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與邪靈打了這么久的交道以來,他已經(jīng)總結(jié)出了冥界對下層位面的征服策略。
冥界以幽冥魂印為核心的征服方法,基本上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便是用邪魂印控制一個大陸的部分強者,讓這些魂奴與本土修士進行廝殺,削弱這個大陸的力量。
像當(dāng)初神州浩土,在邪魂印爆發(fā)之初,就是這樣的處境。
若非林墨及時煉制出了九轉(zhuǎn)凈魔丹,并通過軒轅宏、海大富等人傳播至整個大陸,以最快速度阻止了邪魂印的肆虐。
恐怕現(xiàn)如今死傷的力量,已經(jīng)不計其數(shù)。
第二階段,便是如靈元大陸一般。
整座大陸大部分領(lǐng)域都已經(jīng)被魂奴占領(lǐng),大部分本土修士淪為奴隸和血食。
只剩下一小部分修士,仍然藏在某個地方,堅持反抗冥界的暴行和侵略。
而達到第三階段,就是徹底的同化。
就如同九幽大陸,如今已經(jīng)被改造為九幽極淵。
放眼整座大陸,都再尋不到本土反抗者的身影,徹底淪為冥界的領(lǐng)土。
通過城內(nèi)的情景,林墨便可以判斷出,冥界對乾玉大陸的征服,已經(jīng)達到第二階段的最后一步。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步九幽極淵的后塵,成為冥界在下層位面的第二個大本營。
除此之外,城內(nèi)一些其他異常,也讓林墨有些驚奇。
那就是,大街上不僅有來來往往的魂奴和修士,還有許多靈獸的身影。
這些靈獸大多也都被邪魂印控制,雙目猩紅,毛色暗青,渾身流淌著濃烈的邪氣。
但是,靈獸們隨意穿梭走在街上,腥面獠牙的魔狼、惡虎橫行街市。
甚至還有許多妖獸已經(jīng)半化人形,直接騎在被奴役的修士身上,活脫脫倒反天罡。
不論魂奴還是修士,卻都對這種詭異的情景司空見慣,仿佛根本不足為奇。
見林墨滿臉懵逼,雪傾城用傳音之術(shù)對他解釋。
“乾玉大陸是很多靈獸族裔誕生的始祖之地,上萬年來一直處于人獸共存的狀態(tài)。”
“而在邪靈之亂爆發(fā)之際,不僅大量修士被控制,還有許多原本溫順善良的靈獸,也變成了茹毛飲血、殺人如麻的邪獸。”
“邪獸不僅比魂奴戰(zhàn)斗力更強大,也更加容易控制,成為冥界侵略的有力爪牙。”
“正是憑借這些邪獸的力量,冥界才得以在短短數(shù)年間,輕而易舉便攻占了乾玉大陸。”
“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林墨皺眉問道:“什么原因?”
雪傾城面露義憤之色:“青石鬼城的城主,也就是乾玉大陸的掌控者,被稱之為圣王。”
“作為下層位面屈指可數(shù)的渡劫真人,在冥界入侵之際,他沒有率領(lǐng)乾玉大陸奮起反抗,而是第一個歸順冥界,并表示愿意幫助冥界統(tǒng)治乾玉大陸。”
“作為掌控者的圣王都帶頭屈膝投降,其他修士即便有心反抗,自然也是無力回天。”
林墨眉頭緊鎖,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氣憤,“原來如此……”
“憑借下層位面的力量,想要與強大的冥界對抗,本就難如登天。”
“這個圣王作為乾玉大陸之主,非但不以身作則,反而還與冥界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乾玉大陸的淪陷,有九成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個圣王的軟弱無能!”
二人正義憤填膺不已之際,半空之中突然傳來一聲高昂尖銳的呼喊。
“圣王降恩,萬奴朝拜!”
林墨和雪傾城微微一怔,抬起頭定睛一看。
只見一枚漆黑的玉瓶,包裹著濃濃的黑霧,漂浮在半空中。
見到這枚玉瓶現(xiàn)世,街上的魂奴和邪獸們,瞬間都為之欣喜亢奮不已。
紛紛跪在地上,呈頂禮膜拜的姿態(tài),連連跪拜叩首。
“圣王萬歲!”
“拜謝圣王陛下天恩!”
林墨和雪傾城眉頭緊鎖,不明所以,一時也未敢輕舉妄動。
片刻后,自黑瓶之中,飄出一團團陰氣縈繞的烏云,籠罩在方圓數(shù)十里的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的雨點。
這些雨點都是由純粹的邪氣凝聚而成,落在地面上的瞬間,便化作黑霧蒸發(fā)。
魂奴和邪獸們,沐浴在淅淅瀝瀝的雨點中,全都滿臉欣喜若狂,亢奮高呼不已。
仿佛一群如饑似渴的餓狼,得到了上天饋贈的獵物一般。
而那些沒有被邪魂印控制的奴隸,則都無比痛苦。
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顫抖不停。
身體被黑雨接觸到的部位,全都開始漸漸潰爛,血肉模糊。
“看來,這就是圣王對乾玉大陸的掌控方式。”
雪傾城喃喃道:“通過這些邪雨,讓效忠于他的魂奴更加死心塌地的同時,還能削弱未被邪魂印控制的奴隸們的力量。”
“那些來自冥界的冥尊,雖然實力強勁,但畢竟是外來之人。”
“但圣王作為乾玉大陸原本的掌控者,對這座大陸的天地法則都再熟悉不過。”
“想要解放乾玉大陸,簡直比振興九幽極淵,還要更加困難……”
黑雨持續(xù)了大約半柱香的光景,便漸漸平息下來。
魂奴和邪獸們?nèi)即箫柨诟#臐M意足,從地上站起身來。
林墨和雪傾城,正欲動身離開。
但一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上百頭魂奴和邪獸,將他們團團包圍在中間。
“嗯?”
林墨微微一怔,看著這些魂奴和邪獸仇視的目光,不由心生狐疑。
雪傾城臉色一變,惶恐道,“糟了!”
“方才這些黑雨之中的邪氣,帶有極強的腐蝕性。”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將我的雪霧之術(shù)破解了。”
“看來……只能一戰(zhàn)了!”
雪傾城揮手祭出寒月冰刀,渾身泛起濃烈的戰(zhàn)意。
林墨卻突然握住她的手,向她微微搖了搖頭,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雪傾城面露狐疑,不明白林墨究竟有何打算。
但看著林墨那篤定的眼神,還是收回了寒月冰刀。
林墨拱手抱拳,微笑道,“諸位大人,不要誤會。”
“我等是外來之人,慕名來投奔圣王陛下。”
“不知你們哪一位大人,能幫我們引薦一下?”
聽聞此話,魂奴們面面相覷,面露狐疑。
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魂奴冷然笑道,“你們兩個小兒,好大的口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