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造化之舟不僅是頂級法寶,更是楊盤的行宮和寶庫,他平日里為防備夢神機刺殺,幾乎常住其中,大乾帝國最珍貴的寶物也大多收藏于此。
贏少陽抬手虛抓,那幾本典籍便飛入他手中。
他迅速翻開,神識掃過,里面果然詳細記錄了一百多個竅穴的具體位置、感應方法以及激發技巧,雖然未必是全部,但確確實實是《武經》武圣之后的練竅法門!
“哼,還算識相。”
贏少陽冷哼一聲,心念一動。
天罡地煞大陣邊緣光華一閃,被陣法之力禁錮的洪玄機和公羊愚二人,瞬間被拋出了陣外,落在造化之舟的甲板上。兩人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剛才被陣法反震得不輕。
贏少陽收起典籍,目光深邃地看了楊盤一眼,留下了一句讓后者毛骨悚然的話。
“楊盤,使用這造化之舟,小心些。莫要辛辛苦苦為其添磚加瓦,最終卻為他人做了嫁衣,被那造化道人隨時收回去了根基。”
說罷,不等楊盤反應,贏少陽發出一陣意味難明的大笑,腳下天罡地煞陣圖收斂,重新化為玉佩掛回腰間,而他本人的身影則在笑聲中緩緩變淡,徹底消失不見。
然而,他臨走前的那句話,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讓楊盤和洪玄機瞬間臉色大變,比剛才面對那毀天滅地的雷霆時還要驚恐!
“他……他剛才說什么?”
楊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身旁的洪玄機。
“造化道人……真的還活著?隨時可能收回造化之舟?”
洪玄機也是面沉如水,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陛下……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見識更是超凡。
他既然點出,恐怕……并非空穴來風。造化道人乃是上古陽神,實力遠在夢神機之上,若說他還活著……極有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不甘。
這些年來,大乾舉國之力,不知收集了多少天材地寶,耗費了多少心血,才將這造化之舟修復、強化到如今地步。若這一切,最終只是為那不知隱藏在何處的造化道人做嫁衣……他們如何能甘心?
“而且……”
楊盤的聲音更加干澀。
“若無造化之舟……夢神機再來刺殺,朕……朕該如何抵擋?”
想到那位如同夢魘般籠罩在大乾皇室頭頂的太上道主,兩人心中皆是一片冰涼。
……
與此同時,在玉京城內一座不起眼的小樓中,一位容顏絕世、氣質空靈脫俗的女子,正憑欄遠眺,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了方才交鋒之地。
她正是太上道當代圣女,蘇沐。
她抬手打出一道玄奧的訊息,傳入虛空,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倒是沒想到,除了師尊,這世間竟還有人能逼得楊盤如此狼狽,甚至動用了造化之舟……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蘇沐心中淡然,她并不擔心贏少陽能威脅到她的師尊夢神機。
在她心中,夢神機便是無敵的代名詞,贏少陽若見到,必然望風而逃。
“只是……那以星辰為基的陣法,竟能與造化之舟抗衡,倒是出乎意料。”
她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不過,今日倒也看清了,楊盤與洪玄機,多年過去,實力進展有限。看來,夢冰云師姐當年對洪玄機的影響,至今仍未完全消散呢……”
她輕輕轉身,裙擺曳地,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悄然隱沒在樓閣的陰影之中。玉京城的風云,因贏少陽的闖入,已然悄然發生了變化。
就在贏少陽身影消失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玉京城上空,空間如同水紋般微微蕩漾,一道身著樸素白衣,氣息淡漠,仿佛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正是太上道主,夢神機。
他冷漠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掃過下方剛剛經歷動蕩、禁制光芒尚在微微波動的玉京城。對于這禁制本身,他并未放在眼中,但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艘懸浮于皇宮上空、散發著磅礴造化氣息的巨舟之上。
“楊盤……依舊如同縮頭烏龜般,躲在這龜殼里。”
夢神機心中冷哼。
“若無新的突破,想要破開這造化之舟的防御將其斬殺,確非易事。”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細致地掃過方才能量碰撞最為激烈的區域,試圖捕捉殘留的氣息。隨即,他抬手,向著那片靈氣依舊混亂不堪的虛空輕輕一點。
一道清澈如鏡的光幕憑空出現,光幕之中,開始回溯顯現出不久前的畫面——楊盤、洪玄機、黑衣中年嚴陣以待,造化之舟爆發出璀璨光芒,仿佛在抵御著什么恐怖的攻擊……
然而,光幕之中,只能看到楊盤等人凝重乃至驚駭的表情,看到造化之舟的劇烈震顫,看到玉京城禁制的明滅閃爍,卻始終看不到那攻擊者的身影!甚至連那本該充斥天地的狂暴雷霆,在光幕回溯的畫面中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嗯?”
夢神機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那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眉頭微蹙,手指連連點向虛空不同方位。一道道光幕接連出現,從各個角度回溯著之前的場景。
然而,所有的光幕都顯示著同樣詭異的結果——有攻擊的跡象和結果,卻看不到攻擊者和攻擊本身的具體形態!
“時間……被倒流了?不,是殘留的痕跡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撫平、篡改了……”
夢神機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除非我一直將神魂感應擴散籠罩此地,否則對方在發動攻擊的瞬間,其氣息和攻擊形態便已被某種力量從‘過去’的層面抹去或隱藏。
頂級法寶的攻擊往往在瞬息之間完成,我根本無法鎖定對方的氣息,只能被動承受攻擊的余波和結果。”
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而且,對方能正面硬撼造化之舟,其攻擊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樣一個神秘、強大且善于隱藏自身的對手……”
在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以及其具體意圖之前,夢神機瞬間做出了決斷——絕不能輕易暴露自身,以免成為被暗中窺視、甚至偷襲的目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造化之舟和下方的玉京城,身影如同融入清風般,悄無聲息地再次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
西山,幽谷,孤墳前。
洪易正對著母親的墳塋默默立誓,要將梅花圖中的功法取出,為母報仇。忽然,他身前空間微微扭曲,贏少陽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再次出現。
洪易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再聯想到不久前在玉京城方向看到的那個頂天立地的雷霆巨人身影,臉色瞬間一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贏少陽。
贏少陽卻并未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洪易懷中那略顯鼓囊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對著洪易方向輕輕一勾。
咻!
一卷古樸的畫卷從洪易懷中自動飛出,輕飄飄地落在了贏少陽手中,正是那幅夢冰云留下的梅花圖。
“前輩!不可!”
洪易大急,也顧不得恐懼,上前一步急切道。
“此圖乃家母遺物,是晚輩為母親報仇雪恨的唯一希望!還請前輩歸還!”
贏少陽依舊沒有理會他,只是拿著梅花圖,神識微微一掃,便已洞悉其內部結構。
他隨手在其中一探,便抓出了一張暗金色的帛書,正是那《過去彌陀經》。
他掃了一眼帛書上的佛陀觀想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隨手又將這金帛塞回了梅花圖中,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錢的垃圾。
接著,在洪易驚愕的目光中,贏少陽抬手一揮,三樣東西輕飄飄地落在了洪易面前的雪地上——一本是《道經》,一本是《武經》,還有一張……與剛才那張截然不同的金帛,上面繪制的并非佛陀,而是一尊巨大佛像盤坐于無垠星空,周圍有無數星辰環繞的奇異觀想圖。
做完這一切,贏少陽再未多看洪易一眼,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洪易面前,留下原地一臉茫然又帶著幾分驚喜的少年。
洪易愣了片刻,連忙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新的金帛,打開一看,那佛像盤坐星空的圖案讓他莫名感到一絲熟悉與安寧。
他來不及細想,又迅速拿起那卷梅花圖,仔細檢查,果然在畫卷的邊緣發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光,確認母親留下的核心遺物《過去彌陀經》并未被帶走,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
武溫侯府,書房。
洪玄機面色陰沉地聽著管家的匯報。
“侯爺,老奴方才檢查書房,發現有人進來過的痕跡,似乎……動過書架上的東西。”
管家戰戰兢兢地說道。
洪玄機眼中寒光一閃。
“誰?”
“據下面的人說……看到洪易少爺今天回來過一趟。”
“洪易?”
洪玄機眉頭緊鎖。
“他往年去西山祭母,都會住上幾天,為何今年當天就返回?而且回府的時間,正好與本侯離開的時間重合……”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厲的氣勢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
“梅花圖!他動了梅花圖!”
想到那幅夢冰云留下的畫,洪玄機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
“好一個夢冰云!死了這么多年,還能借著這幅畫給本侯添堵!那里面定然藏著太上道的秘密!”
他眼中殺機畢露,對管家厲聲道。
“立刻派人,去把洪易給本侯找回來!他若還認我這個父親,愿意回來磕頭請罪,便活著帶回來!若敢反抗……哼!”
在洪玄機看來,如今的洪易,已然不是他的兒子了。“修煉佛門觀想法,將自己煉成對方的分身?還有大禪寺的頂級寶物不斷出現在他身邊,連佛門最高法門《過去》、《現在》、《未來》三經都似乎與他有緣……這背后,定然有驚天陰謀!”
……
已然遠離西山的贏少陽,神識捕捉到洪玄機那邊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洪玄機態度大變,看來是與洪易的‘身份’變化有關了。”
他心中明了。
“不過,那太上道的《宇宙二經》確實藏在梅花圖中,涉及空間和時間法則,對此界修士而言乃是無上秘典。夢冰云留給兒子,本意自是好的。”
“朕倒是想看看,修煉時空功法的人,最終會是個什么模樣。”
贏少陽自語道。
“也罷,便給這洪易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將《宇宙二經》、《武經》、《道經》以及《過去彌陀經》的復刻本,都留給了洪易。
“選擇《宇宙二經》,憑借時空之道的玄妙,他修煉前期或許會慢些,但能最大程度保持本性,根基扎實。不過,也可能因此失去某些‘機緣’,難以達到原本的高度,甚至失去超脫此界的機會。”
“若選擇《道經》和《過去彌陀經》,憑借其‘主角’氣運和佛門的暗中推動,他的修為必定突飛猛進,快速成為世界的弄潮兒,甚至可能帶領此界超脫。
但代價,可能是逐漸迷失在佛門的算計和香火愿力之中,最終失去真我。”
贏少陽很好奇,面對這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知曉了部分真相的洪易,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而這個因為他的插手,已然開始偏離原有軌跡的陽神世界,又會因此掀起怎樣的新波瀾?
“有趣的抉擇……就讓朕看看,你這‘易子’,究竟會走向何方吧。”
贏少陽的身影融入虛空,只留下一聲淡淡的感慨在風雪中飄散。
洪易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張繪有佛像盤坐星空的奇異金帛,心潮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幾樣事物間來回掃視——那張來自梅花圖、承載著母親遺澤和太上道至高秘法《宇宙二經》的金帛,以及剛剛贏少陽留下的、疑似與大禪寺至高經典《過去彌陀經》有關的金帛。
“太上道……大禪寺……”
洪易低聲自語,眉頭緊鎖,臉上充滿了掙扎與迷茫。
“這兩門功法,據說都是直指長生大道、足以讓人成仙成佛的無上機緣。尋常修士,能得其一,便是天大的造化,足以作為立身之本,叩問修行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