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想著沈崢的話,不知道他是隨口一說還是意有所指。但她還是決定今天不亂走,免得真碰到什么不該碰到的人或事。
宴會可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小丫鬟帶著江婉清來到園子里,江婉清就找了一處不算偏僻但也寬敞的亭子坐了下來,挨過這會兒,等開戲了就找個角落坐下聽戲,任它發生什么事,都不會和自己扯上關系。
慢慢的,園子里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人來她所在的亭子歇腳,認識的就打聲招呼,不認識的就禮貌的笑一笑。
本以為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她竟然見到了賀玥瑤。
東昌伯府當然也受到了邀請,這次算是丁氏第一次踏進京城的官宦圈子,她心里就忐忑不安起來,偏偏三嬸王氏被賀霖請去了衛州,連個帶她的人都沒有。
擔心自己出丑,丁氏就決定托病不來了。
賀玥瑤這小鬼精靈知道后,就和賀璟天偷偷商量,兩人給謝家送了信,今天跟著謝家老夫人、舅母就來了。
謝家人對江婉清的印象很好,見她在亭子里歇著,便走了過來。
袁氏道:“知道令兄和齊世子關系好,卻沒想到今天能碰到你。”
“我兄長讓我出來走走,我便厚著臉皮來的。”江婉清道。
賀玥瑤等她們說了這兩句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忙湊到江婉清身前,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撲到她懷里。
她仰著頭,略帶委屈的問道:“嬸嬸,你過得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本是兩句最簡單不過的話,卻讓江婉清的眼眶瞬間就酸澀起來。
袁氏“唉”了一聲,拉了賀玥瑤一下,勸道:“瑤瑤,叫姨姨。”
賀玥瑤立即改口,“姨姨,以后我和哥哥能去你的鋪子里找你嗎?”
江婉清點頭同意,她情緒有些激動,她不敢開口,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哽咽出聲。
雖然只養了賀玥瑤半年,但這半年時間,她用自己所能全力的護著兩個孩子,像祖母教導自己那般教導他們,他們雖不是自己親生的,但自己卻把他們當成自己親生的一般照料。
原來她的一份心意沒有白費。
袁氏看到她眼眶閃爍著淚光,不免也跟著酸澀起來。
江氏是個好人,卻偏偏碰到的是賀霖那個混帳,剛開始大家都以為賀霖轉性了,可沒想到,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又變回原來的浪蕩性子了。
她無奈的拍了拍江婉清的肩頭,“妹子咱們坐下說話。”
江婉清朝著賀玥瑤伸出手,笑了笑又覺得自己有些冒失,剛想收回來就被賀玥瑤搭住了。
“姨姨。”
“嗯。”
自從江婉清走后,剛開始她還想去找她,但賀霜和謝家人都告訴她,不讓她去,至少再長大一點再去。
其實她知道,江婉清剛走的那段時間,沒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也沒人能帶自己去。
后來總是聽賀雪罵人,她要找江婉清的心思就淡了,因為她已經明白,她和哥哥要是真去了,杜姨娘她們會罵的更厲害,更不堪。
那就等她再長大一些吧,等她長得能和三姑姑吵架的時候,那時候她就能幫江婉清說話了。
袁氏之前去鋪子里見過江婉清兩次,今天就沒怎么說話,只聽賀玥瑤說,若是賀玥瑤說的不合適了就岔開話題。
三人熱鬧鬧鬧的說了一會兒,就看到遠處徐氏帶著江婉如、江婉茵來了。
袁氏見狀,擔心江家人遷怒賀玥瑤,就帶著賀玥瑤告辭了。
賀玥瑤比以前懂事了很多,拉著江婉清的手道:“姨姨,等有機會了,我和哥哥偷偷跑去找你。”
“不要偷偷,你們出門注意安全,身邊一定要帶上人。”江婉清其實很想說自己不怕閑言碎語,但想到賀霽新娶的妻子丁氏如今就掌管著伯府的中饋,肯定不希望兩個孩子對自己太過親近,若他們出來找自己,難免不讓丁氏多想。
袁氏帶著賀玥瑤走遠了,江婉清就往徐氏那邊走去,雖然兩人的關系不好,但在這種場合,怎么也要做做樣子。
徐氏看到了她,但也沒說什么陰陽怪氣的話,只隨便說了兩句就去和別的夫人們聊去了。
江婉如看著周邊沒人,一臉得意的湊過來道:“別覺得你們厲害,長輩畢竟是長輩。”
江婉清疑惑的看著她,沒頭沒尾的在說什么?
不等江婉清問,江婉如譏笑兩聲轉身就走了。
江婉清真不知她們母女二人整天在想什么,折騰了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消停的好生過日子呢。
既然已經在徐氏面前問過好了,江婉清便打算重新回那個亭子里去,安靜的等著開戲。
可有些時候,老天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
江婉清還沒走到,就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
“真不知道呂國公府怎么會請江氏過來,她那個身份還不夠晦氣的。”
“你可別這樣說,人家有個探花的大哥,再多的晦氣都被沖跑了。”
“可不是,今天國公老夫人還親自把人叫到跟前說了兩句話呢。”
“老夫人最愛給人做媒,別是想給她做媒吧?”
忽然,江婉清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忙回頭去看,竟是之前跟著沈崢旁邊的那位姑娘。
崔靜書示意江婉清往后邊走走,自己則朝著亭子里走去,朗聲打斷了她們的話,“一群虛偽小人,這樣公然討論別人,小心哪天自己也被別人嘲笑。”
呂國公府的宴會,不過是以什么名頭設的,大家都默然成是男女相看的機會,家中有適齡兒女的,都會趁機讓他們露露臉,明里暗里的夸上幾句,爭取能結個好親事。
高門嫁女,低門娶婦。
除非是門第特別高的,其余人家的都會想把女兒嫁到更好的人家去,所以就免不了要自夸幾句。
眾人一看說話的是崔靜書,都默默閉了嘴,有和她熟絡些的,便賠笑道:“我們就是閑說幾句,這就不說了。”
崔靜書把幾人記了下來,冷笑道:“誰管你們說不說,這會是我聽到,誰知道之前誰還聽到。”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這樣的宴會著實無趣,遇到這樣的人她就想罵人,甚至還想揮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