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邊停車位停好庫里南,顧言郁悶的雙手插兜,吹著寒風走在街上。
真是活久見。
堂堂東升集團董事長,二十一歲的大好青年,快過年的時候,居然被老爸老媽趕出家門,說出去要是讓文靜、老謝他們知道,不得暗地里笑成什么樣。
“江小姐不會說出去吧?”
顧言斜眼看向挽著他的女友,江柔哼哼兩聲,吃著手里的冰糖葫蘆,:“什么,我什么都沒聽到。”
“很不錯,你們倆呢?”
說著,他側臉看向身后,石濤、周聰一大一小兩個肉丸子,人手一個冰糖葫蘆,牽著財高八斗露出嬉皮笑臉的表情。
“哥,我們怎么會亂說,剛才是我們被叔叔趕出來的,你帶嫂子去趕集。”
周聰趕忙垂下冰糖葫蘆,附和:“啊,對,確實是這樣。”
大金毛也跟著汪汪兩聲。
一個是從高中時期就是顧言好兄弟,一個從高中就擅長當小弟的,兩人一唱一和,簡直相得益彰、天造地設、干柴與烈火……
去集市的路上,兩人貢獻的笑料顧言心情大好,終于明白為什么古代朝堂上,奸臣無論什么時候,皇帝都要養一批了,制衡是一說,逗自已開心也是重要原因。
再往前就是曦城趕集的地方,位于西南城中村旁邊一塊空地,因為經濟發展的制約,原本這里一部搬遷后的居民小區被拆之后,一直沒有建設,便空了好些年,荒蕪了很長一段時間。
現在被臨時用來當做趕集的場所,往昔的雜草都被清理干凈了,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的一個個攤位中間,還鋪砌了不要的紅毯,用來避免下雨后路面泥濘。
還沒靠近集會,外面道路旁就停滿了電動車,空余的地方,還有沒攤位的小販,在那賣水果和甘蔗,生意倒是忙的火熱。
再往里走,人聲鼎沸,各種小吃攤前,小販解開鍋蓋,白蒙蒙的蒸汽翻騰升空,各種香味撲鼻。
一般到這種趕集的地方,跟兩年前的廟會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肩擠肩,人挨人的慢吞吞往前擁擠前行,偶爾還有小孩子被擠哭的吵鬧聲。
但大人依舊樂此不疲。
“跟廟會差不多,感覺也沒什么稀奇的。”
江柔喜歡熱鬧,可走了一段,就覺得沒什么稀罕的,唯一感到舒服的,就是這里有過年的濃郁氣氛,賣音箱、歌碟的公放著‘新年快樂’歌,兩側的攤位在檐角掛上紅燈籠,喜慶的色彩充足,有年代感那味兒。
“其實趕集,趕的就是氣氛。”
做為百億董事長,顧言在這里沒什么好買的,小時候在銅山鎮長大,趕大集這事兒幾乎每年都跟著父母或者爺爺奶奶參加,現在再站在這里,權當是一種回憶。
“哥,我剛剛看了同學群,好些同學也在這里,咱們真不去找他們?”
“不去。”
顧言看到前面有一家賣蕎面的,這種面食有祛風濕和養腸胃的功能,小時候挺喜歡吃的,后來在城里讀書,也吃過幾家,感覺味道一般般,就不再碰這東西。
“到那邊坐坐,快中午了,隨便吃點吧。”
顧言一只手揣在衣兜,另只手牽著江柔到那家蕎面攤坐下,石濤和周聰自然也跟了進來,兩人各占了一個位置,說著說著,他們抽出一次性筷子,當做尚方寶劍在桌上拼的你來我往。
這把隔壁桌陪父母吃面的一個小屁孩看的眼饞不行,學著將自已手里的筷子拿起來揮舞兩下,帶紅油的湯水瞬間濺到父母臉上和衣服上。
下一秒,就是啪啪兩聲,小屁孩捂著屁股,雙眼含淚,委屈的不行。
男孩的母親擦了擦筷子,重新放回碗上,掐著他耳朵罵罵咧咧。
“好的不學,盡學壞的,長大了也只能讀專科。”
小屁孩:“……”
石濤、周聰:“……”
兩人心說你這婆娘看人真準,我們就是讀專科的。
其實男人不管多大,內心深處總有一塊地方是幼稚的。
江柔一直都知道這一點,她拿過一雙新的一致性筷子,掰了一支遞給顧言,顧言愣愣的拿在手里,心里想女友這是要干嘛時,江柔在他手中那支筷子上,輕碰了幾下。
“顧先生,江小姐前來討教!”
“呵呵!”
顧言情緒被帶動起來,輕輕揮了兩下筷子,跟江柔玩到一起,這下輪到石濤和周聰羨慕的不行。
當一個女生,主動放下成熟和矜持陪男友做這種幼稚的事,那她就是真的愛你。
任何一個男人,怎么可能不羨慕?
“別看了,再看我吃不下東西了。”
石濤強行將視線挪到小攤外面,這時遠遠看到了前面有圓形帳篷的彩旗在風里飄蕩,隱約聽到勁爆的音樂,他轉回視線,周聰也朝他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有好看的了。”
在不正規的年代,趕集都有這種所謂的‘艷舞’,幾塊錢進去能看一下午,里面幾乎全是上了年紀的人,叼著煙蹲在臺下,盯著臺上衣裙越來越少的幾個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哥,等會兒,我們想……”
周聰指了指外面:“一會兒我們去看歌舞,你們去嗎?”
顧言看了看外面,他也看到帳篷頂了,不過他沒接觸這些東西,所以不懂,江柔自然也不知道,畢竟是學霸,又被沈慧娟夫妻保護的很好,更沒有聽過。
這時,老板端了蕎面過來。
“趕集也有歌舞?”
江柔眼睛一亮,俏臉一下偏向旁邊的顧言,杏眼彎彎的眨了眨,“去看看嘛,我還沒見過。”
其實這會兒的大帳篷已經比較正規了,沒有那種艷俗的東西存在,端面上來的攤位老板自然也沒開口阻止,只是好笑這群年輕人,沒有他們那個年代的福利。
吃完蕎面,算是把中午這頓對付過去了,四人一狗重新匯入人流朝那邊的大帳篷過去。
正如石濤兩人說的那樣,今天高中老同學群里號召了不少人一起過來趕集,好些熟面孔陸陸續續都在人群當中露面。
顧言大多只記得臉熟,但叫不出名字,倒是石濤和周聰兩個,一個挨一個的打招呼,熱情的老兄弟一樣,還不忘說自已是跟顧言一起來的。
這把那些同學眼饞的很,有些原本錯開過去的同學走著走著,又調轉回來,跟在石濤兩人身后,或者熱情的并肩而行,跟他們搭話的同時,不忘跟顧言套近。
畢竟大多數已經是大三了,都滿二十一歲了,不是當初剛剛高中畢業還自視清高的小年輕。
等到兜售歌舞門票的大帳篷時,顧言身邊不知不覺已經聚集了十幾個高中老同學,有男有女穿著成熟得體,嘰嘰喳喳熱鬧的不行。
當中男生看著乖巧站在顧言身邊的江柔,那高挑的身材,精致的相貌,不時給顧言喂小零食的畫面,感覺被滋的不行,但又舍不得離開這種偶遇顧言的機會。
不少人抱著這種心態,哪怕硬塞過來的狗糧,他們都要嘗嘗咸淡。
遠處,唐芷怡看著手機里老同學群發出的照片,有些驚訝:“雙雙,好些老同學跟顧言一路呢,咱們要不要也去湊湊熱鬧?”
趙佳檸和趙莎莎瞬間抬起臉:“真的?”
“我……覺得還是不去了吧,我有些不敢……”
李小雙搖搖頭,想要在擁擠的人群里轉身離開,可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邊有大帳篷的方向。
可惜距離的有些遠,只能模糊的看到那邊空地上聚集了好多人扎堆排隊。
她心情有些惘然。
可那又怎么樣,顧言越是耀眼,她就越有一種自已錯過良人的深惡痛絕。
越是這樣,她越覺得自已卑微,只要有顧言的地方,她都沒辦法靠近,更無法像其他同學那樣做到心平氣和的坦然。
所以,只能找一個借口,落荒而逃。
這把唐芷怡三個閨蜜看的直嘆氣,只好跟著李小雙走去其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