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藍衣笑了,“呵呵,不知道吧,還是大業時候隋煬帝賜的,李靖為了避嫌一直藏在家中未曾示人。這兩把劍,也是李靖和紅拂的定情信物,一人一把。”
這個消息可太重要了,唐葉頓時大喜過望,下一刻卻眼神一凜:“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雌雄雙劍?”
蕭藍衣眨眨眼:“猜的啊,你看了聶隱娘的兩把劍,還要看陛下的赤霄,而且聽那個酷哥說,你當初與他結識也是因為承影,很顯然嘍,你對十大名劍很感興趣。”
唐葉瞇起眼睛,總覺得蕭藍衣眼神中透著些意味深長,但他也沒多說,點點頭。
“好,這消息,值五折!”
蕭藍衣反倒一愣:“臥槽,這么痛快?好像要少了……”
得到干將莫邪的消息,唐葉再也坐不住,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唐斷前往李府。
李靖的府邸并沒有像其他貴人一般,在東城區,而是在北城,龍首原駐軍之地。
龍首原有名的大戶就三家,尉遲府,秦瓊府,和李靖府。
尉遲和秦瓊就不用說了,那就是李世的鐵衛猛將,未來的門神,住在龍首原合情合理。
而李靖能把家安在這個地方,也足見李世對他的信賴。
衛國公李靖,尚書右仆射,但和長孫無忌的左仆射不同,他才是名副其實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尤其從打敗東突厥之后,其聲望更加如日中天,坐實帝國軍方第一人。
但李靖此人天性謹慎,雖潑天大功,卻越發低調,整日閉門不出,連同僚交往都極少。由于他頻繁謝絕人際往來,導致這大唐名望最高的將領家居然異常冷清,從門口拴馬樁都沒什么磨損痕跡便可見一斑。
唐葉看著李府頗有點感慨。他在大唐久了,見慣高門大院,偏生這位堂堂衛國公府除了院墻較高之外,其他都顯得有些寒酸。占地最多不過五畝,外部裝飾也極其簡單,朱紅的大門上紅漆已經褪色不少,銅釘也顏色泛暗。府門口,僅有兩個執戈甲士象征性看門。
真夠低調啊。
變換了時空,性格倒是如出一轍。
希望在這個時空,那五部兵法不要失傳,可都是瑰寶啊。
唐葉隱約記得,李靖所作兵法為《李衛公問對》也稱《衛公兵法》,這是其兵略思想總集。其他還有四部著作,分別為《六軍鏡》、《陰符機》、《玉帳經》、《霸國箴》。
在傳說中,他生性謹小慎微,因擔心功高蓋主,終于將這些不世瑰寶付之一炬。雖然不可考證,但的確大多失傳,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門子可能很少見到人來拜訪李靖,直到唐葉招呼了兩聲,才算反應過來。
“敢問兩位公子何人,可有拜帖?”
唐葉當即取出一封拜帖,但封面卻不是無憂君,而是蘇定方外侄。
李靖和蘇定方的關系非常莫逆,蘇定方如今便是李靖麾下頭號戰將。唐葉這封帖子當然是蘇慶節所書,飯總不能白吃嘛。
門子一看,果然立即前去通稟,不多時,側門敞開,兩人被請了進去。
李靖府內部也比較簡單,但干凈樸素,尤其顯得特別整齊,好像每一個角落都經過嚴格測量和設計,連廊走道也沒有太多彎曲,都是非常直接快捷的通往各個地點。從這房舍布局,也能看出主人的作風。
不多時,在門子引領下,來到一處湖面涼亭。湖水已經結冰,還覆蓋著一層白雪,涼亭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在聚精會神研讀一卷竹簡,旁邊則放著一壺酒,一疊馬肉干。
大唐文臣武將們在吃的方面都挺有特色,魏征喜歡菠菜,看到菠菜就把平素的涵養風度丟到九霄云外,為此沒少出糗。程咬金喜食牛肉,每每招待客人都是整頭牛烤來吃。長孫無忌喜吃魚,混得也如魚得水。
李靖就喜歡吃馬肉,尤其是肉干,據說因當初打仗的時候沒有吃的了,只能吃死傷的戰馬,但有些死的時間太長,為能入口也為了能長期保存,不得已烘烤成肉干。說實話這玩意兒味道并不好還干巴柴,唐葉估摸他可能吃習慣了。
唐葉站在亭外靜靜看了一小會兒,暗中點頭,李靖只是旁若無人的坐在那里品讀,卻淵渟岳峙,仿佛一座沉雄的大山,又如同深邃的汪洋,那股勢并不需要刻意凝聚,便已經讓人折服仰望,然而,等閑人物根本感受不到。
身后的唐斷當然不是等閑之輩,見到李靖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驟然發亮,他見過無數英雄豪杰,但如李靖這般簡簡單單坐著就能讓自已這般桀驁之輩心折的,絕無僅有。
唐葉駐足片刻,終于舉步入亭。
“小子唐葉,見過大總管。”
聽到聲音,李靖緩緩抬起頭,靜靜注視唐葉片刻,目光又移動到站在他后面涼亭之外的唐斷身上片刻,隨后收回視線。
“蘇定方已經與家族決裂,不會有外侄。”
唐葉輕輕點頭:“我當然不是,大總管認得我。”
李靖頷首:“一馬當先拿下頡利,并搶到金印者。”
“大總管好記性。”
李靖放下竹卷:“不是我記性好,是你很特殊,某雖深居家宅,但也知道我大唐多了位無憂君。何況……”
他凝視著唐葉:“你憑一首詩,便讓某兄長沉迷其中,無法自拔,這種人,李某如何不記得。”
唐葉笑笑:“既然多少也算了解,大總管何不賜座一敘?”
李靖沉默一下:“李某素來不喜交往,坐與不坐,且看小哥下一句話。”
唐葉輕笑一聲,居然沒理會,自顧自拉開座椅坐在他對面。
“大總管,不論有沒有下一句,這座位,小子坐得。”
李靖靜靜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唐葉居然也沒說話,兩人就那么對視著,一個眼神深邃,一個眼神平淡。
過了足足十幾個呼吸,李靖輕嘆一聲:“你覺得我知道某些東西?”
唐葉這才笑笑:“我在等,等大總管問出這句話,便明白了。”
李靖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搖搖頭:“某什么都不知道,不知慶節賢侄之好友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