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鄉野田間。
告別了老湯,林夏帶著神知走在田埂上。
此時雖是亂世,但這片偏遠的鄉野倒顯得有幾分詭異的寧靜,偶爾幾聲烏鴉的啼鳴,更為這冬日增添了幾分蕭瑟。
“王,咱們現在去哪?”
神知一邊走,一邊問。
“是去找那個什么李老板嗎?”
林夏雙手插兜,搖了搖頭:“先不找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現在這實力,雖然有個滅省級眷屬撐場面,但真要遇到那種老牌的硬茬子,還是有點虛。”
“一個眷屬,終究差點意思。”
林夏轉頭看向神知:“你給我找找,這附近最近的滅省級異常在哪?我再去進點貨。”
“再整一個?”
“再整一個。”
神知眼睛一亮,極其熟練地把袍子一撩,噗通一聲跪在了滿是泥濘的田埂上。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一臉虔誠地對著天空大喊:
“給我一張地圖,標出最近的滅省級異常,求你了求你了!”
“嗡……”
空氣微微震顫。
下一秒,一張泛黃的宣紙輕飄飄地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了神知伸出的手掌心里。
神知睜開眼,拿起畫紙看了看,眉頭皺成了八字,撓了撓滿是金戒指的手指,然后恭敬地遞到了林夏面前。
“王,您看,這畫得有點抽象啊。”
林夏接過畫紙。
畫上只有寥寥幾筆水墨,勾勒出了一座山的輪廓。
這山造型奇特,兩頭大中間細,而且是斜著躺在地上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葫蘆。
“葫蘆山?”
林夏皺眉,把畫紙轉了轉角度:“這是哪?你這祈禱也不給個導航?”
神知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王,我就祈禱了個位置,沒祈禱導航啊,我不認識這地兒。”
林夏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正當兩人對著畫紙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不遠處的土路上,走來一個挑著木柴的老伯。
老伯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舊棉襖,皮膚黝黑,看起來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山里農人,哪怕是在這就連空氣中都飄著血腥味的亂世,他也依舊在為了生計奔波。
林夏快步走了過去,攔住了老伯。
“老伯,打聽個路。”
林夏把手里的畫紙展開,指著上面的葫蘆山問道:“您知道這山在哪嗎?”
老伯放下擔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瞇著渾濁的眼睛湊近看了半天。
“這山啊……”
老伯看了看,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西邊的方向。
“這不就是西邊十萬大山里的葫蘆山嘛。”
林夏和神知順著老伯的手指看去。
只見西邊的天際盡頭,確實有一片連綿不絕、云霧繚繞的黑色山脈,宛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之上。
“對,就是那兒。”
老伯好心地提醒道:“后生,那地方現在可去不得啊,山里山精妖怪多,邪乎著呢。”
說完,老伯也不多留,重新挑起擔子,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林夏看著老伯的背影,又看了看西邊陰沉的山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山精妖怪?那就對了。”
“山長得跟葫蘆似的,說不定是個墓,里面的滅省級不會是個僵尸吧?”
神知不屑一顧:“管它是什么,只要不是滅國級,反正不可能打得過咱們。”
林夏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畫紙丟回給神知,“這里離十萬大山看起來還有不少路,你祈禱一下,讓我們直接瞬移過去,省得走路了。”
神知接過畫紙,愣了一下,隨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行不行,王,這個真不行。”
“為什么?”林夏皺眉,“你連滅省級巔峰都能祈禱,瞬移個路都不行?”
神知一臉為難地解釋道:“王,這畫紙本來就是我祈禱出來的產物,如果我再拿著它去祈禱瞬移,那就是在祈禱之上疊加祈禱。”
“這就好比是用左腳踩右腳上天,邏輯容易出bug,指不定就把咱倆傳送到哪個耗子洞或者是巖漿里去了。”
林夏聽得云里霧里,但大概明白了意思。
卡bug有風險,瞬移需謹慎。
“行吧。”林夏若有所思,“那要是你不通過畫,而是直接祈禱瞬移到葫蘆山呢?”
“不行不行。”神知搖了搖頭,我的傳送要有實物媒介,太抽象也不行。
林夏瞥了一眼神知,看來這家伙的乞禱還是有局限的,并不是萬能。
不過這樣也對,真正的言出法隨那都是神明了。
“那你祈禱一下葫蘆山具體的方位總行吧?”
“這個行,我試試。”
神知把畫紙放在地上,再次跪下,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告訴我葫蘆山的方向,告訴我葫蘆山的方向,求你了!”
“嗡。”
地上的畫紙突然無風自動,竟然自已折疊了起來,最后折成了一個簡易的紙箭頭。
箭頭在地上轉了兩圈,最后穩穩地停住,指向了一個方向,正是十萬大山的一個方向。
“神知,整輛車。”
林夏拍了拍神知的肩膀,“咱們進山。”
“好嘞!”
神知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王,您想要什么座駕?還是飛機嗎?”
林夏想了想:“不要飛機,膩了。”
他整理了一下黑袍的領口,淡淡道:“既然我是地府的王,你是地府的……嗯,吉祥物,那咱們出行的排場就得跟上。”
“要高端,要大氣,要上檔次,最好能體現出咱們那種陰森又不失威嚴的氣質。”
神知聞言,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高端?大氣?還得陰森?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噗通!”
神知再次跪下,大喊:“給我一扇青銅門,給我一扇青銅門,求你了!”
“轟隆隆!!!”
天空驟然變色,烏云翻滾。
伴隨著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一扇高達數十米的巨大青銅門影,裹挾著滾滾陰氣,重重地砸在了兩人面前的田野上。
大地劇烈震顫,泥土飛濺。
林夏看著眼前這扇布滿了惡鬼浮雕的青銅大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玩意兒……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這不就是地府那扇連接陰陽兩界的青銅鬼門嗎?
“你把地府的大門給拆過來了?”林夏驚愕地問道。
“哪能啊!”
神知從地上爬起來:“王,這只是我用祈禱構建出來的一個低配版復刻品。”
“雖然是低配版,但功能絕對高端!”
神知介紹道:“這門可以讓我們進入另一個空間,那里一米,外界就是千米,推開門,咱就能直接跨過去。”
林夏圍著青銅門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門框。
“不錯,好東西。”
林夏雙手用力,推開了沉重的大門,森森鬼氣便洶涌而出。
兩人一前一后,邁步跨入。
青銅門緩緩關閉,隨后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田野之上,只留下兩個深深的門印。
與此同時,十萬大山。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抬著一口棺材朝大山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