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閑靜躲在他們二房不出去，但也讓羅媽媽打聽著前院的消息。她知道老王妃只是一個紙老虎，還不敢對外嚷嚷兒媳多么不孝順。一個是這么多年她賢惠的名聲不是婆婆一兩句話就會讓別人相信的。再一個，老王妃也得掂量掂量永安侯府，別人或許顧及面子，她爹可是京城有名的混不吝。老王妃要是敢說兒媳不孝，她爹當(dāng)然不至于敢上門來打老王妃，她爹絕對會在襄王爺面前哭成一團。歸閑靜天天猜嘉榮郡主會對她如何，嘉榮郡主可不是她裝病就能放過她。想太多也沒用，到時候見招拆招吧。沒準(zhǔn)過幾天二老爺就回來了。這一晃丹丹滿月了，又是因為芳華的事不能大張旗鼓，別說大張旗鼓了，就是她們二房也不能私下慶賀。丹丹算起來是芳華的表妹，表姐去世她也得守孝，不能穿鮮艷衣服。歸閑靜偷偷地給丹丹腳脖子上拴了個紅繩，辟邪保平安，祈求健康長大的意思。她讓奶娘抱著丹丹去秋姨娘屋里，交代今天就不要過來了。羅媽媽回來唏噓半天，說秋姨娘抱著丹丹小姐哭了很久，說秋姨娘頭一回解開衣襟要喂女兒。羅媽媽有著表功的表情，說道：“可是丹丹小姐一個勁地哭根本不吃，小姐會認(rèn)人哪，親娘再親，不喂她她也不認(rèn)。”
歸閑靜說道：“剛滿月的小兒哪里會認(rèn)人？只是聞味，秋姨娘幾乎沒怎么抱過丹丹，丹丹哪里會讓她喂？”
羅媽媽又嘆口氣。她不知道丹丹小姐不是二老爺?shù)难}，但這一個月跟著太太照顧丹丹小姐，她是生了孩子當(dāng)娘的，時間久了也喜歡這個小小姐。歸閑靜交代羅媽媽，說要是秋姨娘沒有想送回孩子的意思，那就不要接過來。秋姨娘已經(jīng)滿月，可以自己照顧孩子，再說還有奶娘。歸閑靜有點落寞地說道：“親娘倆還是在一塊好。”
她心中想，要是丹丹是她生的多好，一定把她養(yǎng)大，看著她成親生子。可是在天黑之前，秋姨娘就讓奶娘把丹丹小姐抱過來了。羅媽媽說道：“看不出來呀，秋姨娘又精明又狠得下心。當(dāng)年龐姨娘想把香芹小姐交給太太，那也是香芹小姐兩歲多的時候，這么小的娃，當(dāng)娘的哪里舍得。”
歸閑靜明白羅媽媽的意思，兩歲以下的孩子不容易養(yǎng)活，隨便一個傷風(fēng)感冒的就能要了命，而且不會說話，兩三歲也算養(yǎng)得住了，會說話會學(xué)舌告狀。歸閑靜說道：“也不能那么說，只能說秋姨娘信任太太我，才會放心地把孩子放到正院里撫養(yǎng)。”
她以前是沒打算要把這個不是二老爺?shù)墓侨饨拥礁埃堑さこ錾笏肫鹆伺畠海窒氲ささ纳硎酪院笤谶@也算是寄人籬下。再一個剛好用照顧丹丹的借口躲著婆婆。反正也不是二老爺?shù)难}，她心里也不膈應(yīng)。以后她也不會搶兒媳生的孩子養(yǎng)，就撫養(yǎng)這個小女兒。如果秋姨娘不送回來，也就算了。但是秋姨娘送回來了，她心里歡喜，這一個月以來，真的把丹丹當(dāng)做前世的女兒。早晨她裝得若無其事，其實還是有點難過。歸閑靜把丹丹放在床上，自己斜躺著看著丹丹沉沉入睡，羅媽媽在一旁叨叨說秋姨娘把丹丹小姐的襁褓解開，上上下下都看了，看到腳上的紅繩她哭了，給羅媽媽說替她多謝謝太太。羅媽媽說道：“我把這一個月太太對丹丹小姐怎么照顧的都說了，最起碼得讓她知道，她可算是掉到福窩里，哪家主母能像太太這樣對待丹丹小姐？”
歸閑靜說道：“以后這樣的話少說，我對丹丹如何和秋姨娘無關(guān)。”
羅媽媽立刻陪笑道：“是奴婢多嘴，以后奴婢不會亂說話。”
一會丹丹哭了，羅媽媽讓奶娘過來抱著去側(cè)間換尿布，歸閑靜起來換了衣服洗漱準(zhǔn)備睡覺。白天她患得患失，好像丹丹是她親女兒，被別人抱走撫養(yǎng)，心神一直不定。秋姨娘把丹丹送回來，她松口氣，她還想著她撫養(yǎng)丹丹，但不會阻止秋姨娘和丹丹見面。上輩子的女兒只有她一個人真心疼愛，她會讓這里的丹丹多一個人疼愛。想著這些微笑著入睡，睡得很沉。睡夢中被人推醒，耳邊是羅媽媽驚恐的聲音：“太太，太太，醒醒。”
歸閑靜嚇得坐起來問道：“怎么了？是郡主出事了？”
她第一個想到是不是嘉榮郡主出了啥事，前陣子嘉榮郡主太安靜，安靜得不對勁，不是她的風(fēng)格。羅媽媽頭搖得像撥浪鼓，眼里有些淚說道：“不是郡主，是秋姨娘……”歸閑靜當(dāng)時就有個不好的感覺，聯(lián)想昨天秋姨娘的做法。難道秋姨娘尋死了？她急忙問道：“救下來沒有？”
邊問邊下床。羅媽媽蹲下給她穿鞋，手都哆嗦。歸閑靜拿起衣架上的外衣穿上，聽著羅媽媽顫抖的聲音。“沒，吞金了，守著她的丫鬟嚇?biāo)懒耍f昨晚秋姨娘把她打發(fā)外面，不讓她進(jìn)屋。天快亮她進(jìn)去伺候，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沒氣了。”
這會天還沒亮，羅媽媽扶著歸閑靜急忙去了秋姨娘院里。王府只有襄王爺和二老爺兄弟倆，年輕一輩成親的還沒妾室，不像別的府人多，所以姨娘們各自住個小院。歸閑靜看到其他三個姨娘站在一起，眼神里是驚恐和慌亂，見到太太過來，只是行禮不敢說話。歸閑靜先顧不上問她們話，進(jìn)了秋姨娘院里，她心里也害怕，一個大活人好端端的剛出月子吞金自殺，雖然她猜出來秋姨娘是因為什么，可是二老爺不在，人死在她跟前，太嚇人，也太讓她說不清楚。歸閑靜站在門口停下，有點害怕，不敢進(jìn)。羅媽媽拉著她說道：“太太別進(jìn)去，奴婢已經(jīng)派人稟告王妃，讓王妃的人處置。”
無論是主子妾室，還是下人，人沒了要去銷戶，不能說死了埋了或者扔出去就算了事。這種不是正常死亡的更加要說明原因，當(dāng)然有權(quán)有勢的怎么說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