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司送來新做的鞋服。
蜀錦的鞋面配短珠簾,走起來鈴鐺作響,紫蘇一眼就覺得精致,拿起來端詳,“內司總算會動腦子了,送來點新東西?!?/p>
晏子歸覺得奇怪,“本宮有身子,服飾簡單舒適即可,做這些奢靡之物,等到能穿時又放舊了?!?/p>
來人低頭稟告,“這些都是陛下畫了樣子命小的們去做的,費工費時,現在才做好。”
“陛下畫的樣子?”晏子歸笑問,“紙樣呢?”
立馬回去取來給皇后娘娘過目,也有厚厚一疊,鞋子的樣式,衣襟的花樣,花樣外還有小字注解,“天天都在一起,陛下何時做了這些,我竟然不知道。”
“宮里娘娘少,內司敷衍,每季送上來的新衣服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奴婢都看出來了,陛下肯定更早就看出來了。”晏子歸不是一個難伺候的主子,對服飾的熱衷也就這樣,宮里女人少,沒有爭奇斗艷的需要,內司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拿些老樣子也足夠糊弄了。
晏子歸一張張翻看,有的已經做好在她的案頭,有的還沒做好,“日后陛下畫的樣子,你們用完了就送過來?!?/p>
這些細微處的用心,更讓人貼心。
晏子歸讓人把紙樣妥帖收好,周洄給她準備了驚喜,她得回點什么。
周洄在給周啟康上小課。
太子入主東宮,就是正經的太子伴讀進東宮陪太子讀書,重精不重多,宮學那么多人自然不能全部進東宮。
按說周啟康的年紀也到時候開蒙,宮學可以繼續辦,再挑和康王差不多年紀的小孩進宮伴學就是。
可惜周啟康對跟著老師上課這事很抗拒,多軟的凳子,坐上不過半刻鐘就扭著腰要下來,認識的幾個字都是坐在晏子歸懷里學會的。
周洄有時候覺得晏子歸把周啟康養的太嬌了,但是不能說,晏子歸有的是理由,就凳子坐不住這個事,她就說是康兒太瘦了,屁股上沒肉,所以久坐才會疼。
宮學解散,這樣嬌慣的孩子也不能麻煩朝中大臣,那就自已先教著吧。
之前是晏子歸教,晏子歸查出喜脈,周洄就把這事接了過來。
周啟康小小的瓜子臉,眼睛幾乎占了臉的一半,膚色雪白,做什么都慢慢的,張成說康王殿下很像陛下小時候,就是這么惹人憐愛。
周洄看著努力抓筆寫字的兒子,想著他小時候才沒有這么笨,這么嬌。
周啟康費勁寫完一個人字,就仰頭要表揚,周洄看他,周啟康舉起手指,“一個子一個糖豆?!?/p>
“沒有這個規矩?!敝茕烂C臉,“你就是糖豆吃多了,不吃飯所以才長得慢?!?/p>
周啟康扁嘴,眼睛就要蓄起淚水。
“這招對父皇沒用?!敝茕Э此?,“只有小女孩才動不動哭,你是小女孩嗎?”
“以后父皇讓人叫你公主殿下?”
“不要。”周啟康更委屈了。
周洄還想和他建立良好的秩序,外人通傳鳳儀宮的云硯姑姑求見。
周洄看著要哭不哭的兒子頭大,這哭相要讓晏子歸知道,就不能在紫宸殿教學了,都得去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待著,“好了,別哭了,給你糖豆?!?/p>
“一個字一個糖豆?!敝軉⒖低现抟粢劝岩幘卣f好,周洄無奈點頭,“好,一個字一個糖豆。”
周啟康含著糖豆,又握筆認真寫字去了。
低著頭,旁人看不出他神色。
周洄這才讓人進來。
云硯進來不問康王,只說皇后娘娘請陛下傍晚時分去重云樓一坐。
周洄沒問為什么,只應好。
云硯沒有回鳳儀宮,等陛下去了重云樓,她帶康王去東宮陪太子玩。
娘娘難得起心思哄陛下,可不能讓小殿下們壞了好事。
周洄到重云樓并沒有見到晏子歸,宮人伺候他坐下,他只當晏子歸還沒來,看著窗外一樹紫薇正艷,在夕陽光下如夢如幻。
不知從哪響起的琵琶聲,紫裙女子行到紫薇樹下的長廊,半壁黃光,映襯她的臉溫潤模糊,如畫中人。
她隨著樂聲簡單揮舞著手臂,只一雙含情目望向周洄,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周洄久久注目,不肯回神。
晏子歸這舞才學了一半,原本想著等生了孩子后再好好學,如今臨時上架,本還有些心虛,但是看周洄眼里滿是癡迷,她又升起信心。
一通百通,那么難的武她都能學會,何況是小小的舞。
她不知道自已是占了天時地利,光好,花好,因為妊娠讓她多了幾份母性豐腴之美,糅雜在一起,當真是神仙妃子。
令人見而忘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