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信于古瀾界李家隨手捏碎幽冥至尊神魂的同時——
東荒中域,天衍圣地深處,一座被無數星辰符文籠罩、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祭壇之上。
一位身著玄奧星紋道袍、面容枯槁、氣息卻如同深淵般晦澀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緊閉數千年的雙眼。
他眼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轉的星云,仿佛倒映著諸天萬界的軌跡。
正是天衍圣地一位極少出世、專精天機推演與命運卜算的宿老——星衍老祖,修為已至準帝五重天!
祭壇下方,天衍圣主與幾位核心長老肅然而立,臉上帶著凝重與期盼。
“星衍師叔,”天衍圣主躬身一禮,聲音沉凝,“有狂徒肆無忌憚,于天衍城內悍然出手,毀我佛寺,殺西土貴客,藐視我圣地威嚴!其手段詭異,殘留氣息指向佛門,卻霸道異常。懇請師叔出手,推演天機,揪出此獠根腳,以正視聽,給西土同道一個交代!”
星衍老祖緩緩頷首,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星云般的眼眸中流轉著冰冷理性的光芒。
他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雙手,在身前虛空中緩緩劃動。
“嗡——!”
祭壇周圍,刻畫在地上的無數星辰符文逐一亮起,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匯聚!浩瀚的星輝如同瀑布般垂落,籠罩住整個祭壇。
虛空中,一道道無形的命運絲線開始顯現、交織,發出細微而玄奧的鳴響。
星衍老祖口中念念有詞,古老的咒文引動著天地法則。
他指尖縈繞著璀璨的星芒,如同最靈巧的手,開始撥動那些常人無法看見的命運之弦,追溯著那殘留在此地天地間的、屬于兇手的因果痕跡!
推演開始了!
天衍圣主等人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相信,以星衍師叔在天機術上的造詣,只要兇手未曾超脫此界法則,就一定能揪出他的跟腳!
然而——
就在星衍老祖的神念順著那縷霸道佛光殘留的因果線,即將觸及源頭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又仿佛源自命運長河深處的、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猛地炸響在星衍老祖的神魂最深處!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正在推演的因果線本身!
那根原本清晰可見、連接著兇手的因果線,在星衍老祖神念觸及的瞬間,竟如同被某種無法形容的、凌駕于規則之上的恐怖力量…強行…掐斷了!
不!不僅僅是掐斷!
星衍老祖那星云般的眼眸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到,在那因果線斷裂的盡頭,并非空無一物,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吞噬一切光與暗、存在與虛無的…絕對黑暗!不!那不是黑暗,那是…一種連“無”的概念都能湮滅的…終極寂滅!
而在那寂滅的“彼岸”,仿佛有一雙…淡漠到超越時空、冰冷到凍結輪回的眼睛,正…平靜地…回望著他!
僅僅是被那雙眼睛“看”了一眼!
“噗——!!!”
星衍老祖如遭億萬鈞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星輝與本命精血的金色血液!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祭壇邊緣的結界光幕上!
他周身繚繞的星輝瞬間黯淡、崩散!那雙眼眸中的星云徹底潰滅,重新化為渾濁的眼球,卻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飛速萎靡下去,仿佛一瞬間蒼老了數萬年!
“師叔!!”
“老祖!!”
天衍圣主與幾位長老大驚失色,連忙沖上前去,扶住癱軟在地、不斷咳血的星衍老祖。
“反…反噬…天機反噬!!”一位精通此道的長老聲音顫抖,充滿了驚駭,“而且是…是最恐怖的道則反噬!師叔的神魂…本源受創了!!”
天衍圣主臉色劇變,連忙渡入精純法力穩住星衍老祖傷勢,急聲問道:“師叔!您…您看到了什么?!”
星衍老祖劇烈地喘息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虛空,仿佛還沉浸在那恐怖的景象中,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看…看不到…天機…被…被蒙蔽了…不!是…是被…被斬斷了!”
“那是一位準帝,九重天!”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隨即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昏死了過去。
整個祭壇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衍圣主與幾位長老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星衍師叔…準帝五重天的天機大師…竟然…在推演兇手的瞬間,遭到了如此恐怖的反噬?!連天機都被斬斷了?!兇手…到底是什么來頭?!
星衍老祖的昏死與那句嘶吼出的“準帝九重天”,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間凍結了祭壇周圍所有人的血液!
但緊接著,一股更加洶涌、更加狂暴的怒火,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準帝九重天?!”
天衍圣主猛地站直身體,周身日月星辰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眼中再無絲毫驚疑,只剩下滔天的殺意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好一個準帝九重天!”他聲音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難怪如此囂張!敢在我天衍圣地頭上動土!”
他目光掃過臉色蒼白的諸位長老,最終定格在昏死的星衍老祖身上,眼中痛惜與暴怒交織,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但!那又如何?!”
“準帝九重天,就可以視我天衍圣地如無物嗎?!就可以肆意屠戮我圣地貴客,踐踏我圣地威嚴嗎?!”
“我天衍圣地屹立東荒無數紀元,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便是大帝在世,也要給我圣地三分顏面!一個藏頭露尾的準帝九重天,就敢如此猖狂?!真當我圣地是泥捏的不成?!”
一位脾氣最為火爆的長老須發皆張,周身煞氣沖天,怒吼道:“圣主所言極是!管他是什么來路!敢殺我圣地的人,敢毀我圣地的約,就是與我整個天衍圣地為敵!此仇不報,我圣地還有何顏面統領中域?!”
“沒錯!”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女長老聲音如同寒冰,“西土佛國那邊必須要有交代!若讓此事不了了之,我圣地日后如何在諸天萬界立足?必須將那狂徒揪出來,以最殘酷的手段鎮殺,以儆效尤!”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莫名的響起。
“你們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