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機會？”
骨力一腳踹在說話小頭目的肩頭，將他踹得滾倒在地.
“偌大個建州城，找不到一個能說話的人？你們當本汗是三歲孩童嗎？！”
“不敢！可汗明鑒！”
另一個臉上帶疤的蠻兵急急磕頭，搶著解釋道。
“圖魯頭領的隊伍……是薩都大巫師直屬！我們的任務，行蹤，包括……包括骨哨的存在，在出發之前，薩都大人就曾警告我們，這些都是絕密，不可對外透露半個字！”
他偷瞄了一眼骨力陰沉如水的臉色，繼續補充。
“頭領再三告誡，我們此處任務內容都乃絕密，一切匯報必須直達薩都大人座前，不得假手他人，以防泄密！誰能想到頭領沒能從白云山回來……”
“我們……我們只是執行命令的小卒，萬萬不敢違背頭領和薩都大人的規矩……”
骨力的瞳孔猛地一縮。
薩都的直屬？
只對他本人負責？
這條規矩他隱約知道，薩都行事神秘，確實有不少力量是繞過他直接掌握的。
這也是他會將一隊精銳全權交給薩都驅使的原因。
“好一個只向薩都匯報！”骨力聲音里的冰寒更甚，“那為何薩都遇刺前，本汗從未聽到半點風聲？你們回來多久了？”
“回……回來已有七八日了……”
被踹倒的小頭目掙扎著重新跪好，聲音帶著哭腔。
“可汗！小的們何嘗不想立刻稟報？圖魯頭領和七十多名精銳兄弟慘死白云山，我們三個是拼了命才逃回來的！”
“回到建州的第一天，我們就想立刻面見薩都大人！可……可那時軍中因‘鬼影’鬧得人心惶惶！接見我們大人們說，薩都大人正被‘鬼影’攪得心煩意亂，無暇他顧，讓我們等著……”
“等著？”骨力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三人因級別不夠，加上他們的任務不便透露，得不到薩都身邊之人重視實屬平常。
“是……是等著！”
第三個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蠻兵，此刻也忍不住開口，臉上滿是委屈和恐懼。
“我們一連去了兩天，每次都說有要事求見，可都被擋在門外。然后第三天的時候，薩都大人為了那個‘鬼影’，親自出城追捕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三人知道此次任務事關重大，必然是要向上匯報的，但當時他們并不覺得這事有多緊急。
此次任務出了那么大紕漏，整支小隊最后只回來了三人，匯報后掛落是少不了的，然而對于此事的處理，無非就是派更多的人去往白云山，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三人在等著薩都召見的時候，其實是一點都不著急的，特別是知道薩都大人心情不好，他們也樂得薩都大人沒有時間。
他們每天等待召見，其實就是走個形式，只要流程走到位了，一切都好說。
至于薩都大人見不見他們，一切聽天由命。
“是！”小頭目跟著用力點頭，臉上是深深的無力感，“薩都大人離開了建州城，我們三個區區小卒，連薩都大人去了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如何追趕？如何稟報？只能……繼續等著……”
“我們想著等薩都大人抓住那個‘鬼影’，心情好了，或許就能召見我們了。誰知道……誰知道……”
后面的話，他不敢再說下去。
誰都知道薩都在離開了建州城之后，圣壇當晚就毀于一場巨大的爆炸。
緊接著第二天傍晚，薩都在趕回建州城查探圣壇情況的時候，在圣壇前遭遇刺殺。
至此，他們再也沒了匯報的機會。
其實當初三人在得知圣壇被毀，薩都大人遇刺的時候，心中隱隱還是有些慶幸的。
在可汗心腹找上他們之前，他們可不覺得白云山的遭遇能跟建州城中的大事發生關系。
他們只想著薩都大人都沒了，也就沒人再追究之前任務遭逢巨變的責任。
誰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好在他們當初面子功夫做了十成十，現在他們只要咬死了他們是沒來得及向薩都大人報告，而事實也本就如此，那么知情不報的黑鍋就扣不到他們的頭上。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三個蠻兵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骨力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搖曳的火光下投下了一個扭曲的陰影。
他臉上的肌肉繃緊，眼神晦暗不明。
蒙格上前一步，沉聲追問，“所以，你們回來后，除了試圖求見薩都，從未向任何其他人說過白云山發生的事情？包括那支裝備精良，有著神弓的隊伍？包括圖魯使用了骨哨卻依然可能全軍覆沒？包括……你們懷疑白云山有克制圣蟲的力量？”
三個蠻兵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理所當然”又帶著后怕的神情，用力點頭。
“沒有！絕對沒有！”小頭目恨不得指天發誓了，“薩都大人的規矩森嚴，骨哨的存在更是絕密中的絕密，屬下絕不敢對外透露半個字！跟任務相關的所有事情，屬下絕不敢對薩都大人之外的人透露……這次要不是可汗親自詢問，屬下也是絕對不敢說的！”
骨力那股欲要立刻殺人的暴怒，被一種冰冷的無力感所取代。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三個如待宰羔羊般的蠻兵，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幕。
青州軍進攻的號角似乎還在他耳邊回響，而眼前這荒謬又可悲的過程變成了最殘酷的諷刺。
蒙格也沉默了，他之前的“內鬼論”被這殘酷的現實沖擊得搖搖欲墜。
真相往往比陰謀更令人沮喪。
“白云山……”骨力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三個字此刻重若千鈞，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他們有本事在蝗災中保全白云山的植物，能反殺持有骨哨的精銳小隊，能讓薩都親自出馬卻最終引來了毀滅……
這絕非尋常勢力！
可如今知道這一致命威脅卻已經太遲了……
“可汗，他們……”
蒙格看著骨力陰沉的背影，試探著詢問如何處置這三個圖魯小隊的剩余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