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路茜、或者說“戲劇權柄”消失留給自已的臨別贈言,林御不難判斷出……有一場針對自已的“危機”應該是馬上就會到來。
那么,會是成霜嗎?
林御不是很確定。
但是他本就對成霜有所提防,此刻不免更加嚴陣以待了幾分。
不過,這也不意味著林御馬上就會對成霜展露出敵意。
雖然成霜現在看上去對自已也有敵意,但是……林御能察覺到,對方的敵意并不是要馬上弄死自已的那種。
更何況,對方也有充分的“展示敵意”的理由。
對自已擅自行動的不滿……
以及、不確定自已是不是某種“東西”偽裝的。
林御思考著,看向了成霜,不動聲色地解釋了起來。
“不好意思,成姐……因為你進去以后身影完全消失了,我等待了一會發現你完全沒有動靜,所以我沒忍住跟了進來!”
成霜聽著林御的解釋,默默扶額:“你進來又能幫上什么忙呢、只是會讓我的顧慮變多……”
“不過,你能從‘第一場電影’里活下來,我還是挺意外的。”
林御看著成霜,旋即意識到了對方大概是在其他放映廳的觀影過程中遭遇了什么。
于是,林御開口道:“僥幸吧,我這邊沒有遇到什么特別危險的狀況、只是一些蔬菜而已……成姐你那邊是什么情況?”
“恐怖片《疑海迷蹤》,里面的‘海怪’很棘手,但好在我也比較擅長‘海戰’,”成霜回憶著說道,“看來……你進入的‘電影’是《蔬菜特工隊》咯?”
原來是會進入電影嗎……
林御沒有否定,點頭開口道:“是的,成姐……不過我很好奇,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情?這戲劇權柄究竟希望看到什么呢?”
成霜反問道:“你指的是進入電影這件事本身嗎?”
林御點點頭,補充道:“我們接下來要一直被動應對嗎……這么做對我們掌握權柄這件事,真的有意義嗎?”
成霜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以我的經驗來看,最好還是不要和在‘戲劇權柄’的影響范圍之內、和權柄自動活動產生的規律對著干?!?/p>
“雖然無主權柄在大部分情況下的威能和影響遠遠不如被神明掌控的權柄……但是,如果已經在‘權柄’形成的‘領域’之內違背權柄運轉的規律,和直接忤逆神明也沒什么太大區別?!?/p>
“既然這‘權柄’想要讓我們應對一次又一次的電影危機、想要我們進入到這里上映的電影之中,那我們最好按照它的期望去做?!?/p>
“并不是這樣做我們就一定會有機會掌握它、利用它……但是如果不這樣做,我們一定沒有任何機會?!?/p>
成霜嚴肅地說道。
林御開口道:“原來如此,那么……我們接下來最好就是一場一場的把電影看下去嗎?”
“這里有……那么多場電影!”
成霜點頭:“只能如此了,不過我們行動緊湊一點也還是可以節省一些時間——我已經背過了所有的排片表、作出了最佳的規劃,這個影廳在五分鐘之后會開始放映《鳶尾花》,時長119分鐘,之后我們馬上前往三號廳,就能趕上《逃出天堂村》!”
“雖然我們的時間緊迫,但是我愿意把可能性賭在這個‘戲劇’權柄上……畢竟,從這個‘權柄’的權能范圍來看,它是真的有可能幫助我們逃離這里的!”
林御看著成霜,點點頭。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成霜看著林御,再次開口:“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做好準備、五分鐘后就參加下一場‘電影’吧……”
“不著急,”林御看著成霜,“我想成姐你對我剛才所說的‘我知道了’有所誤會——我所說的是,我大概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p>
成霜看著林御,愣了一下:“你在說什么,我有什么真實身份?”
“之前有某個存在提示了一下,我接下來會遇到某種‘危機’,我剛才還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會不會就是成姐你,”林御低聲開口道,“如果是你的話,那么這個危機究竟會是什么形式?!?/p>
“但是現在,我大概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以及真實計劃?!?/p>
“與其說是你想要謀奪的是‘權柄’、倒不如說……你打算謀奪的是‘我’吧、成霜?!?/p>
成霜盯著林御,仍舊有些困惑:“你到底在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難道你被這里的‘戲劇’權柄影響了腦子嗎?”
林御搖搖頭。
“不……我沒有被‘戲劇權柄’影響腦子——我只是好奇一點,我們什么時候開始默認了……這里的權柄就是‘戲劇’了。”
林御看著成霜,認真地說道。
“雖然你知道這件事我不奇怪,但是,成姐,你難道不該對我知曉了這里的‘權柄’是‘戲劇’這件事表現出一些震驚嗎?”
“只是因為剛才我的表現太過‘順理成章’、所以……你也順著我那種‘我們雙方都知曉這里的權柄是戲劇’這個前提條件繼續進行對話了,是嗎?”
成霜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林御并不意外對方的沉默,他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從一開始其實我就覺得,成姐你對我的‘信賴’感覺有點奇怪呢,畢竟我這次的扮演雖然很完美,但是每次你的‘相信’來得都太快了——在我原本預期之中有些勉強的、只是能蒙混過關的謊言,但是成姐你都照單全收了,如果解釋為運氣的話……我未免運氣太好了。”
“可如果解釋為成姐你出于某種需要不愿意揭穿我,那我又能通過某種辦法感受到你的‘相信’是實打實的——所以,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就是成姐你很容易相信別人、或者說你很敢下判斷并且比較相信自已的感受?!?/p>
“但這在‘永恒牢籠’……又不太成立。”
林御看著成霜,不緊不慢地說道:“再加上你進入這『死亡游戲』的事件……如果你是被『秩序』抓進來的、但是你的水準又如此之高的話,『秩序』不可能對你的存在完全沒有任何記載,以我對『秩序』的了解……如果像是你這樣的存在被關在這里,那他們絕對會有一整套專門的定期監視程序?!?/p>
“那些程序存在的意義……就是防止你像是現在這樣,將『掠奪者』和其他組織的成員聚在一起、策劃起這樣的越獄行動?!?/p>
“除非……你從一開始就不在『秩序』掌握的情報里、不在他們的算計之內和預料之中?!?/p>
林御說著,成霜終于開口。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你好像是在懷疑我、懷疑我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林御搖搖頭:“你完全沒‘設定’被懷疑了該怎么辦的應答程序啊……不要再耍我了,‘轉人工’——我需要轉人工?!?/p>
成霜又沒有了反應。
林御搖搖頭:“需要我說得更直接一點嗎——我已經看出來了你并非是『玩家』、你只是在冒用和扮演一個『玩家』在進行行動——或許『成霜』真的是一名真實存在過這里的『玩家』,但你不是‘成霜’。”
“你是某種利用‘成霜’的人格在進行偽裝的……位階很高的生靈。”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犯了重罪的半神、死了主子的神選……還是另一個誕生了自我意志或者通過某種‘漏洞’高出了類似自我意志的權柄?”
“你確實在策劃越獄、但與其說是你需要‘權柄’,倒不如說……你是希望借助其他‘權柄’,來謀取我的靈魂!”
在林御直接將話語挑明之后……
成霜沉默了許久,良久之后,她的眼神之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真是有意思、『導演』——在我見過的所有『玩家』之中,你是最快發現我身份的。”
“不過,你的猜測不太準確、我不是半神也不是神選,更不是活過來的‘權柄’?!?/p>
“我就是……神明?!?/p>
“我是這‘永恒牢籠’之中最危險的囚犯、‘公平與裁決之神’那家伙打造這個囚籠,其他的關押著不過是順帶的,關押我才是祂的主要目的!”
林御看著成霜,瞇起眼睛說道。
“噢,那敢問閣下的尊名是什么、掌握的權柄又是什么?”
成霜看著林御,傲然開口。
“你應該也能猜出幾分吧,通過我展現出來的能力?!?/p>
林御確實有一些猜測。
畢竟對方一直在使用各種機械造物,所以……
“沒錯,我就是誕生于夜谷界的神明——‘冰霜之神’!”
林御聽著對方的自我介紹,愣了一下。
“你是‘冰霜之神’?”
“那坦白來說,我還真是……完全猜錯了方向啊?!?/p>
“我還以為你是什么‘機械之神’或者‘工匠之神’呢!”
聽到林御這么說,冰霜之神皺眉。
“你這都猜不出來嗎?我還真是高估你了!”
林御忍無可忍,開口道:“這能猜出來就有鬼了,你一直在用各種‘自律機械’、任誰都會覺得你是那方面有關的吧!你哪有半點和‘冰霜’有關的要素???”
成霜冷笑一聲:“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叫‘成霜’。”
林御看著成霜,在心中確認了一點。
成神應該并不需要擁有正常的智力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