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姒面上露出一抹微笑,內心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瞧瞧這話說的,好像他多在乎秦野似的。
“陛下放心,后面沒有那么費力了,只要您……聽話,配合,臣媳便不會太辛苦。”
嘉慶帝聽聞這話,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怪異。
還從來沒人敢讓他“聽話”,看著柔柔弱弱,膽子倒是不小。
能讓太子那般護著,必定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嗯。”
半晌,他才從鼻間發出一聲回應。
見他應了,云姒才招呼阿蕪進來,從她手中接過藥箱。
“徐公公,麻煩你扶陛下躺好。”
“誒。”
徐公公好聲好氣的應道。
隨后立刻上前,一邊伸手去扶,一邊哄道:“陛下,咱躺下吧,配合一下太子妃,也好早日解了這寒毒。”
嘉慶帝目光涼涼的睨了他一眼。
“滾出去。”
“好好,您別動怒,老奴這就出去。”
云姒萬分同情的看了徐公公一眼。
跟著這樣情緒不穩定的主子,也真是倒霉。
徐公公自己倒是不覺著,離開前還給云姒使眼色,無聲地跟她說,“多擔待點,別跟陛下生氣,對胎兒不好。”
云姒朝他輕輕點頭。
她走到龍榻邊,取出金針,神色專注冷淡。
嘉慶帝看著她略帶蒼白的臉色,以及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最終還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語氣硬邦邦的道:“量力而行,若覺不適,立刻停下,朕還不想擔上苛待孕婦的惡名。”
這話,透著一絲別扭。
云姒看他一眼。
面上微笑,內心毫無波瀾。
她可不認為,老皇帝是真的在擔心她的身體。
“陛下放心,臣媳不會拿自己的身體和孩子開玩笑。”
言外之意,不用你操心,你還沒重要到那個份上。
嘉慶帝聽聞這話,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不過,倒也沒說什么。
隨后,云姒開始施針,過程確實比昨夜簡單許多。
寒毒根基已被撼動,云姒只需以溫和內力,引導殘余寒氣散出,并修復部分受損的經脈。
她發現,金針加上她所修煉的這個內功心法,簡直就是最好的療傷圣藥。
難怪,這個內功心法會記錄在關于醫術的手札上,它的作用,遠遠不止是提高自身的體質與武力,它還有強大的修復功能。
云姒動作流暢精準,額角雖仍有細汗,但氣息平穩,并未見吃力之態。
嘉慶帝閉目感受,體內那股溫潤平和的力道,驅散著身體各處的陰寒,他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
不得不承認,云姒的醫術確實精湛。
以前,為何從不曾聽聞?
是什么時候習得此等醫術?
嘉慶帝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施針完畢。
云姒收回金針:“陛下感覺如何?”
嘉慶帝緩緩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股鉆心的寒意確實消退大半,雖然雙腿依舊麻木無力,但上半身已松快不少。
“尚可。”
“那您好好休息,切記不可勞累,按時喝藥,才能盡快清除余毒。”
云姒行禮后,便準備告退。
“等等。”
嘉慶帝忽然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極其快速地掃了一眼,又立刻移開。
“徐寅,把庫房里那支五百年的雪參給太子妃送去。”他朝門外的徐公公吩咐道。
五百年的雪參?
那可是稀世珍品,保命續元的圣藥。
尤其是女子生產時,若出現意外,是可以救命的。
徐公公眼中閃過一抹驚詫,連忙躬身應下:“老奴遵旨。”
云姒心中也微動,淡定謝恩:“謝陛下賞賜。”
退出養心殿,阿蕪立刻上前扶住她:“姐姐,沒事吧?”
“沒事。”
云姒搖搖頭,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
老皇帝這是轉性了?
不打算殺她了么?
云姒心中冷笑。
別以為給她一根雪參,她就會放松警惕。
隨便做出一點補救和退讓,就想讓她原諒他之前對她和秦野的打壓與傷害?
那怎么可能。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應該能稍微平穩一些。
至少,在孩子平安降生之前,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眼下,除了皇后和姜家,或許會對她有所忌憚,其他人,應該都不會與她為敵。
然而,她剛回到東宮不久,還沒來得及歇口氣,一名小太監便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地稟報。
“太子妃,不好了!北燕那位十四公主……在景王府中懸梁自盡了!”
云姒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呼延玉兒自盡了?
怎么會?
按說,景王不會為難她,好端端的,她怎么會如此想不開?
呼延政潛逃,北燕使團被扣押,這位小公主本就是極度敏感的人物。
如今,她突然在監管她的景王府中自盡,此事若是處理不當,極有可能被北燕借題發揮,引發兩國爭端。
而負責看管她的景王,首當其沖。
景王因平叛和穩住京畿有功,地位日益穩固,此刻他府中出事,難免不會有人趁機攻訐,甚至將臟水潑到剛剛冊封太子的秦野身上!
只怕,呼延玉兒自殺的背后,還隱藏著什么陰謀。
“那她現在情況如何?”
云姒急忙詢問:“人可有救回來?”
前世,呼延玉兒嫁給了晉王,而這一世,事情的發展已經全變了,呼延玉兒的命運會變得如何,還真不好說。
云姒對這位小公主的印象不錯,心里還是不希望她有事的。
“人還沒死,但……”
“快說。”
“景王親自進宮,想求太子妃去救救她,現在正跪在御書房外,但是,陛下沒有同意。”
“什么?”
求她,還是求老皇帝?
什么時候她救人,還得經過老皇帝同意了?
云姒可真是氣笑了。
“景王為何不直接來東宮,去養心殿做什么?”
“因為您在養心殿,他著急就直接去了,結果與您錯過了,到了養心殿才知道您已經回了東宮,陛下詢問他何事,他只得如實稟報,”
“……”
云姒無語的很。
人命關天,沒時間猶豫,她拎著藥箱就要出宮去。
這時,徐公公過來送雪參,順便帶了話過來。
“太子妃,您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奔波,陛下已經派了御醫過去,您還是老老實實待在東宮休息,那十四公主……她自己選擇的路,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御醫去了多久?”
云姒不想跟他爭論,只冷靜地詢問:“景王進宮之前,是否已經有御醫上門看過?”
若是御醫能救,景王又何必進宮來找她。
老皇帝這哪是擔心她的身體,分明是又犯病了,見不得自己兒子為一個女人擔心著急。
“太子妃,您就別問了,聽陛下的話,好生歇著。”
徐公公說罷,轉身便走了。
云姒思索一瞬,剛準備讓阿蕪出宮去打探一下情況,瞧見秦野快步從外面回來。
他臉色很不好看。
似乎,剛發過一通脾氣。
“怎么了這是?”
云姒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疑惑問道:“什么事讓你這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