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報過官？”
報官？
“姜攬月，你還是人嗎？父親尸骨未寒，你卻想著報官，你這是何意？”
姜南猛地站了起來，怒目而視。
姜深聞言，也勸道：“是啊，攬月，報不得官，這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把事情鬧大了，你們兄妹的名聲也要受到牽連的。”
“姜家如今還有名聲嗎？”
姜攬月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林姨娘被接回府中不過幾日時間，她手中的毒藥是從何得來？”
“在此之前她有什么異樣？”
“他們兩個是什么時辰死的，在死之前是否有人進去過林姨娘的房間？”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若不交給官府去查，你們查嗎？”
“而且，別忘了，姜恒好歹是三品尚書，就這么死了，朝廷怪罪下來，你們誰擔待的起？”
真當一死了之，就能一了百了了？
身后名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以為死了就能逃脫一切，做夢去吧！
“大小姐說得對。”
鐘婉垂下眼眸，心漸漸的沉了下去。
姜攬月不就是要姜恒死嗎？
姜恒死了，林姨娘也死了，害了她母親的人都死了，她為何還要死抓著不放。
姜南倒是想要反對，可只被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你是覺得你爹的死因都不如你那點臉面重要嗎？”
姜南張了張嘴，倒是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姜攬月最后看了一眼姜恒的尸體，嘴角溢出一絲冷意。
這才是剛開始而已。
官府的人來得很快，他們抬走了姜恒和林姨娘的尸體，又帶走了一干人等，就連鐘婉都被傳去問話。
鐘婉從官府出來便入宮一趟。
鐘婉從宮中回來沒有多久，官府就將兩個人的尸體送了回來，關押了一個婆子，之后也明確了，姜恒確實是林姨娘害死的。
那個婆子就是幫兇，婆子招認林姨娘給她銀子，讓她買毒藥。
但是那個婆子是賣身入姜府，就一個人，最后她自殺在獄中。
一切就好像全都是林姨娘做的。
好一個天衣無縫！
“大小姐，那人說了。”
風華閣，云陽拿著一張紙遞給姜攬月。
“是三公……不，是臨湘姑娘幫了大忙，在北疆找到了那人的妻女。”
刑部的那個官員，幫助鐘婉殺了姜晨的那個人，口風一直很緊，饒是姜攬月威逼利誘，他也沒有吐露半分。
但是風華閣的人查到了，他的妻女早就被他送到北疆。
秦臨湘在北疆帶著狗尾，找到了他的妻女，那人就只能交代清楚。
姜攬月拿著那人的親筆手書，嘴角微微的翹了一下。
鐘婉以為釜底抽薪就能安穩的穩住姜家，死了姜恒和林婉音就能平息她的怒火？
做夢去吧！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天下太平。
姜家已經處處皆白，鐘婉一身縞素站在靈堂前，一臉悲戚，同前來吊唁的人說著什么。
姜攬月只一身尋常衣服，半點未著孝。
看見她這副模樣的人皆是一臉怪異，再看向鐘婉，則是一臉同情。
“你這個繼女可是不好惹，苦了你了，以后在姜家要怎么過下去。”
“攬月不是那種人，她如今是皇家郡主，代表的是皇家顏面，夫人誤會了。”
這人只以為鐘婉是逞強，又安慰了兩句，這才離去。
“大小姐可是找我有事？”
鐘婉送走了客人，轉身看向姜攬月，面上雖然沒有波動，但眼底皆是戒備之色。
這一局看似她贏了，但是她知道，姜攬月還未放棄。
“有些話想跟夫人說。”
鐘婉頓了一下，扶著丫鬟的手往院子走去，“正好我也去歇一會兒，大小姐隨我來吧！”
花廳內。
兩人相對而坐，與之前的輕松不同，一句“夫人”，一聲“大小姐”徑直表明了彼此的立場。
“人已經死了，縱使有再多的恩怨也該散了，大小姐何必苦苦執著。”
鐘婉抬手端起茶杯，揭開蓋子。
蒸騰的熱氣氤氳了鐘婉的眉眼，她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你所要的為母報仇已經達成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夠嗎？”
姜攬月緩緩的勾起了嘴角，看著鐘婉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笑了笑，“夫人那日可不是這么對我說的。”
鐘婉一頓，臉上并未有被拆穿的難堪，“此一時彼一時。”
她放下茶杯，語重心長，“攬月，我不想與你為敵，我做的事情你也可以看出。”
“讓姜恒死在他最信任的林姨娘手里，這難道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嗎？”
姜攬月點點頭，“確實是一種懲罰。”
“可是夫人又憑什么懷著姜晨的孩子，得了一個名聲完好的姜家，將來讓這個孽種，順利的繼承姜家的一切呢？”
孽種！
“姜攬月！”
鐘婉臉色冷了下來，“你不要太過分，稚子無辜。”
“可誰讓他有那樣的一個爹，又有你這樣一個娘呢？”
“稚子無辜，那大人也無辜嗎？”
“這一切難道不是夫人你自己選的嗎？”
“既然選擇了，便是我今日將這件事情宣揚出去，你不也得受著嗎？”
姜攬月冷笑，稚子無辜！
那她娘不無辜嗎？
那她大哥不無辜嗎？
憑什么他們的無辜是無辜，輪到了自己卻只剩下活該了？
鐘婉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語氣緩和了下來，“攬月，事已至此，你想怎么辦？”
“我對你們兄妹沒有惡意，我只想給孩子一個安穩長大的地方，我可以放棄姜家所有的產業，我只想讓他平安長大。”
“他不可能留在姜家。”
姜攬月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她大費周章的可不是想給姜晨養兒子的，留下這孩子一命，已經是她最大的克制了。
要不是看在鐘婉沒有害過她，甚至給她擋了不少來自姜恒的麻煩，她早就下手了，不必這么顧忌了。
“交出手中的證據，離開姜家。”
鐘婉勃然變色，“不可能，姜攬月，姜恒已經死了。”
“若姜恒不死，夫人便沒有資格在這里跟我討價還價。”
姜攬月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拿出云陽給她的東西，遞到了鐘婉面前，“夫人先看看這個再做決定為好。”
“省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