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沒有給外婆肯定的答復,只是安撫她,“外婆,你別多想。”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外婆笑了笑,點點頭。
她是真的希望林媛跟她母親關系能好轉。
但,就算她再希望,也不能替林媛這個外孫女做決定。
林媛的人生,她自已做主。
她會不會原諒她母親,也是她自已做決定。
外婆嘆口氣,對著林媛跟傅冥修說。
“好了,你們回去吧。”
“今天是你們領證結婚的好日子,你們夫妻倆好好過,就不需要在這里陪著我了。”
“以后,你們小兩口努力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有意義。”
林媛抿著嘴唇,“外婆,那你好好休息,我跟冥修,改天再來看你。”
外婆點頭,“嗯。”
傅冥修牽起林媛的手,“外婆,再見了。”
外婆:“好。”
告別了外婆,傅冥修跟林媛一起走出了病房。
許是聽了外婆剛剛說的話,林媛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內心矛盾,又拿不定主意。
傅冥修深深地看了林媛一眼,仿佛看出她內心的掙扎。
“想說什么就說吧。”
“別憋在心里。”
林媛咬著嘴唇,想說什么,但是卻不知道怎么說。
外婆說,林姝涵這么多年不回來找她,也是身不由已。
其實,林姝涵也想回來看她的,但是她的丈夫不允許她回來。
盡管不能回來,但卻一直找機會轉錢給她跟外婆,想讓她跟外婆生活改善,過得更好。
只是,那些錢,最后沒辦法到她跟外婆手上。
所以,她跟外婆都不知道,林姝涵一直在背后默默做這些事。
她也不是,真的被林姝涵拋棄了,十幾年,都不聞不問。
只是,林姝涵在用自已的方式,默默地關注她,守護她。
可惜,她的方式,是錯誤的。
她哪怕在背后做了很多,依舊沒辦法,讓林媛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小時候的林媛,沒辦法理解林姝涵為什么會這么做。
不明白林姝涵為什么拋棄她,跟別的男人離開。
她單純的以為,母親為了別的男人,不要她了。
但現在的林媛,經歷了那么多,心境大有不同。
捫心自問。
如果她是當年的林姝涵,面臨跟前夫離婚,凈身出戶,帶著一個前夫一家不要的拖油瓶女孩。
她一個人,又該怎么帶著嗷嗷待哺的女兒生存?
可偏偏這時候,出現另外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愿意娶她,給予她優渥的生活。
前提是,讓她拋下女兒,跟他離開。
面臨這巨大誘惑,林媛如果是當時的林姝涵,也會難以抉擇。
更何況,林姝涵跟那個男人離開后,還堅持每個月給她跟外婆打十萬塊錢回來。
或許這是林姝涵當時能做的一個最優的決定。
既能保證自已過得好,也能保證自已女兒以后物質得到保障。
這么一想。
其實,無論站在誰的角度,都沒有絕對的對跟錯。
林姝涵當時那個決定,也是合理。
可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林媛內心才會越發糾結矛盾。
她心里,其實是埋怨自已母親拋棄她的。
她的童年,都沉浸在被父母拋棄的這種痛苦里,無法解脫。
可清楚林姝涵可能也有自已不得已的苦衷時,這份埋怨,也就沒了落腳點。
林媛內心其實很茫然。
她口口聲聲說自已不在乎當年的事了,但其實在不在乎,只有她自已清楚。
有些創傷,并不是隨著時間的消逝,就徹底愈合,了無痕跡的。
傷口可以愈合,但那份傷痛的回憶,卻并不能真的徹底消散。
有些事,只是埋藏在心底深處而已,又不是真的消失。
其實回憶起來,還是能感受到那錐心刺骨的痛。
就比如現在。
聽著傅冥修的問話,林媛還是覺得茫然,“我不知道要說什么。”
她心里想的很多,但要她開口,卻不知道怎么說。
而且,她不太擅長把自已心里的傷痛說出來。
哪怕是面對傅冥修。
況且,她都不清楚她面對林姝涵是什么樣矛盾復雜的感情,更加不知道怎么說了。
有些事,她想不通,也不想耗費心神去想。
處理不了的人或者事,她干脆擺爛不愿意處理。
逃避雖可恥,但……真的有用。
傅冥修微微勾唇,抬起手,溫柔的揉了一下她腦袋,“沒事,等你想說了,再說吧。”
他深知是今天林姝涵出現的事,以及她外婆的那些話,影響到了她。
她內心應該挺不平靜的。
他其實是想讓她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別太壓抑自已。
起碼,有他在身邊,陪著她。
她可以任性,放任自已情緒。
釋放出來,總比一直憋在心里的好。
林媛眼睫顫了顫。
有些話,不能說太多。
說太多會變得沉重,點到即止就好。
傅冥修盯著她說,“別想太多了。”
“今天是我們結婚大喜的日子,我們應該去做點開心值得紀念的事。”
林媛顯然還不怎么在狀態,“我們應該去做什么事?”
傅冥修牽起林媛的手,嘴角勾著笑,“在我們結婚的日子,去拍婚紗照怎么樣?”
林媛錯愕,“婚紗照?”
傅冥修點頭,“嗯,帶你去試婚紗,再準備拍婚紗照,等著我們結婚那一天用。”
林媛愣了愣,“這么突然,來得及準備嗎?”
傅冥修勾唇,“你男人早就準備好了。”
“婚紗,攝影師,拍照的地點,我通通都安排好了,只要你人到就行。”
林媛很震驚,“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她竟然都不知道。
傅冥修笑著解釋,“你答應我求婚的那一晚上,我就開始著手安排我們結婚的事了。”
“試婚紗,拍婚紗照,只是其中一個流程而已。”
林媛咬著嘴唇,心里很感動。
“傅冥修,你真的好厲害。”
“總是能在突然的一瞬間,給到我驚喜。”
傅冥修低笑,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捏了捏的她臉頰,“不厲害,怎么有資格做你男人?”
林媛嘴角輕揚,“那我們去吧。”
“去試婚紗,拍婚紗照。”
“去做開心,值得紀念的事。”
傅冥修勾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