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容不下！”
林姨娘還沒從姜晨有一個孩子的震驚中回過神，就被鐘婉的這一句話嚇到了，“為什么？”
鐘婉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姜恒他，他懷疑我了。”
“懷疑您了，為何？”
“因為紅姨娘她們承寵這些日子，從未有孕。”
“我只是新婚之夜跟他……就懷了孩子，加之姜晨去世之前我去見過姜晨，所以他懷疑我。”
鐘婉突然抓住了林姨娘的手，“姨娘，我本不想告訴你這一切的，你好不容易回來，我不想讓你擔心。”
“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愛姜晨，所以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可是我害怕姜恒殺了我的孩子。”
“他敢！”
林姨娘的手倏然縮進，死死的握住了鐘婉的手，這一刻她的眼神分外堅定，“他殺了阿晨，還想殺阿晨的孩子。”
“他做夢！”
林姨娘發狠道：“夫人，您只管安心的生下孩子，往后的姜家就是您的，其余的您不要操心。”
“一切都有我。”
“姨娘，你，你要做什么？”
“夫人，你忘了，我是回來做什么的？”
林姨娘松開了手，后退一步，一個頭磕在地上，“夫人，妾身別無所求，只愿夫人為阿晨生下這個孩子。”
“妾身，妾身會為夫人掃平一切障礙。”
“姨娘，你……”
林姨娘起身，低眉斂目，又恢復到之前的模樣，“夫人放心，往后您安心養胎。”
“不管府中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切都是妾身做的，今日您喊妾身來，是教訓妾身，讓妾身切勿張狂的。”
“日后若是傾城問起妾身，您就說妾身是恨極了她父親。”
“姨娘，您別做傻事。”
鐘婉想要去拉林姨娘，但林姨娘行了個禮，果斷的轉身。
“夫人，林姨娘走了，您，您這是怎么了？”
鐘婉揮開丫鬟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置之死地而后生。”
鐘婉長呼一口氣，眼底哪還有剛剛的忐忑和害怕，語氣也分外冷靜，“讓人盯著點，若是老爺到林姨娘處，周圍不要留人。”
“將人都遠遠的打發走，尤其留意管家。”
“是！”
丫鬟應了下來，不過她還是有些擔憂，“夫人，林姨娘真的相信了嗎？”
“容不得她不信。”
鐘婉撫著肚子，“她現在別無選擇。”
“讓丫鬟留意一下她，該配合的配合，但是切記，她要做的事情我們不能沾手半分。”
“是！”
……
姜恒自從那日從主院離開之后，這幾日便從未踏足正院，不是去紅姨娘處就是去林姨娘處。
只是林姨娘那兒每去一次隔日再去，她都會往外推他，這讓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反倒是心里時常惦念著，再加上林姨娘比之之前更多了一份淡然，他更想著去了。
“老爺，您今日該去紅姨娘那兒了。”
林姨娘一身半舊的衣服，鬢發有些散亂，手中捏著一個未繡完的護膝，看見姜恒過來，急忙起身迎了上來。
“怎么，不歡迎我來？”
姜恒板著臉，“難不成你心里不惦記著我？”
“老爺說得是什么話，妾身不惦記著老爺，還能惦記著誰。”
林姨娘走過去遞過去一杯茶，伺候著姜恒換了外衫。
“妾身只是覺得，老爺若是偏寵妾身，會讓其余姐妹不滿的，就是夫人那兒，老爺也不好交代。”
提起鐘婉，姜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夫人？”
“哼，不提她。”
“今兒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妾身看老爺最近有些上火，給老爺做了蓮子羹，妾身把蓮心剔除去了，不苦。”
“你有心了。”
林姨娘溫婉一笑，“那妾身去給老爺端過來。”
姜恒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聞言沖著林姨娘擺了擺手。
林姨娘來到小廚房，從丫鬟手中接過蓮子羹，轉身走到正屋，看見姜恒的小廝等在院門口。
她眼神一閃，遞給丫鬟一塊銀子，“告訴他老爺今兒歇在這里，讓他明兒一早來接人。”
“今晚若是有人找，就說老爺說了誰也不見。”
“是！”
丫鬟接了銀子便往外走。
林姨娘則是端著蓮子羹進了屋子。
“老爺，蓮子羹好了。”
林姨娘從食盒中端了蓮子羹出來，又拿出兩個碗，當著姜恒的面盛了兩碗蓮子羹，自己也端了一碗。
“妾身陪老爺一起用吧，本來妾身還想著給夫人送一碗呢。”
林姨娘勾了勾嘴角，“要不妾身讓丫鬟給夫人送一碗吧！”
姜恒想了想，點點頭，“也好，省得她再為難你。”
“老爺，夫人并未為難妾身。”
林姨娘將勺子放在嘴邊吹了吹，而后放進嘴里。
姜恒也端起碗，眼角的余光掃過林姨娘的動作，這才放心的往嘴里喝。
林姨娘瞥見他的動作，嘴角緩緩的勾起一個弧度，又挖了一口。
蓮子挖去了蓮心，帶著清香，只是細細品嘗，還是能嘗到一絲似有若無的苦味。
這種苦吃在林姨娘的嘴里，卻覺得跟她在寒山寺的日子相去甚遠，甚至都不如她守著姜恒這么多年苦。
“老爺，這蓮子羹的味道怎么樣？”
“還不錯。”
姜恒的這一碗很快就見了底，他放下了碗，有些意猶未盡，“就是有些苦味，不過這一絲苦味倒是增色了不少。”
“明兒再做來喝喝。”
“只要老爺愛喝，妾身就給老爺做。”
林姨娘說著，嘴角的弧度越發的明顯，“不知老爺還記不記得，當時初見妾身的時候，妾身那個時候也是捧著一捧蓮蓬。”
“后來老爺連同蓮蓬和妾身一起帶走了，從那之后，妾身就一直跟著老爺。”
“時間過得這么快，到如今已經快有二十年了。”
“妾身也老了。”
姜恒見林姨娘提起以前，心下有些怪異，“好端端的，提起這些事兒做什么？”
“因為妾身害怕此時不提，這輩子就再無機會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