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富貴環顧幾人:“那么,接下來我們盤點人手。”
崔崇道:“我有親信高手八個,其中有一名八品。”
賈富貴道:“揚州方面高價雇傭黑水壇四名銅影刺客,都在七品以上。”
陸玹點點頭:“我鄭家出動五大門客,其中有半步宗師一名。此番行動,便由此人帶隊。”
賈富貴有點驚訝:“鄭家門客,半步宗師……莫非是……”
“穿楊箭,張弓。”
崔崇道:“他也來了?對付區區三個人,有點小題大做。”
陸玹搖搖頭:“文素青和施三娘實在不值一提,那太白門人雖然不知深淺,但想來也足夠對付了,但他們背后水很深,出游未必沒有人暗中護衛。”
賈富貴點點頭:“防患未然,考慮周全些才能萬無一失。”
說著,他看向柳如意:“姑娘要不要一同?”
柳如意此刻仍然在考慮蕭藍衣的事,但依然沒想通透,這六安巷和自已等人的目的,究竟有沒有關聯。聞言沉思片刻,決定出手試探一番,畢竟家族有重托。若蕭藍衣出面,大不了自已退卻便是。
“本姑娘很想會會那長安花王呢。”
“嗯,但姑娘身段顯眼,還是要遮掩一番,而且最好在后面暗中觀察。”
柳如意咯咯一笑:“本姑娘自有分寸。”
陸玹此時看向那胡商:“你初來乍到,以立足為先,此番就不必摻和了,況且我們總要留下一手,以防全盤盡失。”
胡商點點頭,用已經接近純熟的唐語道:“恰好,第一批昆侖奴、菩薩蠻、暹羅婢已經運達長安,正忙著安置。”
陸玹點點頭:“這都是打入勛貴巨富門庭的利器,你專心安排便好。”
說罷站起身,眼神銳利:“雷霆一擊,務必得手!”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開始去準備。
畫舫之中,只剩下賈富貴和柳如意。
“小姐,他們最終目的都是那太白門人。”
柳如意冷笑一聲:“我很清楚,得了太白門人,一切可得,所以,我們務必要明白重點,一丈青和施三娘都不重要。”
賈富貴點點頭:“殺了?”
柳如意眼底泛起寒光:“他們都清楚,留下就是禍患,死了反倒容易處理。記著,一旦有變,發現事不可為,首先要保證不暴露我蕭家,那些刺客……你要妥善安排……”
賈富貴道:“小姐放心,我已經安排了黃雀……”
十一月十一,長安天氣已經變冷,但白晝時分尚且溫暖舒適。
涇水灣,是涇河與渭河交匯之地,因一條黃水渾濁,一條清澈透明,兩河并行,便有了那涇渭分明之說。
這時節,涇河灣兩側楓林盡染,風光無限,往常總有些文人墨客年輕士子們在結伴同游。
但今日例外,涇河兩岸一個人也沒有,因為自早上起便是烏云蔽日,顯然風雨欲來。
此刻的涇河之上,僅有一艘烏篷船緩慢漂流,船頭兩名女子和一名白衣公子正在品茗。
年輕公子眉清目秀,腰間配劍,透著一股俊逸灑脫之氣。此人正是唐葉,但眉目之間卻看不出一點。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
施三娘眼神一亮:“好詩!不愧是太白門人呢。”
文素青卻撇嘴:“明明是停船。”
唐葉笑道:“何必揪字眼。”
“本姑娘還想揪出你心肝肺,看看有多黑,整天無數算計。”
“我算計啥了啊。”
“算計我了!我從開始就上了你的賊船!”
“這是烏篷船。”
“就是賊船!”
施三娘看著二人斗嘴打趣道:“倒是要恭喜兩位哦,聽蕭真人說,二位……”
她促狹的笑著捻了捻手指。
文素青頓時急眼:“誰跟他那個!都是胡扯!”
沒錯,唐公子和一丈青的戀情在旁人眼里算是公開了,但只有文素青自已清楚,這混賬東西根本沒那心思,自已還有口難辯。
看著文素青急眼,施三娘咯咯發笑,
“但是很奇怪,兩位過二人世界多好,公子為何非相邀三娘同游?”
文素青哼了聲:“他要釣魚。”
施三娘一愣,下意識看了看水面:“釣魚?”
文素青道:“不是那個魚,是釣一些人出來,這些人,都在打太白門人主意。”
施三娘神色微動:“你的詩,我的酒,都出自太白門人。”
唐葉點點頭:“所以啊,三人同游,他們才更確定出面的確實為太白門人。”
文素青冷著臉:“待會兒要小心,弄不好會動武。”
施三娘卻并沒有多少懼色,反倒隱約透出一絲喜悅。
“有意思,看來三娘和弟弟的關系,終于要更進一步。”
是的,在她看來,唐葉太神秘,但他總是不和自已深入交底,顯然信任度還沒到,而如今能參與某些事,就意味著他開始信任自已了。
“很兇險?”
唐葉帶著微笑搖頭:“有點,但不多,唯一難度在于,我們要殺光來人。”
“殺光?”
施三娘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事情這么大。
文素青皺眉:“為什么不留活口?”
唐葉搖搖頭:“早知道幕后是誰,而這些人也并非核心人物,完全沒必要留,我只不過是要通過他們,激起對方更大怒火,逐步引出重要人物。”
施三娘有些好奇:“對方……到底是誰?”
唐葉目光轉向她,眼神略帶深意:“姐姐,我能否問一個問題?”
施三娘愣了下:“弟弟請問。”
唐葉認真道:“姐姐和蕭大哥,究竟什么關系?”
施三娘眼神一動,有些遲疑:“很重要?”
唐葉點頭:“關系我接下來的話。”
施三娘沉思片刻,旋即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倆是紅顏知已?”
唐葉點點頭:“那么姐姐如何說?”
施三娘卻說出一個令唐葉完全想不到的答案:“指腹為婚。”
唐葉和文素青都愣住。唐葉屬實沒想到,但不應該啊,蘭陵蕭何等門第,施三娘卻不過一個市井酒娘……
等等,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已忽略了過去。
事實上,蘭陵蕭最重要的生意在于美酒,甚至可以說,四大名酒乃至西域葡萄酒整個南方地區的銷售,都在蕭家手中,連四大名酒傳承人都因契約關系,不能在淮河以南獨自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