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的人引路,耶律高八跟著離開驛館,走過熱鬧的街道,進了皇城。
從宮門口開始,直到垂拱殿入口,羽林軍身披精銳鎧甲站立。
耶律高八看著這些羽林軍,能察覺到他們身上的殺氣。
這些羽林軍是經歷過戰爭、見過血的,和以前的禁軍不同。
走進垂拱殿,趙構坐在龍椅上,兩側是文武百官。
耶律高八跟著進入,兩側的官員紛紛轉頭看過來。
走到最前面,鴻臚寺官員高聲唱道:
“啟奏圣上,契丹使者覲見。”
趙構坐在龍椅上,俯視走進來的耶律高八,身后跟著兩個健壯的契丹武士,頭頂光溜溜的,兩側扎著辮子,用金銀裝飾。
依舊是契丹人的長相,但是已經沒有那種兇戾之氣,老老實實低眉順眼彎腰,不敢直視趙構。
耶律高八看見武松坐在旁邊,目光淡然地看著他。
“你們契丹來此做甚么?”
趙構開口詢問。
今天朝會,武松說契丹派來了使者,要見趙構。
至于為甚么來的,武松并不曾告知。
除了盧俊義這些人,其他大臣也不曉得怎么回事。
見趙構詢問,耶律高八有些詫異。
他以為武松已經稟報過了,結果武松并沒有說。
“我是大遼司徒耶律高八,見過宋國皇帝。”
“我此來是奉了我大遼皇帝的旨意,來與你們宋國和談停戰的。”
聽了耶律高八的話,趙構才明白怎么回事。
殿內的大臣,也是此時才曉得耶律高八來做甚么。
趙構看向武松,武松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坐在那里。
殿內大臣議論紛紛,都說這下輪到契丹人來和談了。
大宋和契丹人停戰,其實只需要武松點頭便可。
因著天下兵馬都在武松手里。
但武松沒有單獨見耶律高八,而是讓他到垂拱殿來,在朝會的時候,當著趙構、文武百官的面談條件。
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
讓所有人看看,當初壓在大宋頭上的遼國,是如何被武松打趴了,如何委曲求全要和談的。
“齊王,你...有話要說么?”
趙構先問武松的意思,武松搖頭道:
“兩國和談,乃是軍國大事,請圣上定奪。”
武松坐在交椅上,沒有起身回話。
趙構不明白武松的意思,自已也沒有想過怎么與遼國和談。
先前的遼國軍事強大,大宋稱臣納貢,趙構此時心里依舊畏懼遼國。
可是,武松把契丹人趕到了漠北,現在是契丹人主動求和,自已該強硬才對。
兩個念頭在心里打架,趙構不知道怎么說,便看向殿內大臣:
“諸位愛卿,你們以為如何?”
張吉、何正復這些人曉得此事,并不開口,等著其他人開口。
“徐愛卿?”
趙構看向鴻臚寺卿徐蒙。
鴻臚寺負責外交,徐蒙是新上任的主官,其他人不說話,自然是問徐蒙的意思。
徐蒙走出來,說道:
“微臣在。”
“你說,該如何...和談停戰?”
徐蒙說道:“此事...須齊王來說才好。”
眾人看向武松,武松卻說道:
“軍國大事,豈能我一人說了算的?”
“諸位大人都是朝廷的大臣,都說說這與契丹人的盟約該如何商議。”
武松把談判的權力丟給在場所有人。
這一下,大家都懵了...
他們沒想過遼國會主動求和,所以都不知道該如何談條件。
有的人覺得是個好時機,要獅子大開口;
有的人還是懼怕遼國,覺得停戰便可,只要維持現狀。
戶部右侍郎王祿走出來,說道:
“你們遼國曾要我們大宋納貢歲幣,如今你們要停戰求和,也需給我們大宋歲幣。”
“每年白銀20萬兩,馬匹10萬匹、皮草50萬張!”
北宋和遼國簽訂澶淵之盟的時候,遼國索取銀10萬兩、絹20萬匹。
后來到了宋仁宗時期,大宋和西夏開戰,大宋屢戰不勝,遼國趁火打劫,要求增加歲幣,每年白銀20萬兩、絹30萬匹。
王祿按照以前 的數量,索要20萬兩白銀,馬匹、皮草另外算。
耶律高八聽了,頓時皺眉,說道:
“我遼國不比你們宋國,沒有那許多銀子。”
“馬匹每年10萬,我如何有許多與你?”
“再有那皮草,須得牛羊50萬頭,我們大遼尚且不足,如何與你這許多?”
其他大臣議論紛紛,覺得王祿要的太多了。
也有認為大宋給遼國納貢百余年,遼國給也是應該的。
大臣在殿內吵吵嚷嚷,趙構坐在龍椅上聽著。
何運貞、歐陽雄幾個人靜靜看著,他們和武松一伙的,早就知道了這個事情。
他們也知道武松的意思,就讓這些大臣體會一把將遼國踩在腳下,任憑宰割的感覺。
“你們遼國拿了我大宋百余年的銀子,算起來,近乎4千萬兩銀子、5千萬匹絲絹。”
“如今你們求和,銀子、馬匹和皮草,你們是少不得的。”
“他們遼國如今到了漠北,如何能有這許多銀子、馬匹?”
“似乎多了,便依照之前的20萬兩銀子、30萬張皮草。”
“不可,當初遼國與我大宋勢均力敵,如今那遼國皇帝尚且是齊王扶持的,自然不可等同。”
殿內大臣吵作一團,耶律高八乖乖站在中間,不敢說話反對。
吵了半個多時辰,依舊沒有商量出個結果。
趙構在龍椅上坐得屁股疼,有些不耐,說道:
“諸位愛卿,可曾商量好了么?”
鴻臚寺卿徐蒙上前,說道:
“圣上,臣等以為該是每年遼國向我大宋繳納歲幣20萬兩銀子、馬匹20萬、皮草50萬張。”
趙構聽了,心驚肉跳,這要的也太多了。
“使者以為如何?”
趙構看向耶律高八,耶律高八無奈道:
“我大遼去歲重立,如今都在漠北之地,哪有這銀錢、馬匹、皮草?”
何運貞冷笑道:
“當年我大宋有兵馬,且擊殺了你遼國大將,尚且結盟,給予歲幣。”
“你遼國既然一窮二白,沒有了銀錢、馬匹,還敢來與我大宋和談?”
耶律高八看向武松,語氣有些無奈,說道:
“我大遼愿意將西京、南京、中京割讓。”
張煌聽了,頓時大怒,上前狠狠抽了耶律高八一耳光,啐道:
“大同、燕京、營州已經被我齊王攻破,何須你來割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