士。”
眾人心中一凜,明白了韓達的意圖:不急于一時,以勢壓人,以逸待勞,同時磨礪己方對抗仿真人的新戰術。下一次進攻,將是雷霆萬鈞,且準備萬全。
“去吧,執行命令。”
韓達其實想的就是等待蕭策回來,現在這樣進攻損失太大...
他雖然想要勝利,但是勝利不應該是去用人命去填出來的...
接下去的一天,雙方都是陷入了一種默契的平衡。
韓達那邊倒是大家都是在休養生息。
不過,頓河堡里的那些個死士們,倒是真的是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每過一份一秒,對于他們都是叫煎熬。
第二天,烏斯季堡壘之中大家都在忙活的時候,韓達雖然一方面是想等著蕭策過來...
但是,他也做好了蕭策不來的想法...
一方面是防守,另外好還是想著進攻的...
所以,他是召集了他的手下們,一起商量著這個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焦急的聲音:“報...”
一名斥候的過來稟告:“元帥!不好了!東方發現不明大部隊!密密麻麻......全是......全是巨大的鋼鐵怪物!數量......數量怕是有數千之巨!正朝我烏斯季堡壘方向急速推進!距離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數千鋼鐵怪物?!”
韓達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瞬間沉到了谷底。
難道是沙哈爾那個神秘主子的真正援軍到了?
而且是如此可怖的數量級?!
他們這邊的防御都沒有準備好!
之前十多個機器人就讓他們損失嚴重...
如今數千...
“衛將軍,你的空軍!立刻升空偵察!查明來者何物!全軍...!最高戒備!準備迎敵!”
他的命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那是對仿真人戰斗留下的心理陰影在作祟。
堡壘內警鈴大作,剛剛還在休整的士兵們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螞蟻,瞬間進入戰斗位置。
重機槍槍口指向東方,迫擊炮手緊張地調整著射角,裝甲車引擎轟鳴著預熱,堡壘內彌漫開一股末日降臨般的緊張氣氛。
衛無疾臉色凝重,立刻下令所有能升空的滑翔翼偵察機緊急起飛。
十幾架輕巧的專門負責探查的飛機,迅速沖上云霄,朝著東方那團揚起的、遮天蔽日的煙塵飛去...
時間在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和死寂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韓達緊握著佩劍的手心滿是冷汗,目光死死盯著東方的天空,等待著偵察機的信號。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
他腦中閃過那些仿真人用能量武器輕易撕裂裝甲車的畫面,數千個類似的......
甚至更強大的鋼鐵怪物?
他不敢想象烏斯季堡壘在這樣洪流般的沖擊下能支撐多久。
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和可能即將到來的慘敗預感,幾乎要將這位身經百戰的元帥壓垮...
他其實想過要跑...因為,就算是戰,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敗。
但是,他很清楚,就算是跑的話,又怎么可能跑得脫呢?
就在極度的緊張的時候,終于,一架偵察機率先返航,幾乎是俯沖般降落在堡壘內臨時清理出的跑道上。
飛行員甚至沒等飛機完全停穩就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沖向韓達所在的位置。
他的臉上不再是驚恐,而是混雜著極度的震驚和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元帥!元帥!”
飛行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幾乎破音,“是機甲!都是機甲!不是敵人!是......是王爺!是蕭神!”
他......他帶著一支機甲大軍回來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跟我們之前看到的王爺那架一模一樣!是自己人!是我們的人!”
“什么?!”
韓達渾身劇震,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驚喜巨大驚喜的,這種極度的反差,都快讓他有些虛脫?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幾乎將他淹沒的巨大狂喜瞬間沖散了所有的陰霾和絕望。
他猛地抓住飛行員的肩膀,聲音同樣顫抖起來,“你看清楚了?!真是王爺?真是我們的機甲?你確定,不是敵方的?”
“千真萬確,元帥!王爺已經是和我們取得了聯系...”
飛行員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
“衛元帥的其他偵察機正在給他們引路,信號確認無誤!是王爺!是咱們的機甲部隊!”
“快!快打開所有通道!解除警戒!不......不,保持外圍警戒!準備迎接!”
韓達幾乎是吼叫著下令,隨即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沖向堡壘面向東方的正門,衛無疾、巴圖爾等將領也緊隨其后,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期待...
堡壘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韓達站在門洞中央,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洶涌澎湃。
而此時在遠處地平線上的煙塵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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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他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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