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對處理秦富功,態(tài)度是十分鮮明的,那就是支持張俊的提議,對秦富功進行雙開處理。
雙開,對一個干部來說,這是極為嚴厲的懲罰。
徐沛生臉色嚴肅的說道:“張俊,單憑秦富功一個人,只怕還不敢對孟衛(wèi)東下這么狠辣的毒手。他背后必定有人謀劃指使!”
張俊緩緩點頭,道:“書記,我何嘗不知道呢?可是,那個幕后指使之人,隱藏得實在太深,想要查到他頭上,談何容易!就算我們都知道,此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但沒有證據,也拿他沒有辦法?。 ?/p>
徐沛生眼神一厲:“張俊,那個幕后指使之人,莫不就是李鐵山?”
張俊嗯了一聲:“我和學君書記談過,他說,李鐵山跟他打過招呼,說是章明華一案還存在幾處疑點,需要繼續(xù)調查。由此可見,的確就是李鐵山在背后陰謀詭計。”
徐沛生冷笑道:“既然有學君書記作證,我們可以找李鐵山對質!”
張俊沉吟道:“書記,我是這么想的,雖然說,我們的確可以揪出李鐵山來,但他畢竟只是跟學君書記打過招呼而已,并沒有直接參與到行動中去,他要是抵死不認,我們又能拿他怎么樣呢?搞不好,還會傷了市委的和氣,更讓學君書記為難。我的意見是,先不拆穿李鐵山,利用他,把秦富功開除了再說。如此一來,既可以剪除李鐵山的羽翼,也可以震懾其他妄圖陷害忠良之人?!?/p>
徐沛生不得不承認,張俊的政治手段越來越成熟了,不再是啥也不管,只管出一口惡氣的愣頭青。
張俊所言不假。
如果直接對李鐵山開火,對方一定會殊死抵抗,己方未必就能取得成功。還不如先利用李鐵山,把秦富功搞下去再說。
徐沛生肅然的道:“袁學君居然和李鐵山同流合污,這一點,讓我很是失望!”
張俊說道:“學君書記也有他的難處,田啟文曾經對他有恩,他為了報答老領導的恩情,不得不賣李鐵山一個面子。不過他并沒有參與到針對孟衛(wèi)東的行動中去。書記,我以為學君書記本性還是不錯的,我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p>
徐沛生微微一笑:“張俊,你的確比以前成熟多了,懂得抓大放小,也知道團結一切能團結的人。”
張俊笑吟吟的道:“我能有今天這點成就,離不開書記對我的栽培。我這點本事,也都在書記身上學來的?!?/p>
徐沛生哈哈一笑,擺手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可沒教過你什么。嗯,既然李鐵山也同意對秦富功實施雙開處理,那此事就沒有任何懸念了?!?/p>
接下來,徐沛生召集李鐵山、潘微微、王吉祥、袁學君等人,開了個五人小會。
處理一個干部,只要這五個人同意,那就是市委最終的決定。
會議上,五人一致表態(tài)通過,對秦富功進行雙開處理。
當市委的決定下達后,秦富功整個人都癱了。
他跌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雙目無神,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的道:“完了,完了!李鐵山,你誤我啊!我為你沖鋒陷陣,你卻帶頭害我!你連自己人都保護不了,你能成什么大氣候?”
秦富功的確成了李鐵山斗爭路上的犧牲品,而且毫無價值。
從他對孟衛(wèi)東下手的那刻開始,就注定了他今天的悲劇。
秦富功甚至還在后悔,應該早兩天行動,趁著張俊還在嶺南出差的時候,就一舉拿下孟衛(wèi)東。
可是,他也不想一想,現在是通訊發(fā)達的時代了!
不管張俊是不是出差在外,還是在市里,都會有人把孟衛(wèi)東被抓一事,告訴張俊。
張俊只要知道孟衛(wèi)東有難,就肯定會幫忙,他可以通過電話、視頻等方式,向馬紅旗、徐沛生、趙右軍等人求援,照樣可以完成拯救孟衛(wèi)東的行動。
事實上,在這場拯救行動中,張俊并沒有露面,只不過是找了兩個人而已。
秦富功到死也不會明白,他并不是行動時間錯了,而是跟錯了人,做錯了事,注定會以失敗告終。
處理完秦富功后,市里相關的流言甚囂塵上,說什么風涼話的人都有。
機關里的消息流傳得特別快,任何自以為封鎖得很嚴密的事件,往往早就傳遍了。
好比這一次,李鐵山覺得,自己肯定沒有暴露出來。
誰知道,機關里的人,都知道是他指使秦富功對付孟衛(wèi)東,結果還敗在了張俊手下。
這天,李鐵山上班時,明顯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氛圍。
走在路上,明明看到前面有人在竊竊私語,或者談笑風生,可是一看到他,所有人立即閉上了嘴,眼神和臉色,都有些怪怪的。
李鐵山濃眉一皺,但也不好發(fā)作,只得裝作不知情,端著架子繼續(xù)往前走。
來到辦公室后,李鐵山把秘書長李向東喊了進來。
“向東,機關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他們都在背地里議論什么,你可知曉?”
李向東一臉迷惑的道:“市長,沒有吧?我怎么沒感覺出來呢?”
“向東,有什么你就說什么!我并不是聽不進不同意見的人!同志們看我的眼神,是瞞不住的!我知道肯定有事發(fā)生!你不要瞞著我,只管說!”
“這?”李向東撓了撓頭,為難的道,“市長,我、我不敢說?!?/p>
“說!必須說!言者無罪!你不說,你有罪!”
“那,那我就說了?”
“快點說!”
“是這樣的,機關里的人都在傳,說新來的市長,趾高氣昂,卻不知死活,妄想和張副市長掰手腕,結果輸得很慘?!?/p>
“嗯?”李鐵山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李向東苦笑道:“市長,我不說,是你非讓我說的?!?/p>
“哼!他們還說什么了?”李鐵山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道,“全部告訴我!”
“市長,他們還說,新來的市長,看似厲害,其實只是銀樣镴槍頭。”
“銀樣镴槍頭?這是什么意思?”
“這?我不敢說。”
“說!我恕你無罪!”
“市長,這是個成語,镴指的是鉛錫合金,成語以錫镴制成的銀白色槍頭為喻,指外表光鮮而實際不中用的人或事物?!?/p>
李向東說完,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悄悄打量李鐵山。
李鐵山憋紅了臉,良久,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