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懷秀眼神有些復雜,唐葉忽然覺得,他對吳子章也并非一點感情沒有。
“好了,今日難得美酒良人,不說他,隨他去吧,公子請酒。”
兩人又飲過幾盞,成懷秀雪白的面容染上微微紅暈,原本清冷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波光朦朧起來,那莫名的曖昧與韻味交織,幾乎如同那醇酒之香,實質般撲面而來。
“……公子當初一首妙絕詩文,懷秀每每品之,皆心海起伏,意猶未盡,不知今日公子可否乘著酒興再提佳作?”
這種氣質高雅,一身書香才情的知性女子一旦媚眼如絲,語酥氣軟,基本上就沒男人扛得住,唐葉當然是正常男人,看著眼前的佳麗,也猛地涌起一股沖動。不過他很快壓了下來。
“呵呵,詩文這東西本天成之物,妙手偶得之,哪里可能隨時隨地都有佳作。”
成懷秀卻眼神一亮:“好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這本身便是絕佳之句啊,唐公子果然才高八斗,文冠大唐。我看這天下第一才子,只怕非公子莫屬呢。”
唐葉看得出來,成懷秀真的喜歡好文章,但她今天的表現有些奇怪,酒是喝了一些,但也算不上多,至少比在刀筆齋要少得多,怎么就忽然有點……有點搞曖昧呢……
成懷秀說著,抬起酒壺斟酒,身體很自然微微前傾,寬松的衣領之中深藏的誘惑之光若隱若現,當場讓唐葉差點破防。
忽然,他目光微不可察的一動,下一刻頓時神清目明。
呵呵,好么,要不是本公子鼻子好使,差點著了道。
好你個一丈青,搞什么幺蛾子呢,幸虧你噴了本公子給的香水。
沒錯,起初沒注意,但成懷秀的反常引起他的警惕,果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那是給一丈青特制的百合香。雖然在濃郁酒香掩蓋之下微不可察,但唐葉何許人也,擁有狼王妖丹的他能嗅到比這微弱十倍的味道。
難不成是這丫頭在玩兒閨蜜試探這出?
不至于吧,這個時代也玩兒這個?
要不,當面揭穿?讓她糗一把,省的以后這丫頭再亂搞幺蛾子……
唐葉正琢磨呢,忽然一聲厲喝突然從內院傳來:“何人擅闖甲秀樓!”
唐葉一驚,扭頭望去,從打開的窗子看到對面走廊之上,一個拎著掃帚的中年漢子猛地掄起掃帚,雙臂一振,剎那間,無數掃帚苗化作漫天箭雨撲向斜對面的天空。
下一刻,那方位的屋檐上,赫然出現一個女子,只見她大袖一展,手臂攪動,那萬千掃帚苗直接被卷入其中,隨手一甩,便反射回去。
大漢吃驚,手中掃帚把如風車旋轉,將掃帚苗盡數彈開。
但對方功力顯然比他要強,幾根漏網之魚釘在大漢身上,他悶哼一聲,后背撞在門板上。
唐葉和成懷秀同時驚起,快步走到窗前。
只見那女子一身灰色寬袍,頭戴尖錐帷帽,口鼻蒙著灰色面巾,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但就是這雙眼睛讓唐葉一下子辨認出來。
無他,這赤紅色、比尋常人要大許多的瞳孔,唐葉只見過一個人擁有——
巫族圣女,薩力娃。
是她?
唐葉當真有點驚訝,她肯定追蹤白丁到這的,但她身為巫族圣女,竟敢只身入長安?盡管雙方目前并無直接戰事,卻也太大膽了些吧?
薩力娃猩紅的眼睛閃爍著凌厲而詭異的光芒。
“白丁!你藏在哪里?滾出來!”
果然,這巫女還在追蹤白丁,很令人不可思議,白丁的身手唐葉知道,怎么就甩不開這位?
下一刻,只聽薩力娃聲音憤怒:“不用躲藏,我的蠱已經嗅到這里有你的味道!”
唐葉搖搖頭,這才明白合著是蠱在作祟,難怪白丁輾轉千山萬水也避之不及。
但白丁帶娃出去耍了,哪里可能出現。
白丁沒出現,另一道身影卻在自已這一層的某個房間破窗而出。
“哪里來的瘋女人,找漢子找到這里撒野?!”
唐葉一看就皺眉,還有誰?一丈青唄。
他心里霍然就有點緊張,一丈青可絕不是薩力娃的對手。
他聽白丁說過,這位巫族圣女乃先天毒體,出生就融合了巫族五大王蠱之一,年幼時代已表現出驚人天賦,二十六歲便將萬毒蠱經修煉到極高境界。唐葉對照白丁的修為分析,這境界大致相當于宗師境,不但在巫族年輕代之中全無對手,就連許多老一輩強者也紛紛甘拜下風。
文素青雖然最近一直在刻苦修煉,且天賦甚佳,但她早期耽擱太多,根基不足,進境相對緩慢,如今也不過七品境。
兩者差距不可以道理計,文素青絕無勝算不說,會不會一下被毒死都是個問題。
果然,巫女絲毫沒有廢話的意思,右手探出袍袖一掌就甩了過去。
文素青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對方動作,但不知為何,她仿佛有著第六感一般,在對方動手前的一剎那,祭出來一道符箓,間不容發中抵擋住那一掌。
但她顯然還沒來得及催動,那符箓便已經被拍中,剎那碎裂。好在總算扛了半個呼吸,使得一丈青及時躲開,掌力直接拍在身后的雪白墻壁上,墻壁沒有碎裂,但上面竟然呈現出一個暗紅血手印,似乎還冒著絲絲黑氣腐蝕墻體,觸目驚心。
五毒掌?
她下手竟如此狠辣?唐葉陡然一陣沖動,雙手按住窗棱就想沖上去。
這瞬間,他有點失去往日冷靜,也并沒意識到,似乎因為擔憂文素青。
幸好一只玉手按住他的手腕:“我甲秀樓并非隨便撒野的地方。”
唐葉神色一動,這才穩住身形,而也就在此時,他才忽的意識到,自已有點不對勁。
文素青……
唐葉微微皺起眉頭——
不對啊……不能這樣下去了……
薩力娃看到那符箓有些異樣:“中土,有些怪門道。”
“中土門道多著呢,你懂個錘子!”
隨著一聲震人心魄的呵斥,樓下庭院中那潭池水霍然炸開,一道身影破空沖出,居然懸浮在了半空。
是個年輕少女,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年紀,頭上還梳著少女髻,身著緊身麻布衣,肩膀、腰間、胸口和膝蓋上套著幾塊不知材質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