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江郡守!
秦亮與郭太后見面后的次日,便聽到了這四個字。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
不過事情這才剛剛有點眉目。王凌派人來洛陽,想聯(lián)合揚州刺史諸葛誕、把現(xiàn)在的廬江太守文欽弄走,讓秦亮去接任廬江郡守。事情還處在王凌的謀劃商議階段。
然而只是提起這個郡守,秦亮就沒法淡定了。
別看揚州一分為二、魏吳各占一塊,魏國揚州只有兩個郡;但揚州對郡守來說,簡直是當(dāng)今大魏最好的地盤、沒有之一。
有兩個原因。其一,魏國各地的中外軍、兵屯都是家眷分開做人質(zhì),實行嚴(yán)苛律法。一旦將士有逃亡、叛亂,便會把軍士的家眷抓起來處死或為奴。所以吳蜀兩國罵戰(zhàn)的時候,罵曹魏篡位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罵曹魏使軍民骨肉分離,所指便是錯役制度。
不過這制度有漏網(wǎng)之魚,揚州沒有實行。所以地方軍政主官對將士、兵屯的控制力極大,沒有后顧之憂。
其二,秦亮查過文書,最近大魏朝廷的統(tǒng)計戶口只有六十多萬戶、不到四百萬口。最奇妙的是,十年前的戶籍案牘、寫的還是七十多萬戶,人口居然在負(fù)增長?
實際人口當(dāng)然翻倍都不止。各地有士族豪族藏匿了大量人口,這幫人在朝野都有關(guān)系、說不定關(guān)系特別強大,一個太守根本不敢動。
魏國朝廷簡直是一團(tuán)糟,看上去有多達(dá)九個州,但朝廷權(quán)力分散,還有各種士族豪強分走了大部分利益,根本沒法把全國的力量充分動員起來。
所以司州、豫州那些,看著地盤大又平坦,實際上利益早就分得差不多了,太守能過手的東西很少。
而揚州那地方是魏國后來才占據(jù)的,又是魏吳征戰(zhàn)的前線、士族的莊園財產(chǎn)沒有保障。所以看著地盤不大、人口少,實際上官府幾乎都能調(diào)動起來。
秦亮之前在孫禮門下做刺史兵曹,大概估算了一番,如果芍陂之役吳國不是忽然來襲,王凌把兵屯召集起來、聚集個六七萬大軍一點問題都沒有。
廬江郡比淮南郡小一點,直接按兵屯名冊點名,召集個兩萬人也沒太大問題。
加上現(xiàn)在的士族官寮養(yǎng)私兵,有些郡守手里是正大光明的兩三千步騎編制。到時候秦亮整個兩三萬人、還是經(jīng)常在前線打仗的老兵,實力直接起飛!
秦亮拿著王凌的親筆信,一連讀了三遍,才還給送信的勞鯤。
勞鯤看了秦亮一眼,雙手接過竹簡,然后拿給王廣。
秦亮幾乎急得想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了心神。
他太想要廬江郡守了,這是最好的地方!
而別的地方,關(guān)中最差,那里有不少司馬懿舊部,好不容易有個郭淮是王家姻親、還是個蛇鼠兩端的人;司馬懿在荊州、幽州打了一些勝仗,頗有威信,在當(dāng)?shù)匾蔡岚芜^人。四個方向,只有揚州才能不怎么受掣肘和監(jiān)視,畢竟那里是王凌的地盤。
揚州就只有兩個郡,其中一個淮南郡是州治。廬江郡就是萬里挑一的地方,外祖父的想法、簡直想到了秦亮的心坎上。
秦亮的思維速度很快,考慮了沒一會,他便神情凝重地說道:“外舅明鑒,具體策略上、這樣做應(yīng)該是成功不了?!?br>
王廣轉(zhuǎn)頭看向秦亮。
得益于秦亮在曹爽府、校事府干了很久,還是了解不少關(guān)系的。
他便說道:“廬江太守文欽是大將軍的同鄉(xiāng),被大將軍當(dāng)自己人。文欽在景初年間就該被治罪,大將軍保了他、后來他才做了廬江郡太守。現(xiàn)在外祖父與刺史諸葛將軍聯(lián)手、上奏文欽之罪,確實給了壓力,但大將軍恐怕仍然不會答應(yīng)。
勞鯤道:“文欽謊報軍功,已經(jīng)查實了,人證物證都有?!?br>
秦亮心道:就大魏朝廷這個鬼樣子、全看關(guān)系,什么證據(jù)有用嗎?
王凌從太和二年開始、就開始在揚州做刺史,經(jīng)營揚州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五年有余。中途只有一年多、干了一下豫州刺史,其余時間一直在淮南。
以前王凌就想把滿寵弄走、沒得逞,最后靠比誰活得長,把滿寵熬走了?,F(xiàn)在這個文欽明顯不是王凌的人,所以王凌也想把他弄走。
秦亮便勸道:“還得奏功升遷,因為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報復(fù)出氣、而是把文欽調(diào)走!大將軍這次在伐蜀之役中大敗,回來定會嘉獎很多人,趁機讓大將軍把同鄉(xiāng)文欽也順帶升遷,才有一定可行性?!?br>
勞鯤聽得一頭霧水,困惑道:“君所言,大敗嘉獎?”
“對!”秦亮看著他道,“閣下沒有聽錯?!?br>
這時王廣沉吟道:“仲明之言,頗有些道理。大將軍把文欽調(diào)到揚州,正是丁謐之謀、故意為之?!?br>
又是丁謐?秦亮的眼前、立刻便仿佛看到了一個八字胡的狗頭軍師。之前秦亮在芍陂立了功、卻被弄到了校事府,主意便是丁謐出的。
秦亮道:“所以大將軍只要極力反對,那事情必定辦不成了。另外仆以為,不能與諸葛誕聯(lián)名上奏。既然諸葛誕也不想與文欽共事,便讓諸葛誕一個人上書?!?br>
他想了想接著說:“丁謐出主意、掣肘的就是外祖父,外祖父雖是揚州都督,但在此事上反而不好說話。
諸葛誕與夏侯玄是浮華友,互為知己;大將軍又很信任夏侯玄。因此諸葛誕的態(tài)度,在大將軍府更管用。
外祖父不要參與,反而可以降低大將軍府諸公的戒心。而諸葛誕上奏,在大將軍府看來、則只是內(nèi)部事務(wù)而已。”
王廣點頭道:“我也覺得仲明的做法、更容易成事,我這便寫信給阿父,改變計策?!?br>
秦亮欣慰地看了一眼丈人,說道:“可以讓諸葛誕帶話給夏侯玄、請夏侯玄也幫忙寫封信?!?br>
王廣立刻同意了秦亮的策略。
秦亮最后還是嘆了口氣道:“如此一番作為下來,調(diào)走文欽應(yīng)該不難,但仆仍不一定能接任廬江郡守?!?br>
不過秦亮沒有輕易放棄,他想繼續(xù)嘗試爭取一下。除了請郭太后出面,表叔令狐愚在曹爽府干得不錯、好像很得曹爽之心,也可以去找一下令狐愚。司馬師那里,可以先問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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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敗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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