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在騙局之中經常使用“真話”騙人的手段,一方面這種本就是比較高明和難以被識破的騙術,另一方面……
林御的很多【道具】,也和他使用“真話”騙人有著聯動性。
【巧言令色】之中的“讖之齒”、【敘述詭計】、同時還有……
【一句話測謊儀】。
當然,現在已經是在夜谷界升級過的版本了,【道具】名稱已經變更成了【三分鐘測謊儀】、功能也已經變得更加強大。
但不管怎么說,這東西“測謊”的本質沒有變,所以依然是可以和自已進行往常的配合。
從第一個【副本】開始,林御就利用過測謊儀來進行過用真話佐證自已謊言的“演出”。
如今,他拿出測謊儀,甚至都有一種“嫻熟”的感覺了。
“這個是‘測謊儀’……我想沒有什么能比這東西更加能證明我所言并非虛假的事物了吧?”
林御晃了晃這測謊儀,杏仁皺眉。
“你說這是測謊儀這就是測謊儀?我憑什么相信你的這句話?”
林御平靜地開口:“我說了當然不算……所以,霜姐,你來檢驗一下吧,這儀器的真假。”
林御說著,將測謊儀丟給了成霜。
成霜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了這測謊儀,在手中把弄了一番。
隨后,成霜看向了林御:“夜谷界的玩意兒,確實有‘辨別真偽’的刻印、而且級別不低?!?/p>
她又看向了杏仁:“應該是可靠的?!?/p>
杏仁聽到成霜這么說,勉強地點了點頭。
她直覺覺得,林御的做法還是有哪里有詐,但是杏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問題。
而且……
她現在畢竟是“寄人籬下”的狀態,成霜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所以,杏仁也只能開口道:“既然霜姐就這么說了……那你開始吧。”
“我可提醒你,你不要試圖含糊其辭、用些模棱兩可的說法蒙混過關——只要你的說法有一點模糊,哪怕這測謊儀沒有反應,那我也絕對不認可!”
林御自信開口。
“放心吧,杏仁,我絕對不會做那種蠢事的……因為我剛才所說的都是事實。”
林御看向了成霜,成霜面無表情地按下了測謊儀的按鈕。
“你可以開始了?!?/p>
林御立刻開口道:“雖然我之前加入了『秩序』,但實際上,我一直來并不是那么認可『秩序』的理念,甚至『秩序』這個組織對我來說,幾乎沒有任何認同感和歸屬感?!?/p>
“在幾周前,『占卜師』曾經公開邀請我加入『掠奪者』。雖然我當時并沒有答應下來,但是在那之后,我選擇了一個恰當的時機直接加入了『掠奪者』、現在我已經是『掠奪者』的正式成員了……并且,我不僅是『掠奪者』的正式成員,而且馬上就要成為『掠奪者』的支部隊長。”
“我在『掠奪者』之中深得『阿魚』的信賴和器重、在不久前還幫助『天王』完成了一件她發布的重要委托。”
“在那次委托之中,我正面擊潰了『秩序』和『守夜人』的成員、并且讓他們差點喪命于【副本】之中,而且當著他們的面制造了一起殘忍的殺戮?!?/p>
“我在進入‘永恒牢籠’的前一天、還參加了『掠奪者』的大型線下集會,參與到了接下來的重大行動當中——但是可惜,那個重大行動的信息被人泄露給了『秩序』。”
“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這里。”
林御平靜地敘述著,說著這在其他人聽起來應該完全沒有歧義、也絕對沒有任何其他解讀空間的。
畢竟,任他們如何猜測,也不可能想得到……
林御說的雖然都是真的,但是這些事情和『五月五月』并無關聯。
『五月五月』、『導演』是林御,但林御不只是『五月五月』和『導演』。
他還是『猰貐』——『掠奪者』的正式成員『猰貐』。
甚至相同的詞兒林御換成『心理學會』和『自由聯盟』、稍微調整下說法,也都能整出一套讓人信服的“真話”。
日積月累的扮演,在此刻收到了回報——原本近乎絕境的死局,此刻已經被林御輕松化解。
成霜說中的測謊儀紅燈一秒鐘也沒有亮起,綠色的光芒穩定而安穩地存在著、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報的聲音。
“原來如此……雖然聽起來很離奇,竟然還是真的發生了的嗎?!?/p>
成霜喃喃道,對林御已經卸下了大部分防備。
杏仁仍舊不可置信,她開口道:“不對……你……你說的或許是真的,但這里面一定有隱情!”
“你一定是為了臥底才加入『掠奪者』的——不,你甚至可能是被『秩序』授意加入的『掠奪者』!”
林御看了一眼仍在持續效果中的測謊儀,冷靜地開口道:“不,我沒有被『秩序』安排任何臥底任務,我加入『掠奪者』也是完全處于我自已的意愿、是因為那一刻我確實覺得我非常適合『掠奪者』這個組織、我也需要加入這個組織,我才選擇加入的?!?/p>
“這些都是我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絕無半點假話?!?/p>
林御說著,測謊儀依然保持了靜默。
杏仁看著林御,情緒有些失控:“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一定是在騙我!”
“嗶——!”
在【三分鐘測謊儀】持續時間的最后末尾,它終于測出了一句謊言。
那就是剛才杏仁歇斯底里的吶喊。
她已經相信了林御的說辭。
只是……
林御的說法對于杏仁來說,實在是太過沖擊她的世界觀。
所以杏仁一時間無法接受現實罷了。
看著這閃爍著紅燈、急促尖叫的測謊儀,杏仁更是有些崩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加入了『掠奪者』?你為什么要加入『掠奪者』?那這么一來……被你殺死的那些人,他們不是白白死了?!”
林御平靜地看著杏仁,開口道:“你能說出這種話,反而比我更不像是『掠奪者』成員?!?/p>
“『死亡游戲』的『玩家』本就是白撿的性命,所以殺了就殺了——『掠奪者』的成員不是普遍都信奉這一點嗎?”
“殺死其他玩家、為自已牟利,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我之前為了在『秩序』取得更高的地位,殺掉那些『掠奪者』成員,不是最符合『掠奪者』行為準則的嗎?”
“『杏仁』,你不能只有在『掠奪者』成員殺人越貨的時候,才想起『掠奪者』的準則——更何況,我現在也是『掠奪者』的成員了?!?/p>
林御的話語平靜地說出,杏仁看向了林御,只感覺喉嚨一陣干澀。
“我……”
……
……
……
“我不接受!”
風格老舊的心理咨詢室內,齊耳短發的少女一拳錘在面前的沙盤上、將上面起伏的形狀一拳砸毀,細密的沙子四處飛濺。
“請保持情緒穩定,『弗洛伊德』。”
在少女的對面,一個銀色的、表面光滑如水銀鏡面的機器人端坐著,輕輕抬起手,沙盤上的沙子自動飛起、重新平鋪開來,變成了平整整齊的沙面。
二代『弗洛伊德』長長地吐了口氣,推了下自已鼻梁上的窄邊金絲眼鏡,表情恢復了冷峻和平淡。
她看著面前的沙盤,低聲開口道:“抱歉,你分析出的這個結果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過難以置信了?!?/p>
“應該是你的分析推導有誤?!?/p>
那機器人再次發出聲音:“我的分析結果不會有誤,根據你輸入的數據信息來看,『施雷伯』為初代目『弗洛伊德』傳人的概率為超過98%,而他和初代『弗洛伊德』有著密切關系的概率為……%,可以視作等于100%?!?/p>
二代『弗洛伊德』冷冷地開口:“還說你的結果無誤,世界上哪有100%能確定的事情?更何況你的信息只是我告訴你的這些……承認吧,中央機關,你出現故障了!”
“雖然不知道之前你的‘核心’發生了什么,但是鏡世界的動亂應該給自已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所以導致你現在的分析結果也出現了偏差?!?/p>
“就算『施雷伯』是鄭先生的傳人、確實取得了他的傳承,但他也絕對不可能和鄭先生有著多么親密的關系……至少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不可能超越我和鄭先生之間的羈絆!”
代表著中央機關意志的鏡面機器人終端再次開口:“『施雷伯』和初代『弗洛伊德』的親密程度超過你和初代『弗洛伊德』親密程度的概率為105%?!?/p>
弗洛伊德勃然大怒:“你是不是在找茬?他媽的百分之一百零五這種違反數學常識的概率都出來了,你是不是在故意激怒我?你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嗎?!”
機器人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語。
“請保持情緒穩定,『弗洛伊德』?!?/p>
“我保持你個頭!”
弗洛伊德握緊了拳頭,身上的靈魂力開始向外涌現、同時某種恐怖到連世界意志都無法忽視的強大力量也出現。
“請保持情緒穩定,『弗洛伊德』——無論概率如何,目前除了初代『弗洛伊德』和『施雷伯』的關系之外,你想了解的『施雷伯』目前所在的位置坐標,我們也剛剛分析出了最具可能性的結果。”
弗洛伊德聽到機器人的話語,再次深呼吸三次,平靜開口。
“很好,他在哪里?”
“神界、‘永恒牢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