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還重重拍了一下孔太傅的胳膊。
拍得老頭一趔趄。
孔太傅被拍的呲牙咧嘴,心里就開始罵起來了。
莫名其妙吧這張狐貍?
不知道尊敬老人?
拍這么大勁干什么!
信不信他現在就躺在地上,讓這張狐貍嚇掉半條命?
張廷敬:別裝......您老剛附議的時候比這勁可大多了......
下一秒,孔太傅的余光就看到盛昭朝這邊看過來了,立刻反應過來。
這家伙,又搶著表現呢?
不行!
只要有他在,絕不可能讓其他人搶先了去,他可是為了小盛大人才來上朝的,不然誰沒事做天天早起?可不能浪費在宮里的任何時間!
孔太傅捋著胡子,用一種包含智慧的語調,附和道。
“何止是幸!簡直是天降祥瑞!若非小盛大人今日明察秋毫,又豈能引出陛下修訂律法,和這肅清根源的圣明之舉?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
他邊說邊搖頭晃腦。
還沒走遠的兵部尚書鄭流一聽。
好家伙,早朝都退了,這兩個家伙還在自已給自已加戲是吧?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但中氣十足。
“說得太對了!小盛大人年紀雖小,但這份見識,這份膽魄,這份為國為民的心,莫說年輕一輩,便是許多久經沙場的老臣也未必及得上啊,今日朝會,聽得我是新潮澎拜,恨不得當場叫好!”
他邊說還邊握了握拳。
仿佛還在回味剛才得激情時刻。
張廷敬:???
好個鄭流,居然比他還會夸!
孔太傅:???
哼!老夫的詞才更勝一籌!
于是,三人表面上還在低聲交流,實際上那音量,那表情,那肢體語言,已經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官員側目。
他們越說越投入,越說越情真意切。
詞匯也越來越華麗夸張,暗中較著勁。
都想讓自已的夸獎聽起來更真誠,更有水平,更能被盛昭聽進去。
張廷敬:“小盛大人之才,可謂經天緯地......”
孔太傅:“不不不,是明見萬里,洞若觀火......”
鄭流:“要我說,是赤子之心,肝膽相照......”
盛懷肅:“......”
離譜了吧?
孔太傅:“老夫府上那些后輩,跟小盛大人比起來,根本沒法比,整個京城這一輩怕是再難出第二個如此才能的人了......”
孔太傅:“真是羨慕盛將軍,能生出如此優秀的女兒來......”
鄭流:“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小盛大人其實是我生的呢……?只是陰差陽錯被調了包?”
盛懷肅:“......?”
孔太傅:絕無可能!
張廷敬:癡心妄想!
盛昭在后面聽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張成了圓形。
雖然她聽著是挺開心啦,但是不是有點夸張了,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盛懷肅在一旁看得額頭青筋直跳。
這幾個老家伙,演上癮了是吧?
當著昭昭的面這么吹捧,也不嫌害臊!
還妄想昭昭是他們生的?
他們生的出來嗎!
哼!
少往自已臉上貼金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盛昭,低聲道。
“昭昭,走了,回府吃飯!”
說完,不由分說,半拉半拽的就帶著閨女快步越過那三位還在深情演繹的尚書太傅。
徑直朝著宮門外走去。
盛昭被爹爹拉著,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爹......還想聽......
三位大臣本來見盛昭被盛懷肅不解風情的拉走了。
正意猶未盡的停下表演。
盛將軍這粗人真不懂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哼了一聲,帶著點彼此嫌棄的傲嬌,各自整理了一下官袍,昂首挺胸,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一樣,邁著步子朝外走去。
然后就瞥見那小丫頭居然又回頭看了過來。
三人臉上瞬間如同春風拂面,冰雪消融。
同時洋溢起無比慈祥,無比熱情的笑容。
那變臉速度之快,堪稱一絕。
孔太傅甚至還努力眨了眨他那雙老花眼,試圖讓自已看起來更和藹可親一些。
張廷敬看著盛昭的眼神充滿了疼愛,還有一絲遺憾。
這孩子怎么不是他張家的呢!
鄭流比較直接,咧開嘴,露出一嘴的白牙。
盛昭:“......”
盛懷肅一邊走一邊搖頭,還貼心的伸出手,手動將閨女那顆好奇的小腦袋轉了回來,面向前方,對著女兒吐槽。
“別理他們幾個,年紀大了,有時候就是比較莫名其妙。”
他實在是找不出更準確的詞了。
幾個老家伙,跟得了腦疾似的!
盛昭被爹爹的手固定著腦袋,乖乖點著頭。
即將要出宮門時。
突然,她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猛的扒開盛懷肅拉著她的手。
“爹!”她抬起頭。
“我今日就不回去用飯了,您自已吃吧,不用等我!”
說完,不等盛話懷肅反應,她直接轉頭就朝著原來的方向跑去。
盛懷肅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的看著盛昭朝著那三個不要臉的老家伙跑去。
“嗯?昭昭?你去哪兒?”
這丫頭,飯都不回去吃了?
不會是被夸上癮了吧?
而原本已經準備體面離場的三位大臣,看到那小身影竟去而復返,還直直朝著他們跑來。
!!!
小盛大人終于想起自已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臉上的笑容從慈祥轉為燦爛奪目,幾乎要閃瞎人眼。
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連留人的菜單和節目都快想好了。
然而......
只見盛昭風一樣的跑到他們近前,然后在三人滿懷期待的目光中,繞開了三人。
非常匆忙,但又不失禮貌的朝著三人的所在的方向,快速點了一下頭。
“借過借過.......”
然后腳步不停,嗖的一下從他們身邊掠了過去,頭也不回的朝著宮里跑去。
只留下一陣微風吹動了三位老臣的官袍下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