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杜浩靠著血珠，倒是很快將鯤鵬步修煉至第二層。
因為之前有將近二十萬兩的緣故，通過余師兄采買了大量藥材，故而杜浩現在突破速度可謂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如若不是還需要花費銀兩購買煉筋丹，只怕再多內勁功法，他甚至還能一口氣將鯤鵬步也給突破至內勁層次。
“還剩下十萬兩，這些銀兩倒是另有用處。”
杜浩起身朝院外走去，他打算今日約上余師兄走一遭景泰寶閣。
——
只是當杜浩來到小青園門口，本以為就余海一人，豈料林玉玉也在其中。
“杜師兄，小妹也想出去采買一二，一并隨行如何？”
“無妨。”
杜浩點點頭，最近小青園弟子都有些被憋壞了。
他們之中也就余海偶爾會出去一趟，就算如此，也是跟隨青云宗各脈弟子約好一并隨行，以防萬一。
三人下山就坐上馬車往江城府方向而去。
青云宗駐地和無量宗駐地嚴格來說都不算江城府城內，兩者距離江城府約莫有個幾里路的樣子。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著，不知不覺就臨近正午。
三人商議一二便是往一家酒樓而去。
還不等兩人上樓，就聽底下大廳的一桌桌食客在那里議論著什么。
“如今我朝積貧積弱，皇帝昏聵不說另有奸臣當道。
如今各地更是天災不斷，餓殍遍野，隨處都可見流民，這般只怕很快天下大亂！”
“何須很快？現在便已經大亂。
前有血衣軍，聽聞豫州有二十余萬賊軍攻城略地，各地軍隊無力征討，只能據守城池不敢輕易與之作戰。
據說最近又有一大批豫州流民趕赴我鄂州地界。”
“還不是赤眉軍！聽說赤眉軍和子母教勾結起來了。
聽聞子母教到處煽風點火。而且前不久聽說赤眉軍中還有一支實力非凡的火槍隊。
將近數百人的火槍隊，打的各地地方軍潰不成軍。
唉，不管怎么說如此戰火不斷受苦的還不是我們百姓？”
“哼！多說無益，你我不過是螻蟻罷了，靠著口舌之爭根本沒什么用。
要是咱們無量宗能派遣一些高手前往，定能平定這些賊軍！”
“那也未必！”
很快就有人搖頭否決，
“我們江城府的無量宗的確實力強大，乃是江湖鼎鼎大名的一流宗門。
可戰陣廝殺并非江湖上的單打獨斗。
無量宗哪怕算上咱們江城府各地勢力，總共能湊出萬人武夫便是極限。
可萬人江湖武夫面對身經百戰的精兵，怕是一身實力難以發揮十之一二。”
“那也未必，既然我等個人勇武厲害，何不派遣一些高手實行那斬首行動？
斬其賊首，所謂赤眉軍自然不戰自潰。”
“呵呵，爾等當赤眉軍中沒有高手不成？真當赤眉軍四天王都是吃干飯的？
還是說子母教中沒有高手？”
“那你說怎么辦？難不成我等干看著什么也不做？”
“哼！爾等不過是夸夸其談罷了，既然是平頭老百姓，自然是管著自己便是。
真當爾等有一身武藝就能打得過軍中武夫不成？”
“如何不行？某自幼習武，如今更是淬脈層次，豈能打不過一身暗傷的軍中武夫?”
當杜浩和余海林玉玉三人來到雅間時，耳邊依舊能隱隱約約聽到各處的爭論之聲。
“看來血衣軍被滅，并沒有讓這亂象平息多少，反而是愈演愈烈。”坐下之后余海給自己和杜浩斟滿茶水這才自顧自嘆道。
杜浩沒說什么，不過林玉玉卻道，
“聽聞是洪州之戰，邊軍雖剿滅血衣軍主力，幾乎全殲血衣軍老賊。
但此戰邊軍也損失慘重，雖說當時所報邊軍不過才出動三千余人。
可實際上，加上從揚州抽調的地方軍，以及府軍，總兵眾已有兩萬余人。
而當時血衣軍雖裹挾五萬洪州各地武夫，但僅有萬余血衣軍老賊精銳。
最終血衣軍老賊死傷過半大軍潰散逃逸。
但此戰朝廷一邊總計戰死乃至失蹤人數多達三萬余人。
就連負責主攻的邊軍也損失大半。”
隨著林玉玉這番話出口，余海也點點頭，
“不錯，洪州之戰看似朝廷狠狠展示了一番手腕，實則底褲都快漏光了。
邊軍從大乾太祖之時就是從各地優中選優的精銳中的精銳。
而今邊軍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強大，自然而然那些豺狼便會更興奮。
大乾的氣數似乎真不長了。”
聞言，一旁的林玉玉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的詢問道，
“對了，余師兄，聽聞你前不久曾經與軍中將領切磋過，不知其實力如何？”
這事兒杜浩倒是不知道，不由看向余海。
余海神色有些凝重，沉聲道，
“十天前，我本意只是外出采買，但剛好師尊讓某送一份書信給城外的金刀門。
此門掌門似乎與師尊曾經交好。
只是等某趕到城外五十里地外的金刀門駐地時，卻發現金刀門喊殺聲震天。”
隨著余海說到這里，杜浩和林玉玉都是神色凝重。
“當時一伙兩百人的官軍正在圍攻金刀門，金刀門眾節節敗退。
某當時不敢靠近，只能看著這群官兵圍殺金刀門。
僅僅半個時辰不到，金刀門就被攻破，幾乎滿門被滅。
僅有門主，少門主外加門內兩名供奉從中逃離。某當時念及此人與師尊恩情，還是出手相助，決心偽裝身份幫忙阻擾一二追兵。
共計四名官軍將領追擊，在下僅僅與其中一人交手，然而一招落敗差點喪命。
好在他們更急于追擊金刀門一行人，某這才逃過一劫。”
“這怎么可能？”
林玉玉忍不住驚呼，
“師兄你好歹也是煉筋高手，僅有一步就能邁入煉臟，豈會一招落敗。”
余海沒有理會林玉玉，只是自顧自道，
“當時那四名追擊之人，其中一人必定是金身境，其余三人，有一位煉臟，兩名煉筋。
某當時與之交手的同樣也是一名煉筋高手。
然而此人修煉的功法乃是軍中之法，某確實不敵。”
說著余海搖搖頭，似乎還有些后怕。
杜浩倒是聽出了點名堂，忍不住道，
“師兄，這軍中修煉之法，可是與江湖武學有何區別？”
“區別蠻大的。”
余海點點頭道，
“簡而言之，軍中功法重力，江湖功法重勁，也就是氣。
一個在不斷地廝殺，一個在陰陽調和，剛柔并濟。”
“你的意思是說，軍中之法，對氣血打磨更加在意？”杜浩眉頭微揚道。
“不錯！”
余海神色肅然，
“軍中功法以淬煉體魄為主，他們的內勁更多也是在防御和進一步提升氣力。
比如山岳宗，據說山岳宗宗主就是出身行伍，他們門派的鐵衣震岳決就是一門軍中之法演變而來。
鐵衣震岳訣修煉而出的疊浪勁，一定程度削弱傷害的同時，還能反彈一部分傷害。
除此之外，據說邊軍還有一門秘法，可在戰場殺戮中越戰越勇，不過也有缺陷。
乃是燃燒本源氣血為代價，哪怕身為內勁高手之下，燃燒本源氣血不足一個時辰就會命喪當場。
但生死搏殺何須講究這些?自當以活著為主。
此外軍中最為廣泛的內勁法門，大多都能以內勁進一步淬煉氣血之力。
可以打個比方，尋常江湖煉臟武夫，哪怕到了合勁。
一身氣血之力，最多能發揮出八千左右的氣血之力。
這還是修煉勁力數目不低于四種的緣故。
而軍中功法，修煉至煉臟，一身氣血之力可爆發出萬斤之力。”
說著余海頓了頓看了看兩人，淡淡道，
“另外此番圍攻金刀門的兩百名軍士，其中三破武夫就不下五十余人，余下的也都是氣血境武夫。”
“官軍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莫不是哪里來的精銳？”林玉玉忍不住驚呼。
聞言余海只是瞥了她一眼，這才淡淡道，
“你們以為軍中缺修煉資源？雖說地方土地兼并嚴重，然而官田卻多如牛毛。
當然一些窮鄉僻野的地方軍除外，那些地方軍幾乎與士紳勾結，亦或者本身就是拿官田養私軍。
可鄂州不同，鄂州緊鄰中原，又是產糧重地。
別以為這里無量宗在此說一不二，但朝廷力量也不在少數。
只不過江城府內的那位府衙大人是個擺設罷了，但此地總兵守備可不是什么草包。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鄂州軍中，凡尋常兵眾，一年內不能踏入氣血境統統都得滾蛋。
百戶必定是內勁武夫，千戶必定是煉臟乃至領悟真法的金身境強者。
當然此地軍隊嚴明，軍中將領實力高強，也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這些年，不得拜入無量宗，拜師無門之人太多了。”
余海的意思，杜浩明白了。
無非就是無量宗不要的人，一部分加入江湖勢力，一部分轉投了朝廷。
“不過師兄....金刀門為何被滅？”杜浩摩挲著茶盞邊緣詢問出重點。
“是啊，師兄朝廷怎么突然對金刀門動手？”
林玉玉也反應過來。
卻見余海也不急著回答，嘎吱一聲，這會房門打開，有小廝送來了剛剛點好的一些酒菜。
“邊吃邊說。”
招呼一聲，余海夾起一顆花生米，淺嘗了口小酒，這才不疾不徐道，
“這些年，無量宗外圍的一些江湖勢力，看似總數沒怎么變化。
實則每年都有勢力消亡，也有勢力崛起，你們說這是為何？”
“為何？”
林玉玉很好的充當了捧哏。
“很簡單朝廷需要時刻給這里換換血。”
見兩人不解，余海繼續道，
“江城府以無量宗為主，其次還有約莫幾個二流勢力，以及江城府的三大家族。
這已經成了江城府乃至鄂州尾大不掉的勢力。
針對這些勢力，朝廷暫且無能為力，且這些勢力和無量宗關系緊密，牽一發而動全身，自然不能輕易動手。”
隨著余海說到這里，杜浩和林玉玉也就明白了。
“除此之外，你們可還知無量宗要和外門做切割的另一個原因？”
這次沒等兩人詢問，余海就自顧自開口，
“這些年無量宗對內門弟子一向保護的很好，也用心栽培。
可以說從始至終，無量宗只有把內門弟子當做門人。
至于一些雜事，統統交給了外門處理。
這也不可避免的讓外門弟子經常外出執行任務。
出去之后，自然也不可避免的遇到一些人一些事，以及一些人的拉攏。
可以說這么多年下去，外門早就被滲透的如同篩子，此事無量宗高層也知曉。
甚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聞言杜浩暗暗點頭。
自己果然沒猜錯，無量宗內外門分家果然沒這么簡單。
而且除了子母教滲透了外門，只怕朝廷也有人在外門之中。
那自己的師尊又屬于哪一方？
只是一想，杜浩都忍不住笑了。
就蕭青煙那性子，估計沒幾個人愿意拉她入伙吧？
就在這時，房門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