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招娣拿著手電進來。

“奶奶，你醒了？”招娣進屋拉開燈。

燈光刺了付英娘的臉，剛才她一時記不清自已到底在哪里了。看到招娣才想起來：“你弟他咋樣了？有事嗎？”

“我弟沒事了。”

“人都去哪里了？”付英娘念念叨叨。

“他們去張翔家喝酒了，張翔閨女明天出嫁！”

“閨女出嫁！閨女出嫁。。。”付英娘穿不上鞋。

“奶奶，你這是咋了？你尿褲子了！”招娣指著付英娘褲子上一片濕。

付英娘伸手一摸“哎呀，完了，完了。”付英娘嚇懵了。

招娣站在那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付英娘笑著招手“招娣，你扶奶奶一把，奶奶想去睡覺！”

“哦！”招娣乖巧過來，勉強攙扶著奶奶把她送到隔壁屋。

“奶奶，這屋太冷了！爐子都沒生，你還是去我們那屋吧！”

“不用了，我多蓋點，你去吧！”付英娘從枕頭下面摸出止疼片吃了兩片，拽了被子窩在那睡著了。

付英爹一直沒回來。

他今天嚇壞了，要是這個孫子沒了，自已就上吊自殺不活了。

剛才要不是三弟攔著，他一定會打爆付英娘的頭，當時邪火攻心刺激的他已經沒了人性。

三弟和惠春也嚇夠嗆，三弟不顧胃疼喝酒壓驚。

惠春給三妹打電話，死活不要付英娘了，孩子不讓她帶了，家也不讓她住了。

東城歌廳。

三妹歌廳開了一個多月，人多事多忙的焦頭爛額。

她接到電話愁眉不展。

“阿姐，怎么了？”阿香過來詢問。

三妹點了根煙，霧氣繞繞：“家里事，我哥和嫂子不要我娘了，讓我回去處理！”

“為啥？都說養(yǎng)兒防老啊，咋能又不要呢？”

三妹鼻子噴出煙“我哥他們剛生了個兒子，讓我娘帶，我娘睡著了給孩子差點捂死，這不是氣的往外攆她！”

“哎。。孩子難帶，一個老人白天黑夜哪能受的住，你打算咋辦？還接過來嗎？”

“不知道呢，我明天回去看看情況，盡量一天處理完就回來，你們給撐著點！”

阿香和小君點點頭。

“我還是現(xiàn)在就走吧！”三妹掐了煙。

“晚上不安全！明天吧阿姐？”阿香擔心的勸阻。

“沒事！你看好孩子和店，有事打我電話！”三妹穿衣服出來，開車連夜往富家坡趕。

半夜一點，三妹到了富家坡。哥哥嫂子都睡下了，三妹敲門。

沒人應答，付英娘醒了，聽到動靜起身出來。

“誰呀？”

“媽，我啊！”

“老閨女？”付英娘開門看到三妹就跪倒在地：“娘的老閨女你可回來了！”

“你這是咋了？啊？咋啦？你起來！”三妹只聽說娘給人捂了孩子，不知道她被打的事情。

三妹攙扶著娘進屋點了蠟燭。

娘抹著眼淚“我今兒難受，肚子疼的厲害就喝了兩顆藥，不知道啥時候就迷糊著了，孩子在腿上我給忘了隨手拿起枕頭窩住了。你爹進來拿大面板子往我頭上打，我都暈死過去了！”

娘哭訴著讓三妹摸自已腦袋上的包。“你摸摸這全是！下死手啊這個老牲口！”

她聲淚俱下，聽的三妹心疼不已跟著流淚：“我光聽說你給人捂了孩子，哪知道你還挨打了。”

“哎！倒霉啊，你嫂子天天啥也不管，里外都是我干，我們的房子他放羊了，讓我們睡這個涼屋，沒有燒炕。你看看這冷的說話都有哈氣。我肚子難受的不行實在是遭不住。。”付英伸手拿衣服邊擦鼻涕。

“他們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不要你了讓我來處理，我接你走你跟我不？”三妹問。

“你爹呢？他去不？”付英娘抬頭。

“啥玩意？你還惦記我爹呢，都往死打你了，你咋還惦記他呢？你屬豬的記吃不記打？”三妹生氣了，身體往后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是，我就是一個人心里沒底！出去總不是個事，老感覺是飄著的！”

“那你這是不愿意跟我走了？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打算咋辦嘛？”三妹皺眉。

“實在不行看村里誰家不住了，我去和人家說說給我先住！我還能幫他們看房子！”付英娘想象著。

“你這不是開玩笑呢？誰家房子能給你白住？”三妹無語。

母女兩個陷入沉思。

屋外，付英爹回來了，他看到院子里的汽車很是詫異，來回轉了一圈笑著說：“這是我老閨女的車子？”

付英爹心里突然又緊張起來，老閨女最向著她媽了，今天怕不是又要怪自已。

付英爹畏手畏腳的進了屋。開門笑嘻嘻：“我就說肯定是老閨女的車，你咋回來了！”

三妹一看是爹氣不打一處來：“我再不回來你把我媽打死了，你咋想的，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往死打她。你別以為你自已過的很好，等老了動不了了沒有我媽你受可憐去吧，你以為你兒媳婦兒子會孝順你，到時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付英爹不高興，一頭栽進被子里嘟囔：“我當時氣頭上！”

“你不管啥頭上，以后你們老兩口齊心點，別動不動就打，打壞了就你一個人看你咋辦，一只手怕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付英爹被說的沒話了。

“人家我哥連夜打電話給我說不要你們老兩口了，你說咋辦？”三妹把問題拋給老爹。

爹接嘴：“你哥說不要你媽，沒說不要我！”

三妹氣笑了：“你還沒我媽有用呢，咋的，你倆打算分開過啊？那我明天給我媽買處房，你以后就跟兒子過！”

付英爹一聽要買房子，心里樂開花：‘買房啊？買誰家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