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件帝兵自李信袖中魚貫而出,懸于虛空,剎那間,整片被周天星辰圖封鎖的天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第一件,是一桿通體纏繞著不祥血煞之氣的長矛,矛尖似有幽冥血海翻騰,億萬亡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僅僅是逸散的氣息,便讓周遭空間腐蝕出漆黑的孔洞,
第二件,是一面古樸斑駁的青銅鏡,鏡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破碎的虛空般不斷扭曲、重組,倒映出萬界生滅的幻影,目光稍觸即感神魂欲被吸入其中碾碎,
第三件,是一柄仿佛由無數慘白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幡,幡面無風自動,每一次飄蕩都帶起刺耳的亡魂尖嘯,濃郁的死亡道則凝成實質的灰霧,所過之處生機盡絕。
第四件,是一座通體赤紅、銘刻著無數火焰道紋的熔爐,爐蓋微啟,泄露出的并非熱浪,而是一種焚盡諸天萬道、令法則都為之哀鳴的寂滅之息,
第五件,是一座殘破不堪、僅剩三層的古塔,塔身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流淌著腐朽萬古、侵蝕時光的渾濁氣息,仿佛輕輕一觸,便能將生靈拖入永恒的腐朽深。
五件帝兵,形態各異,兇威滔天,每一件都曾屬于一位威震寰宇、令禁區都為之顫栗的至尊!
它們甫一出現,那源自生命層次與道則本源的恐怖威壓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而絕望的末日領域。
李信滅掉的那些西域禁區至尊,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帝兵更是弱的可憐,但是在旁人,在天衍圣地眼中。
卻是帝兵!
帝兵!
真正的帝兵!
強大無敵的帝兵!
每一個都曾經鎮壓時代萬年!
是無上存在!
“嗡——!”
高懸于天衍圣地上空、原本散發著煌煌帝威、統御億萬星輝的周天星辰圖,此刻竟發出了劇烈的悲鳴!
圖卷瘋狂震顫,其上流轉的星辰之光瞬間黯淡、混亂,如同遇到了天敵的野獸,本能地收縮、退縮。
那垂落下來、封鎖天地的億萬星輝鎖鏈,在這五股同源卻更加兇戾暴虐的帝道威壓沖擊下,寸寸崩斷、消散,仿佛冰雪遇見了烈陽!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天衍圣地。
七位準帝老祖臉上那因憤怒和嘲弄而扭曲的表情徹底僵死,如同七尊被瞬間冰封的石像。
他們眼中的殺意、優越感、掌控一切的自信,如同被狂風卷走的沙礫,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茫然與駭然。
天衍圣主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堵滿了滾燙的砂石。
那位脾氣火爆、揚言要點燃李信神魂天燈的紅臉老祖,此刻面無人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癱軟下去。
枯槁的星辰袍老祖更是瞳孔渙散,死死盯著那五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帝兵,仿佛看到了自己圣地帝兵被撕碎吞噬的恐怖未來。
那尊百丈高的斷臂石尊,原本凝聚到極點的毀滅意志,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泄去,石質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種生物本能的恐懼,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挪動,在虛空中踩踏出沉悶而慌亂的漣漪。
帝兵!
強大無敵的帝兵!
可就在他們眼前,而且是5柄,強大的5柄帝兵!
宛若不要錢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
此刻,天衍圣地只懷疑自己在夢中!!
否則的話,怎么會出現這么夢幻的事情!
他們的敵人隨手擺出了五道帝兵!!!
時間仿佛凝固了許久,又或許只過了一瞬。
那位一直籠罩在混沌氣中,氣息最為古老、最為深沉,也是七人中最強大的太初老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的混沌氣劇烈翻涌,顯露出其下那張布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蒼老面孔。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在死寂中清晰無比的“咕咚”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聲音,如同打破了某種禁忌的咒語。
太初老祖看著李信那張依舊帶著一絲戲謔笑容的臉,看著那五件懸浮在他身后、如同五尊滅世魔神般散發著滔天兇威的帝兵,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曾俯瞰東荒風云變幻的天衍圣地最強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了一句沙啞到極致、充滿了卑微與乞求的話語:
“前,前輩,”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敢,敢問,吾等,吾等若此刻跪下,誠心求饒,前輩,能否,高抬貴手,饒,饒吾等,一條,賤命?”
此言一出,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天衍圣主猛地抬頭看向太初老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屈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劫后余生的希冀。
其余六位老祖身體劇震,臉上血色盡褪,但竟無一人出言反駁,反而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李信,眼神中充滿了同樣的乞求與恐懼。
下方,無數天衍圣地的弟子、長老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驚天變故沖擊得心神崩潰。
此刻聽到他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太初老祖竟說出如此卑微的求饒之語,許多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面如死灰,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天空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先前那殺氣騰騰、視李信為砧板魚肉的“戰天尊”、“混元老祖”、“玉衡老祖”等人,此刻更是恨不得將頭埋進地里。什么“自廢修為”、“跪地懺悔萬年”、“交出神魂印記”、“留你全尸”,,這些不久前還帶著施舍與嘲弄意味的狠話,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落回了他們自己頭上,讓他們羞憤欲絕,肝膽俱裂!
天地間,只剩下周天星辰圖那低微的、帶著恐懼的嗡鳴,以及五件禁區帝兵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動。
李信站在五件帝兵之前,平靜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看著那曾經不可一世的天衍圣地最高層,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卑微乞活,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顯得格外深邃而冰冷。
巨大的反差,如同天淵之別!
李信聽著太初老祖的話,他笑了,“你們在跟我說笑嗎?”
下一刻,五道帝兵猛的綻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