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效努力讓自已保持鎮靜。
黎黎沒開口之前,別人說的一個字他都不會信的。
打開電話撥打黎歲電話的手卻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電話打過去綿長的嘟嘟嘟聲后是無人接聽的掛斷。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些,不停地撥打語音電話,連續打了十幾個過去,對方一個都沒接。
往上翻聊天記錄,幾乎全屏都是綠色的。
黎黎從早上回了他的消息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個多小時,她一條消息都沒有。
回想這兩天,她回消息都特別少,經常很久才回一條。
裴京效一顆心像是被什么扯住了般,直直往下墜。
微信上周助發來了消息:【他在兩天前去了南城。】
看到這一條消息,裴京效黑眸深處墨色濃重,雙眼猩紅。
眉間陰沉沉的,死死盯著手機上的那幾張照片,他能看得出來不是P的。
捏著手機的手骨節都泛白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他一腳踢翻了椅子。
聲音之大,讓門外的員工們都瑟瑟發抖。
周助從外面進來,面上看著冷靜,其實內心早已嚇得要死。
他看到地上東倒西歪的椅子,這還是裴總第一次發這么大的脾氣。
“裴總,您怎么了?”
“立即買機票,我要去南城?!?/p>
他有私人飛機,但飛行前需要申請航線,已經來不及了。
周助眨了眨眼,“好的?!?/p>
他打開購票軟件,面露難色。
“裴,裴總,今天是跨年,機票全都沒有了,最快的是明天早上六點半的,需要買嗎?”
裴京效脖子漲紅青筋暴起,骨子里的清雋矜貴已經被徹底撕裂。
一雙眼眸淬著寒冰。
“不用了?!?/p>
他跑回了辦公室,拿了鑰匙起身。
跟在身后的周助看到他拿了鑰匙,跟著上去。
“裴總,您要開車去南城嗎?我來開吧?!?/p>
“不用了。”
他開得太慢了。
而且今天是跨年,這幾天工作已經很辛苦,他不能剝奪員工的放假時間。
“是有什么比較急的事情嗎?我剛查了一下,從這里開車去南城需要十一個小時左右,還是在不堵車的情況下。”
“可今晚是跨年,大概率都會堵車?!敝苤嵝训馈?/p>
裴京效進入電梯,沉得像是烏云密布的臉色冷聲道。
“不用跟進來了?!?/p>
他直接下去車庫,開車出來。
現在是下午四點左右,他將速度幾乎開到最快,漆黑的眉眼壓著翻涌的情緒,雙手緊握方向盤,將胸腔里所有負面的、橫沖直撞的情緒全都壓抑起來。
他克制著那些難受,連犯病都不敢。
一邊開著車,一邊不停地撥打著黎歲的電話,連他自已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可……一個都沒接通。
裴京效一顆心沉沉往下墜,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些,手臂上青筋暴起,彰顯著男人此刻拼命忍耐的情緒。
中控屏上顯示著還有九百九十公里,預計通行時間九個多小時。
-
南城。
下午六點,研討會準時結束。
黎歲從里面出來,手機連上網看到消息,眼睛微微睜大。
未接來電99+,都來自一人,裴京效。
微信上他發來的消息也是99+。
在她驚訝于他怎么發了那么多消息的時候,對方的電話便又打了進來。
她指尖微微蜷縮起來,滑到接聽鍵。
此時仍在開車的裴京效看到電話終于通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起來,本來有很多想問的,在電話接通的這一刻,卻又什么都問不出來、什么也不敢問。
“你……什么時候回來?”
裴京效彎了彎唇,是他太驚弓之鳥了,竟然真的被姜頌三言兩語擾亂了心緒。
黎黎現在肯定是在回來的路上了。
說不定剛才那兩個小時沒接到電話是因為在飛機上,那這樣的話,黎黎可能都已經到京市了。
“你是不是到京市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后才開口。
“裴京效,我手機里的隱形監控軟件是你安裝的嗎?”
暮色沉沉,壓得天際線一片晦暗。
裴京效眼睫微微顫抖,黎黎發現了嗎?
那個軟件藏得那么深,是最頂尖的設計,幾乎沒有痕跡。
她是怎么發現的?
恐慌如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該怎么辦?
她會不會……又不要他了?
他眼睫輕顫,強行壓下喉嚨里的滯澀,聲音放得輕緩,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黎黎,你已經到京市了嗎?”
“累不累?我現在在外面回不去那么快,我讓周助去接你。”
“你喜歡吃京南路那家火鍋,一會我們去吃好不好?”
“今天跨年,人可能有點多,我現在打電話訂包廂?!?/p>
“你……到哪了?”
聽筒另一邊,黎歲在回酒店的車上,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
聽到裴京效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轉移話題,她就知道答案了。
可她還想要聽他親口說。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p>
裴京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他吞咽了下,喉結艱難地滾動。
“我們見面聊好不好?黎黎,見面我什么都告訴你……”
“是還是不是?”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邊蔓延,裴京效手指死死攥緊了方向盤,指節繃得發白。
“是。”
聽到肯定的答案,黎歲沉沉嘆了口氣。
“你怎么能這么做?”
裴京效眼眸漆暗,有一種破罐破摔的沖動。
“為什么不能安裝?”
“有什么不能讓我看的?”
“難道又要讓我像之前一樣,神不知鬼不覺然后被你拋棄?”
專車回到酒店,黎歲走下去,回了酒店房間,她有些疲憊地背靠在門上。
拋棄這個詞,太重。
而且六年前她也不是拋棄,是分手。
在他那里卻……落下前科。
“我沒有這樣想?!彼_口。
聲音有些疲憊。
“我沒回去,這幾天我不回去了,去外婆家,我們都先冷靜冷靜吧?!?/p>
聽到這句話,裴京效徹底崩潰。
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斷裂了。
她的話和姜頌說的對上了。
恐慌和絕望如同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勒得他窒息。
“呵?!?/p>
他扯了扯唇。
“你想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