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雅：“？”
什么？
連裴神這樣的男人她都不喜歡。
竟然喜歡她？
沈星雅震驚又惶恐，她都不知道好閨蜜竟然對自已藏了這樣的心思。
還被裴神看到了。
她一下子從助攻變成了情敵，裴神估計想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沈星雅剛想說話，在她們身旁不遠處的那片蘆葦蕩忽然刷刷作響。
“沈星雅，這就是你要給我的驚喜？”
淬了冰似的聲音冷冷從身后傳來，砸碎了桃花林令人窒息的沉寂。
黎歲猛地一顫，驚恐地循聲望去，臉上孤注一擲的表情瞬間凍結，被巨大的錯愕和一絲慌亂取代。
他怎么會在這里？
裴京效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身姿挺拔卻緊繃，臉色沉郁得像是灑了墨汁般。
那雙平日里本就淡漠疏離的眼眸，此刻更是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暗色，像是暴風雨前沉壓著的烏云，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沈星雅咽了下嗓子，她之前光記得裴神的優點了，忘了他的難惹了，這可是京大無人敢惹的拽王。
她似乎大大得罪了他……
完了完了。
好像要死了。
怎么辦怎么辦？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整個人退到后面石柱子上，她完全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只能蒼白地解釋：“裴、裴神，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會……”
裴京效沒往前走，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落在黎歲臉上。
視線沉沉盯著黎歲，話卻是對沈星雅說的。
“你惹到了我。”
“我現在很不爽，該怎么辦呢？”
“剛才小查了一下，你媽媽好像得了尿毒癥，你說，要是我裴家插手，她這輩子還能匹配上腎源嗎？”
沈星雅完全懵了，“什么？”
“我媽媽她得了尿毒癥？”
裴京效眼眸微微暗了下，抬眼掃過去，沈星雅的表情很震驚。
她不知道？
他剛想開口，一只手拉住了他的一角衣襟。
裴京效收回視線，更幽暗、沉咧的目光落在黎歲身上。
其實真正給他“驚喜”的人是她。
她還真是……每次都能讓他出乎意料。
黎歲外表乖乖軟軟的，她指尖輕輕扯著他的衣角衣襟。
“你不要兇她。”
她開口什么解釋都沒有，只有對那個女人的維護，裴京效快要氣死了，感覺血管都要爆炸了。
卻不得不忍耐起來，之前兩次已經嚇到她了。
他將所有情緒極力壓抑起來。
“給你們五分鐘。”
說完便走出了涼亭，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們。
夜色已經降臨，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沉沉的夜色里，像一堵無形的墻。
沈星雅松了口氣，嚇死她了。
還好……他喜歡歲寶，感覺還挺聽歲寶的話。
就是他說的媽媽得了尿毒癥是怎么回事？
想到這段時間她給媽媽打視頻，好多次她都掛了說在外面不方便。
難道媽媽真的生病了一直在瞞著自已嗎？
涼亭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沈星雅看了眼黎歲，又看了眼站在涼亭外的裴神。
五分鐘的時間，裴神是想讓她說清楚吧。
媽媽的病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但她不敢賭。
裴神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何況，她對歲寶也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無論如何，都該說清楚。
歲寶從社團的時候就喜歡自已，到現在也快一年時間了……
她不能再讓歲寶繼續下去。
歲寶是那么好的姑娘，她應該和大帥哥談戀愛。
沈星雅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歲歲……對不起，裴神是我叫來的。”
“我以為你們互相喜歡，以為你因為要幫我綠陳榮景才晾著裴神，我就想叫他來……解開這個誤會。”
“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避開黎歲那熾熱的視線，盯著地面。
“我……我今天其實，本來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我和周越……在一起了。”
沈星雅快速地說道，這是真的，前幾天她就和黎歲提過幾次她最近和一個很溫柔的學長走得很近。
是那個學長陪她度過失戀那段時間。
當時歲歲還很擔心，極力反對她談戀愛。
沈星雅之前奇怪她為什么反應那么大，還以為歲寶是怕她再遇到渣男，直到今天沈星雅才明白……
不知道為什么，她有些愧疚。
“就昨天的事，他對我很好，跟我表白了，我就……答應了。”
她抬起眼，看到歲寶眼眶里的淚花，心底充滿了愧疚和慌亂，下意識伸手想幫她擦眼淚，又覺得此時不適合有什么肢體接觸。
最終還是沒動。
歲寶的表白是真誠和熾熱的，她的拒絕也應該給予同樣的尊重和真誠。
“歲歲，很感謝也很意外你對我的喜歡，但是非常非常抱歉……”
“你是個很好很好，特別好的女孩兒，但是我、我只喜歡男生，我沒辦法……回應你的喜歡，對不起。”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在黎歲已經裸露的、灼熱的情感上凌遲。
黎歲垂下眼眸，一顆滾燙的淚從中掉落，砸在地板上。
像是有感應，不遠處的裴京效回頭，看到了她掉落的眼淚，心臟像是被藤蔓纏住了般，難以言喻的疼。
幾秒之后，黎歲才抬起眼眸，她看著沈星雅，看著對方眼中那份清晰的、屬于“直女” 的歉意和隔閡，心臟那塊剛才還滾燙的地方，一點點涼了下去。
凍成了冰。
最后一點希望，破滅了。
或許她應該藏住的，不應該說的。
這樣一來，以后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幾秒死寂的沉默后，黎歲很輕地眨了下眼，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所有翻涌的情緒。
再抬起眼時，只剩下平靜。
“我知道了。”
沈星雅看著她這個樣子，心里更加難受，卻也無能為力。
她咬了咬唇，“裴神……他人其實很不錯的，歲歲你或許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黎歲毫無反應。
沈星雅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
黎歲嗯了聲。
沈星雅心底關心著媽媽，腳步聲倉促地消失在小道上。
桃花林里只剩下黎歲，和那個背對著她，存在感卻極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