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作用山頭的人,躲在陰角下,妄圖成仙成神,超越生命形態的極限。而擁有理想與熱血的守護者們,他們不畏生死,卻難以扭轉乾坤。”
陰冷的語氣,攜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輕笑,在銀川古城上空響起。
宛如陰云籠罩銀川古城。
一位位蘊道境修為的鎮魔使,他們抬起頭,雙眸如懸空高鏡,照耀這片暗黑。
“何方妖孽?藏頭縮尾?滾出來!!!”
一聲怒喝從某位巔峰蘊道境身上傳出。
卻見他身穿白龍魚服,滿頭銀絲,剛毅的面孔,如刀鋒般雕塑。
數以十位計算的蘊道境站在他的身邊,圍繞著他,身后一面面照妖鏡化作懸鏡掛在他們身后,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注入他們的身體。
萬千山河的虛影,在他們身后重疊。
無盡的蒼生虛影,在懸鏡庇護下,刺破暗黑,享受著無盡的光明與烈日。
他們如同定海神針般存在,將自身的力量,精神,甚至道鏈接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堡壘,抗擊著無窮無盡的妖邪之氣沖擊。
“懸鏡司,鎮魔神劍。”
隱藏在陰云中的妖怪,似乎知曉眼前這位滿頭銀絲白龍魚服的人。
來自懸鏡司的鎮魔神劍。
盡管此人只是蘊道境。
卻沒有任何妖怪敢小覷他。
因為他是懸鏡司孕育出來的圣靈。
化為人形后,因為肉身的束縛,永遠停留在了蘊道境。
但為斬妖除魔而生的圣靈,天生就對妖魔擁有百分百的克制之力。
他融了人,融了劍,變成了眼前這古怪的生命體存在。
他沒有名字。
在懸鏡司內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鎮魔神劍。
“是擔心承受不住我的一劍嗎?”
鎮魔神劍漠然的眼神看向云層。
隱約間,他看見凌駕于九天上的大鵬。
但鎮魔神劍明白,眼前這妖怪并非真正的荒獸大鵬。
而是無盡怨氣凝聚誕生出來的一尊妖鬼。
其恐怖的實力,已經無限地接近鬼神的力量。
戰爭,已經開始。
失敗只是暫時的。
鎮魔神劍明白,他們存在銀川古城的意義。
阻擋大軍南下。
但若是不能阻止大軍南下。
那就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地殺死妖怪。
為身后的修行者,減少壓力。
一尊法相境。
勉強足夠他全力赴死了。
可惜了。
沒能砍妖王一劍。
鎮魔神劍默默地想著。
他為此而生。
并不會因為自己即將赴死,而感覺到內心有任何負面情緒。
“一尊圣靈,若是被本座所吃,豈不是能打破妖體的束縛,成為真正的妖仙?!”
甕聲震蕩天地。
銀川古城北邊城墻,屹立著一位滿頭金棕色發須的壯漢。
他渾身充滿著霸氣,與無敵的肉身氣息。
雙眸如銅鏡般巨大,眼中映照著的盡是貪婪。
“妖獅王,此乃吾之獵物,滾一邊去。”
天穹中的妖鬼大鵬冷漠地從云層伸出它巨大的腦袋。
它盯著金獅妖,雙眸呈現出不滿。
鎮魔神劍對妖怪的危害,是懸鏡司有史以來最恐怖的武器。
但任何事物都有雙面的。
正因為對方是圣靈出生,若是將他吞了,剝奪了他身上的圣靈本源。
不僅能破除身上妖血的桎梏,妖怪天生天養,但對于生靈來說,它們的存在是存在缺憾的。
而圣靈這般天生天養的存在,恰恰能彌補他們的本源缺失。
不同于龍族這般頂級的荒獸。
其本質已經不能稱之為妖怪。
而是真正的妖族。
這就是妖王的本錢。
如果能吞食鎮魔神劍,它將不會畏懼任何的鎮魔手段,更能將生命形態彌補缺失,變成最完美的生命體。
超越人族,無限直接天生天養的道體。
但它們都明白,想要無傷拿下鎮魔神劍,近乎于零。
除非妖王出手。
“莫要廢話,殺一個是殺,殺一雙是賺。你們一起上。”
鎮魔神劍漠然地說道。
冰冷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情感變化。
若是靈霄圣地的人看到,還以為這是一尊修煉出忘情天心的大高手存在。
可鎮魔神劍不需要,他天生就是如此。
“桀桀桀,大鵬妖,看來我們的好友鎮魔神劍,并不將我們放在眼內,我是擔心你吃虧,還是一起出手,這具肉身被誰搶到了,誰就可以服用這偉大的戰利品。”
金獅妖王狂妄地說道。
“也罷,若非妖王告誡,本座一定會將你這頭金獅子給生吞了。”
妖鬼大鵬漠然地回應。
“那也要看你的真本事了。”
金獅妖王冷笑道。
他一步跨出。
大師如浪潮,卷席數百里。
恐怖的力量從他身上釋放出去,妖魔之氣激發著北蠻士兵,也激發著這群妖怪。
讓北蠻皇朝的戰場局勢出現巨大的變化。
“唳~~”
天空深處的大鵬展現他的姿態。
鋪天蓋地,籠罩銀川古城。
他龐大的身影,簡直是來自神話故事中的魔神。
卻見妖鬼大鵬對著銀川古城中心,發出尖銳的叫聲,形成沖擊波,直奔這群銀川古城滿城生命。
不分敵我。
恐怖的聲波,宛如死神的鐮刀揮下。
“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白龍魚服,滿頭銀絲,雙眸綻放銀色光彩。
鎮守令法印調動萬千山河之力,附加在鎮魔神劍身上。
此刻,作為懸鏡司最強大的武器的他,以有死無生心態,化作一道劍光沖向天上的妖鬼大鵬。
他的身體幻化成為一把劍。
這把劍正在變大。
宛如傳說中的法相,凝聚出‘真魔’兩道法則。
“斬魔!!!”
宛如口含天憲。
一劍出。
妖鬼大鵬龐大到極致的身軀,爆出漫天的黑影。
那是一道道的冤魂。
形體竟然出現虛幻不定的情況。
“殺!!!”
妖鬼大鵬將四周無盡的妖魂,拉扯回來,扇動雙翅,幻化成為九幽餓鬼道,籠罩鎮魔神劍。
“嘿嘿嘿~~!”
“妙,妙,妙!!!”
“不愧為天下第一奇物圣靈誕生出來的生命體,竟然可以無視境界,容納萬千力量,催化出至強至大的鎮魔一劍。”
一劍,一道,一種執念。
再次斬向妖鬼大鵬。
但無窮盡的冤魂隨著妖鬼大鵬幻化成餓鬼道,將所有敵手吞噬,連同銀川古城都吞入此惡道中。
一劍出,撕裂餓鬼道。
再次狠狠地砍向妖鬼大鵬。
無盡的冤魂不斷地消耗著劍刃鋒芒。
無窮的冤魂正在拼命吞噬鎮魔神劍的力量。
他們一觸即碎。
但這些冤魂卻在不斷的攻擊之中,索取著來自鎮魔神劍的力量。
讓鎮魔神劍有一種陷入泥潭的境地。
殺!!!
一往無前。
絕不后退。
金獅妖王幻化妖身,對著那群蘊道境鎮魔使撲去。
這些鎮魔使,對他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血肉,盡管刺嘴。
但卻鮮美無比。
轟~~!
金光與黑色力量交織。
整個銀川古城房屋都被震裂。
偌大的古城,在不加控制戰斗下,化為廢墟。
城內的士兵、妖怪都在這些力量的波動下,死傷慘重。
十不存一。
慘烈的戰斗,讓這座城市廢墟,成為血肉攪拌機。
隨著銀川古城的破滅。
北蠻中囤積的大軍。
沿著這缺口風擁而至。
殺入大乾國境。
就像是堤壩缺口,無情的洪水找到宣泄口,卷席北境大地。
青山鎮。
一道圣光籠罩著青山鎮。
大量的村民早已經往南遷移走。
但還是許多書生留下來,與北境學宮共存亡。
朗朗讀書聲響起。
儒家的圣言書,綻放著神圣的光輝。
這是人族獨有的修行體系。
是最古老的人類在尋求智慧之時,將智慧與知識貫通天地,形成的一條獨特屬于人類的道路。
是人類在最暗黑的時期,尋求出來的一束光。
隨著圣言書不斷地朗誦。
神圣的光輝不斷地擴散。
彌漫著至銀川古城。
所到之處,浩然正氣,宛如一把烈陽之火,焚燒著著滔天的洪水。
焚江煮海。
妖魔在浩然正好之下,頃刻之間,化為飛灰。
北境學宮大祭酒北溟義望著滾滾妖氣,侵入人間,眼中露出悲憫之色。
盡管他們已經撤離了大乾百姓。
但是他知曉,一切的源頭就是妖王。
妖王不滅。
大乾人類的安危都難以得到捍衛。
“老師,我們的浩然正氣對付這些北蠻士兵,并沒有多大的效果,只能初步消除他們身上的兇氣。”
林景鳳滿面愁容地說道。
“王世安將儒家圣道傳入北蠻,開疆拓土,是一件好事。可北蠻之血,如何能算得上南荒純正人類血統?”北溟義冷漠地說道,“為了個人的追求與突破,將人類最終的核心秘密傳入蠻夷,他罪無可赦。”
林景鳳沉默。
對于王世安的存在,其實許多讀書人心中都是崇拜。
畢竟,這位大儒,真的在自己極限生命里,見證了亞圣之道。
也是他告訴世人,亞圣之道,還沒有斷絕。
但是,站在大乾皇朝的立場。
他就是叛徒。
將這個時代最好的學說,留給了北蠻,助紂為虐。
如今,這些北蠻士兵,認識字的存在,都受到王世安的教化。
讓他們身上沾了一絲書生氣。
就是這一絲書生氣。
讓儒家圣道的力量在這群蠻子身上,發揮不出最大效果。
因為有人將他們引領進入讀書人的世界。
盡管是虛假的。
可浩然之氣,可不管這些。
“鎮魔神劍要死了。”
北溟義突然說道。
語氣中流落出悲傷。
這是一尊人間守護神。
他誕生之日,很快就迎來了天下無妖魔之時。
百年之久,大乾境內不曾有妖魔作亂,他的功勞是巨大的。
“老師,妖鬼大鵬的實力是十兇妖怪之中最強大之一,此刻被鎮魔神劍前輩重創,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林景鳳盯著被打散成為漫天幽魂狀態的妖鬼大鵬。
她感覺到妖鬼大鵬需要許久才能恢復過來。
金獅子繼續與鎮魔神劍戰斗。
它也受傷了。
但卻異常興奮。
因為鎮魔神劍的力量越來越低。
這代表著鎮魔神劍即將好近自己的生命,與自己結束戰斗。
“不是出手的好時機。妖王在邊關外,虎視眈眈,為師出手,必死無疑。”
北溟義輕搖頭。
他看向朗誦儒家圣道經文的書生們。
心中卻隱隱作痛。
這群人若是不提走,最后還會淪為妖魔的食物。
“走吧,帶著你們的師兄師弟回到玄水郡城,八百里水鄉可以成為你們的庇護所。”
北溟義一揮手。
“船來。”
憑空出現一只紙船。
變化成為百丈巨大。
“入船。”
一句話,言出法隨。
北境學宮所有老師與學生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瞬間被轉移至紙船上。
就算是林景鳳都不能抵抗這股強大的力量。
“長風萬里送紙船,直下玄水龍宮地。”
一揮手。
船飛至北川河,沿著北川河直入玄水郡城地界。
落入龍宮秘境之地。
紙船才停止。
言出法隨。
這就是北溟義如今的力量。
“成了?”
林景鳳驚喜地說道。
真的成了亞圣?
大儒也掌握言出法隨。
但始終能力有限。
唯有亞圣的言出法隨才有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本事。
儒家圣道,境界越高,掌握的力量越恐怖。
反而是前期,沒有什么戰斗力。
但是到了亞圣這境界。
一般的陸地神仙面對著這位亞圣,有多遠都躲多遠。
因為,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法則。
不是王世安掀開了圣言書。
妖王根本走不出蠻神山。
至少數百年之內,不能如愿。
北溟義望著毀掉的銀川古城。
“搬山,斗轉星移。”
隨著他一聲令下。
腳下的北境學宮飛起來。
“鎮壓!!!”
青山落下,狠狠地壓在金獅妖王的頭頂。
重若天地,狠狠地將金獅妖王砸死。
“妖王,你最不愿意看見的事情,老夫偏偏要做。”
北溟義雙眸爆發出強大的光彩。
身上的圣光溝通天地。
“愿天下人類人人如龍,愿人類法相道途通達,直上九天。”
北溟義身上的圣光在焚燒。
言出法隨。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那就許愿蒼生。
他的肉身在崩潰。
靈魂在消散。
言出法隨被他用到極致。
一瞬間,圣光蔓延整個南荒大陸。
仿佛無數人類聽到了這位學者的大宏愿。
以焚燒亞圣道果,祝愿天下修士,人人如龍,直達天人。
“助你們一臂之力,乘風而起,直上九天。”
隱藏起來的法相境,他們沖出閉關處,看向北境,看向青山鎮。
看到那蒼老的背影,正在消散。
“先生大義。”冷如玉幽幽一嘆,“恭送北冥亞圣。”
“恭送北冥亞圣。”
北溟義沒有任何的留念。
他的學統已后繼有人。
借助圣靈之力,沖上亞圣之位。
這非他的智慧修成。
外力始終是外力。
他北溟義如何被王世安壓一頭?
此時此刻,為天下就義。
雖千萬人吾往矣。
此境,王世安如何能比?
他終要壓了這位曾經讀書時期,慕拜的大儒前輩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