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恐怖的一幕,讓更外圍的哥布林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縮。
然而,就在此時,那承受了一道天雷、表面黑光略微黯淡、卻依舊頑強懸浮的萬魂幡,其幡面上竟有細密的雷光游走閃爍,在漫天陰煞之氣中,顯得格外詭異。
一些靈智稍高、或者對能量敏感的哥布林,看著那在雷光中沉浮的黑幡,簡單的腦子里竟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那是個寶貝!能吸引雷霆的寶貝!
“嗷!”
“搶過來!”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距離較近的哥布林,赤紅著雙眼,不顧一切地沖向荒原中心,沖向那面萬魂幡!為了搶先一步,它們甚至比往日更加瘋狂地攻擊著擋在身前的同類,撕咬、抓撓、用武器劈砍,場面比之前的內亂更加血腥殘暴!
贏少陽通過世界核心,清晰地感應到,在世界胎膜處,代表雷霆、毀滅的法則符文,正在因這天劫的顯現而變得更加清晰、完善。
同時,他也察覺到,這降臨的天劫,與修士突破時引動的天劫略有不同,更偏向于針對法寶,尤其是萬魂幡這種至陰至邪的魔道法寶!其雷霆屬性,也與他自身純陽之氣所引動的天雷有所區別。
更讓他注意的是,在天地胎膜處,似乎也因萬魂幡的存在和吞噬海量魂魄的行為,隱隱勾勒出了一絲詭異、森冷的至陰法則雛形。
“這萬魂幡,怕是難渡此劫。”
贏少陽微微搖頭,心中暗道。
“煉制它的宮女實力低微,吸納的魂魄也未曾提純,雜念怨氣纏繞,更無法寶護持……此幡,必毀于天劫之下。”
他目光掃過一旁臉色蒼白的王翦,看似自語,實則提醒般說道。
“陰邪類法寶,至陰至邪,為天地所不容,若無大氣運、大法力者護持,渡劫成功之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僥幸成功,亦多會反噬其主,糜爛一方生靈。王首輔,此節需謹記。”
王翦聞言,身軀一震,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深意,躬身沉聲道。
“老臣,謹記陛下教誨!”
他與身旁的戚繼光、韓信等副帥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們看著那一道雷霆就清空方圓百里、氣化無數哥布林的恐怖景象,再想到軍中像這樣煉制了萬魂幡、或者類似嗜血珠等陰邪法寶的宮女,有近千人之多!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定了城墻邊緣那些陰氣逼人、手持各種邪異法器的近千名宮女。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瞬間在這些久經沙場的統帥腦中成型!
“陛下離開后……”
王翦以神識傳音,與幾位副帥迅速交流。
“我等需設法保護這些宮女,至少保住她們性命和法器核心。待到這荒原再次被哥布林擠滿……”
“便送一個手持此類法器的宮女過去!”
韓信眼中精光閃爍,接口道。
“借天劫雷霆之力,清掃哥布林!”
李靖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一次轟擊,便能滅殺幾億哥布林!近千次……那就是幾千億!”
戚繼光呼吸都有些急促。
雖然新世界的生靈數量以萬億計,龐大得令人絕望,但若真能借此法,持續不斷地消耗對方,他們似乎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這無疑是應對人海戰術的最強利器!
就在他們暗中定計之時——
“轟隆!!!”
第三道天劫雷霆,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悍然劈落!這一次,雷霆的覆蓋范圍更廣,威力似乎也更勝一籌!
顯然,因為大秦世界如今天地靈氣極其充沛,加上每秒都有海量哥布林死亡散逸出磅礴靈氣,這些靈氣無形中也為天上的劫云提供了支持,使得雷霆凝聚和落下的速度遠超尋常!
原本只是中心區域被清空,這第三道雷霆落下后,刺目的雷光竟然蔓延肆虐,將荒原中心方圓千里之內,都化作了了一片雷電的海洋!無數哥布林在雷海中哀嚎著化為焦炭,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而處于雷劫最中心的那面萬魂幡,此刻已是幡面破碎,黑氣逸散,變得殘破不堪,顯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下方,那名與萬魂幡心神相連的宮女,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她紫府中的元神因法寶反噬而劇烈震蕩,幾乎潰散,整個人搖搖欲墜,只能勉強扶著城墻垛口,才沒有倒下。
贏少陽淡漠地瞥了一眼,并未出手相助。煉制此等有傷天和的魔道法寶,自有其反噬,這也是天道循環的一部分。
他不再關注那注定毀滅的萬魂幡和命懸一線的宮女,目光轉向王翦等人。
“此地,便交給諸位愛卿了。”
贏少陽說完,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城墻之上。
下一刻,荒原戰場邊緣,一座原本被當作臨時行宮的、規模不小的宮殿,忽然微微震顫起來,隨即,在數百名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鼓的內衛高手共同發力下。
這座宮殿被數百根粗大的特制抬杠穩穩抬起,竟如同一個巨大的轎輦般,離地數尺,開始以一種與其龐大體積不符的迅捷速度,朝著秦都方向飛馳而去!
這景象頗為怪異,卻又無比顯眼。
這座宮殿本身已被煉制成了一件法器,雖非攻伐之寶,卻也銘刻了諸多堅固、輕身、聚靈的符文,算得上是世俗難得的寶物。
要知道,煉制法器,至少也需要元神修士耗費心血才能完成,而如今大秦的元神修士數量依舊稀少,宮中偶爾流出一兩件,都足以讓外面的豪門貴族爭破頭,不惜傾家蕩產以求之。
如今,這樣一件寶物,卻被贏少陽直接當作了代步的行宮,其奢靡與威勢,可見一斑。
巨大的宮殿法器前后,還跟隨著數萬神情肅穆、步伐整齊的宮女、太監以及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大漢,組成了全副的皇家儀仗。
每當途經村落或城鎮時,這支隊伍便會稍稍減速,既是為了讓沿途的百姓能夠清晰地瞻仰到天家威儀,也是為了將皇帝陛下凱旋的消息傳播開來。
贏少陽悠然坐在宮殿內舒適的軟榻上,品著香茗。
他本可以瞬息之間便飛回秦都,但身為大秦皇帝,有些場面是必須的。親臨前線,穩定軍心;返回京師,安定天下民心。讓百姓們親眼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回京,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震懾和安撫。
同時,讓隨行的錦衣衛和東廠內衛在沿途適時地“泄露”一些前線大捷、斬殺異界怪物無數的好消息,也是他的責任。輿論的高地,他不去占領,自然會有各種流言蜚語去占領。
果然,當這全副的皇家儀仗經過官道時,沿途的官員早已得到消息,在路口恭敬迎送。
而更多的百姓,則遠遠地跪伏在道路兩旁,向著那移動的宮殿虔誠地行禮,臉上充滿了激動與敬畏。
隊伍旁邊,不時有滿載物資的馬車往返穿梭。去時的馬車裝著糧草軍械,而回來的馬車上,則赫然堆滿了與大秦制式風格迥異的、造型粗糙卻透著蠻荒氣息的兵器和鎧甲!
這些來自哥布林世界的戰利品,就是最直觀的勝利宣言。百姓們看到這些,交頭接耳,臉上洋溢著自豪與喜悅。
“看!那就是陛下從怪物那里繳獲的!”
“陛下神威!我軍大勝啊!”
“有了這些鐵料,聽說官府要熔了打造農具哩!”
一個看起來像是車夫模樣的漢子,對著圍觀的鄉鄰說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如今手里雖有幾個閑錢,可鐵器緊俏,想買把好鋤頭都難!”
旁邊的老者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期盼之色。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靈雨依舊持續不斷地灑落。沐浴在靈雨中的百姓,但凡是修煉過一些粗淺武功的,都能感覺到內力在不斷增長,瓶頸松動,甚至當場突破者也大有人在。
即便是未曾修煉的普通人,也感覺身體輕健了許多,以往的一些小病小痛竟不藥而愈。
宮殿內,呂雉透過珠簾,看著外面那些雖然衣著依舊簡樸,但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的百姓,不禁感嘆道。
“陛下,您看,這些百姓的氣色,比之以往,真是天壤之別,身體明顯強壯了許多。”
屈若也點頭附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圍在大人身邊、雖然瘦小但眼神靈動的孩童身上,輕聲道。
“是啊,長此以往,我大秦的子民體質必將得到根本改善。依臣妾看,照此情形,只要天下安定,十幾年間,我大秦的人口翻上幾倍,也并非不可能。”
景柔聞言,卻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后怕。
“只是,我們遇到的這個哥布林世界,實在太強大了。那數量……想想都讓人心悸。”
昭善亦有同感,俏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哈哈哈哈!”
贏少陽聞言,不由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絲戲謔與傲然。
“愛妃們所言,皆有道理。以往朕占據其他世界,首要便是考慮能增加多少人口,儲備多少人才。唯獨這哥布林世界,空有萬億數量,卻只知廝殺,毫無文明底蘊,反倒讓朕有些‘頭疼’該如何消化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從容。
“不過,正如亦有愛妃所言,我大秦此次收獲,亦是巨大。軍中上千萬人實力飛躍,繳獲兵甲堆積如山,更有星光長城可阻敵于外。
如今我大秦只需穩坐釣魚臺,不斷斬殺那些從門內沖出的怪物,便可坐享其成,滋養天地,壯大自身。此消彼長,優勢在我!”
說話間,贏少陽的神識已然如同水波般悄然散發開來,覆蓋向廣袤的大秦疆域。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如今的大秦,處處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郁郁蔥蔥的景象。以往許多無人開墾的荒地之上,青草瘋狂生長,幾乎有一人多高,顯示出土地蘊含的肥力與靈氣之盛。
田間地頭,無論是新推廣的南瓜,還是原本的稻粟,都長得格外精神,穗粒飽滿,顯然今年的收成必然遠超以往。
這持續的靈雨,對于植物的好處,甚至比對人類修士更為明顯。
更讓他驚喜的是,在一些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許多有了些年頭的藥材,如玉參、黃精、何首烏之類,在靈雨的持續澆灌和濃郁天地能量的浸潤下,竟然隱隱生出了一絲靈性,葉片更加翠綠,根莖更加飽滿,藥效必然大增。
這可是大秦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盛景!
然而,當他的神識掃向秦都咸陽時,感受到的卻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蓬勃”景象。
秦都,皇宮,內閣值房。
始皇帝嬴政,正如同一個被上緊了發條的精密機械,以驚人的效率處理著如同雪片般飛來的政務。
他身穿黑龍袍,雖然不再是皇帝,但身為開國太上皇,又持有皇帝離京前留下的全權委托圣旨,他在此刻的內閣中擁有著絕對的權威,足以壓制一切不同的聲音。
憑借著處理龐大帝國政務多年的豐富經驗,始皇帝安排事務細致入微,條理清晰。
他要求各部衙門必須定時報送各項事務的進度,一旦發現進度遲緩,或是出了紕漏,毫不留情面,當場便是疾言厲色的斥責。
他本身已是一級生命層次,更是修煉出了元神,精力遠超常人。
但即便如此,連續近十天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工作,也讓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他回到秦都接手內閣,已經近十天了。
那天子帶著大軍前往邊境,只留下一道讓他接掌內閣的圣旨。
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身為太上皇,理應在深宮頤養天年,不應過多干涉朝政,本應更加低調。
但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政務,尤其是許多在他看來亟待解決,卻遲遲未見動靜的事項,他心中的火氣就忍不住往上冒。
此刻,他“啪”地一聲,將一份關于各地糧倉儲備的奏疏拍在桌上,陰沉著臉,看向下方垂手恭立、額頭冒汗的內閣同僚首輔王涫。
“王涫!”
始皇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陛下將政務全權托付內閣,爾等便是如此為君分憂的?為何朕翻閱近日卷宗,竟無一人提及修建南北運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