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歸把所有的太妃都留在行宮,并沒有帶回宮,她們在后宮也是透明人一樣,不如在行宮,上頭沒有人壓著,還能痛快些。
關于后宮請安,她和范珞珠說,“你沒事就來和我說說話,忙的話不來也行,其余人初一十五過來問安即可,不必來的太殷勤,我還懶得應付。”
范珞珠應好。
周啟泰卻是要求每天必來,而且早晚都得來,下了朝過來問早安,落日時分過來問晚安,晏子歸看著他,“并不是母后不心疼兒子,只是國朝以孝治國,陛下當為天下人典范。”
“給母后請安是分內之事,兒子理所應當,不敢應苦。”
晏子歸眼下的大事是小兒子的婚事,周啟泰眼下的大事是,三年不改制之期已過,年輕的帝王迫不及待在國事上施展自已的拳腳,好證明才能不輸父祖。
他大刀闊斧的推進改革。
范澈在改革一事上向來是保守派,當年和他岳父對上如是,現在和他女婿對上亦如是。
不是不改革,但是要緩改,慢改,個別改,像這樣一上來就按翻天覆地的改,肯定不行,要出事的。
周啟泰嘴上應著好,實際上提拔更愿意銳取改革的官員重用。
康王出宮建府,每日還是會進宮給晏子歸請安,晏子歸給他挑的王府屬官,都是老實本分的,給他處理文書工作,不會攛掇著他做壞事。
“馬上要做新郎官了,怎么不太開心的樣子。”康王像小時候一樣把頭枕在晏子歸膝上,側躺著。
“沒有不開心。”康王嘟囔,“想著成親后不能和母親如此,更要趁這個時候多和母親親熱才好。”
晏子歸笑著摸他的頭發,康王個子長得和周啟泰相差無幾,只是體格就差的遠了,身形瘦削,像極了周洄。
“大婚后要和珠兒好好相處,以后她就是陪伴你最久的人,就是母后都不能比。”晏子歸告訴他,以后就要枕在妻子的膝上。
“大婚后,是不是就不能天天進宮看母后了。”康王問。
“你要是想的話當然可以。”晏子歸先肯定,“但是母后心疼你的身體,不必如此勞累,再說了,以后母后也不會長居宮中,等母后去行宮的時候就帶上你,那樣你就可以天天見到母后了。”
所有孩子中,只康王最黏母親,不夸張的說,他這兩天睡在自已的康王府,壓根沒睡著,黑眼圈濃得跟鬼似的,進宮還得撲粉,以免晏子歸見了擔憂。
但是枕到母親膝上就忘記這茬,就讓晏子歸發現了,指尖在康王眼下一抹,是熟悉的粉感,“怎么還畫上妝了?”
康王不語。
“不睡覺可是大事。”晏子歸板起臉,就要喊太醫,“在這個關頭,你要病倒了,豈不是要讓珠兒被別人笑話一輩子。”
“當初本就是沖喜才選的她,沖喜王妃單獨拜堂,也很正常吧。”
晏子歸輕拍他的背,“呸呸呸,口無遮攔,她又不是沖你的喜。”
“不過你兩八字是挺合適的,她身強體健,有她照顧你,我也放心。”晏子歸看著他,“你們多相處了兩年,還是不喜歡她?”
“說不上不喜歡。”康王思索,“要說多喜歡也沒有,她和我想象的媳婦還是有點差距。”
“你想象中的媳婦是什么樣?”晏子歸問他,“你身邊的女孩極少,不是長瀛長玄的伴讀,就是皇后,難道喜歡她們那樣的?”
“范姐姐是姐姐,妹妹的伴讀是妹妹,誰會想象自已的姐姐妹妹是媳婦啊?”康王不解,“還不如說想找個像母后這樣的。”
“珠兒跟我學了槍,更像了我,但是你又不滿意。”晏子歸就笑。
“也不是不滿意。”康王解釋不出來,“就是感覺她小心思還挺多的。”她不信他。
“小心思多很正常,人活著就是一會一個主意,我看她本性良善,你多耐心些,只要你放寬心接納她,她就會越來越信任你,對你敞開心扉。”
“我看難。”康王嘆氣,“我不太想哄她呢。”
“這個倒是放心,她不用你哄,還能反過來哄你呢。”
“得了吧,哄的很粗糙,我還得催眠自已是個半傻子,看不出她的故意。”
“愿意哄你就是最大的誠意,你還嫌哄的不好。”晏子歸笑著推他坐正,先頭看康王睡不好,她就給宮人使了眼色,這會安神湯熬好了送過來,“喝了湯去把自已哄睡著。”
康王就這樣晚上在自已家睡不著,白天進宮在太后宮里補眠,睡到半下午,陪著母后妹妹吃了飯,才又溜達著出宮。
至于成親要準備的東西,那都不需要他 ,他只負責在那日出席就好。
多虧在宮里補眠的日子,好歹還能維持個人樣,把大婚儀辦了,新婚夜原本還擔憂,要是再睡不著怎么辦。
幸好程珠在大婚前幾日緊張,也沒睡好,喜婆說完吉祥話出去,她看著眼熟的夫君,塵埃落地后的安心席卷了她,她打了個哈欠,“要不咱倆先睡一覺再說。”
康王看她說完偏頭一躺,立馬入睡,引以為奇,一同躺下后聽著她的呼吸,沒多久也睡著。
這一覺就睡到大天亮,程珠醒來后一臉恐慌,咱們昨晚上是不是有件事忘記做了。
康王則心情大好,“這覺睡的安穩,母后就放心了,旁的不用擔心。”
程珠戰戰兢兢進宮,好在晏子歸沒有對他們的新婚夜說什么,給了賞賜賀他們新婚。
正式給帝后見禮。
程珠給皇后獻上新婦禮,繡得石榴腕托,“我聽王爺說娘娘喜好畫畫,所以才做的此物,希望娘娘用得上。”
范珞珠喜歡她手巧,恰是好寓意,她這兩天有點不得勁,正疑心是不是又有了,這物件送的吉利,笑稱喜歡,回去就用上。
“那我的呢。”康王問程珠。
“王爺的在家里。”程珠敷衍。
長瀛長玄就等著康王大婚,就可以出宮去康王府玩,圍著程珠問什么時候方便。
“你們別急,好歹等上一兩個月,她也有熟悉了王府事務,才好讓你們玩的盡興。”晏子歸出言制止。
范珞珠也笑,“如今有了二嫂,都想和二嫂親近,我這個大嫂就要失寵了。”
長瀛長玄忙又圍著范珞珠,喜歡皇后,不會失寵的。
晏子歸哪是給時間讓程珠熟悉王府,是讓小兩口熟悉彼此,新婚夜沒能成事,兩個都是棒槌,晏子歸讓教引嬤嬤送他們出宮,到王府各自拉開上小課,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事要做。
程珠面紅的跟猴兒屁股似的,嬤嬤還說,“王妃好福氣,王爺之前沒有教引宮女,白紙一張,必要時刻,王妃得主動點,這事也不全是男人的事,你用力有你用力的好處。”
程珠扁嘴,他白紙,她也不是彩紙一張,這種事怎么好女人家主動的,羞死人了。
小翠則是有更深處的擔憂,萬一康王不行呢?不能人道,這事可怪不到王妃頭上。
王爺那破身體,就是想用些助興的藥都不行。
“姑娘,這事還得你主動。”小翠鼓勵程珠,“王爺這身體肯定不好女色,姑娘無論如何得先懷上一個才行。”
新學會的羞人內容還沒來得及消化,兩人就被推進一屋,旁的事不能來打擾,王爺和王妃的當務之急就是敦倫。
程珠不敢看康王。
康王第一句話就是問我的腕托呢。
程珠無語,面上那股羞人勁也消退了,去柜子里翻找出腕托給他,“諾,特意尋的紫檀木雕的。”
“這又不是你雕的。”
“你又不用軟托。”
“你做了我就用。”
程珠運氣,“那你等著吧,不繡花的話三五天能得,要繡花,那得一兩月呢。”
康王往上拋木托,“那我先用著這個。”
他脫了衣服要午睡,“早前在這屋,怎么睡都睡不著,昨天也是奇了,你一來我就能睡著了。”
“真的?”程珠以為他這句話是哄她,心里浮現小女兒情思,扭扭捏捏走過去躺下,片刻后發現康王是真想睡覺。
程珠翻白眼,睡吧睡吧,睡覺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