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
王八一臉色煞白,拽著林夏的胳膊,沒命地往東山基地的方向鉆。
身后、身邊槍聲大作,卻根本壓不住黑熊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那倆玩意根本不怕槍。”王八一一邊狂奔一邊嘴里嘟囔,“那個司機沒騙人,這里真邪乎。”
林夏被拽得跌跌撞撞,他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密林之中,兩座黑色的小山正在橫沖直撞。
一名跑得慢的工人被追上,那黑熊只是隨意地張口一咬。
“咔嚓!”
就像咬碎一個脆蘋果,紅白之物四濺。
林夏瞳孔驟縮。
這壓根不是普通的野獸,絕對是成精了。
而就在林夏回頭的時候,其中一頭體型稍大的黑熊剛好看過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隔著幾十米,死死鎖定了林夏。
“吼!!!”
黑熊怒吼一聲,拋下嘴邊的尸體,四肢著地如坦克,朝著林夏的方向瘋狂沖來。
除了黑熊主動繞過的黑梨花,其他樹木在它面前如同草芥,紛紛斷折。
“它沖我們來了!”
林夏只覺得頭皮發麻,大吼一聲。
王八一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嚇得他魂飛魄散。
那黑熊張著血盆大口,距離他們已經不足五十米,沖擊力十分之強。
“媽呀!”
王八一慘叫一聲,求生本能讓他瞬間松開了林夏的手,看準旁邊的一處灌木叢,連滾帶爬地鉆了進去,朝著左邊瘋狂逃竄。
林夏也不敢遲疑,朝著右邊的一棵大樹后繞去。
兩人分道揚鑣。
然而,那黑熊連看都沒看王八一一眼,巨大的身軀在高速奔跑中竟然靈活地一個急轉彎,死死咬住了林夏的屁股后面。
“草!怎么就盯著我?”
林夏罵了一句,只能在密林中利用S型走位瘋狂逃竄。
但這黑熊雖然體型龐大,靈活性卻高得離譜,無論林夏怎么繞樹,它都能第一時間跟上拉近距離。
眼看身后的熱浪越來越近,林夏甚至能聞到黑熊嘴里的惡臭。
前方沒路了,是一處陡峭的山坡,下面是密林叢布的山谷。
“拼了!”
林夏一咬牙,這時候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被追上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猛地剎住腳步,縱身一躍。
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
那黑熊追到崖邊,急剎住腳步,看著滾下去的林夏,憤怒地咆哮了兩聲后,轉身朝著其他工人的方向追去。
……
“嘩啦啦……”
林夏順著陡峭的山坡一路下滑。
渾身上下的皮膚被裸露的亂石劃得發青,衣服也被扯成了布條。
不知滾了多久,直到撞到一塊布滿青苔的巨石,他才終于停了下來。
“嘶……”
林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抬頭看了一眼上方,茂密的樹林遮蔽了視線,不過好在那黑熊并沒有追下來。
“算我命大。”
林夏撿起掉落在旁邊的小米步槍。
環顧四周,這是一處幽靜的山谷底部,樹林陰翳,有些陰冷。
突然,林夏的目光停在不遠處的一塊大青石上,那里坐著一個人。
是一個身材魁梧至極的壯漢,此時正雙手托腮,眉頭緊鎖地盯著林夏,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學。
林夏警惕地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壯漢,沉聲問道:
“你是誰?”
壯漢并沒有回答,他依舊盯著林夏,嘴里喃喃自語:
“我該怎么讓你去幫它呢……”
林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幫誰?”
鐘馗依舊沒有回答林夏的問題。
他的目光緩緩從林夏身上移開,在山谷中漫無目的地掃視著。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目光鎖定在了山谷角落里,一株孤零零的黑梨花樹上。
“有了。”
鐘馗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落地無聲,卻讓林夏感覺地面微微一震。
只見鐘馗大步走到那株黑梨花樹前,既沒有用斧子,也沒有用工具。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張開,直接環抱住了那棵碗口粗的樹干。
“喝!”
一聲暴喝。
鐘馗渾身肌肉暴起,臉色漲紅。
“咔嚓!咔嚓!”
硬土松動的聲音從地下傳來,黑梨花樹竟然直接被鐘馗拔了出來,只是黑梨花的根十分之長,還連在泥土里,不知道剩下的部分還有多長。
這倒拔垂楊柳的既視感讓林夏看呆了,然而下一秒,畫風突變。
“啊!!!”
鐘馗突然慘叫,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將連根拔起的樹扔在了地上。
他捂著雙手,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林夏:“……”
這人有病吧?
力氣大得嚇人,拔棵樹咋突然疼成這樣?
片刻后,鐘馗似乎緩過勁來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手腕一翻,一條漆黑的鎖鏈帶著鉤子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拿著鉤鎖,對著地上的黑梨花樹比劃了兩下,然后狠狠地砍了下去。
“鐺!”
鉤鎖砍進樹干。
“嗷!”
鐘馗跟著慘叫一聲,渾身一哆嗦。
但他并沒有停手,反而一邊慘叫,一邊瘋狂地用鉤鎖切削著樹干。
“啊!疼!哎喲臥槽!”
就在這種詭異且凄慘的叫聲中,林夏眼睜睜看著他從那堅硬如鐵的黑梨花樹干里,硬生生地掏出了一大塊黃色的樹心木質。
緊接著,鐘馗扔掉鉤鎖,直接上手。
他一只大手握住那塊黃木頭,另一只手像是砂紙一樣摩擦著木頭,用力地揉搓、擠壓。
伴隨著摩擦的咯吱聲和鐘馗連綿不絕的慘叫聲,那塊堅硬無比的木頭,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磨成了一把斧頭的形狀。
橙黃色的木質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