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錦衣衛千戶來到章邯面前,拱手道。
“章將軍,奉陛下旨意,我等職責是引導、遷移大隋百姓至江邊,并維持秩序。至于剿滅殘余抵抗、攻城略地之事,便全權交由將軍與禁軍處置。我等絕不會違逆圣意,插手軍方事務。”
章邯目光銳利地看著這名錦衣衛千戶,腦海中迅速閃過錦衣衛提供的情報中,關于大隋各地勢力分布、主要將領臣子的信息。
他幾乎是瞬間,就為麾下的幾位副將分配好了進攻目標。
“王賁聽令!率本部十萬,沿江北而上,掃蕩巴蜀殘余,限期半月!”
“蒙毅聽令!率本部十萬,順江南下,平定荊楚,限期二十日!”
“李信聽令!……”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各位副將領命,帶著本部精銳,如同出鞘利劍,向著各自的目標疾馳而去。
章邯看著迅速遠去的禁軍洪流,又看了看江面上那些開始接收百姓登船的大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錦衣衛千戶,沒有再多言,轉身上馬,帶著親衛離開了江岸。
他雖然覺得,作為大軍主將,在這種幾乎已經清掃過一遍的戰場上作戰,有些勝之不武,甚至丟人。
但軍方的顏面必須保住,這份平定異界的功勞,也必須由軍方拿下!
就在章邯離開后不久,上游方向,一艘懸掛著“宋”字大旗的快船飛速而下。船頭站著兩名面容相似、氣息精悍的錦衣衛,顯然是一對兄弟。
其中那位千戶模樣的,看著江邊井然有序登船的百姓隊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無視了剛才章邯投來的隱隱敵視目光,心中暗道。
“上次遷移大宋人口,前后耗費近一年時光,實在效率低下。此次大隋地域雖與大宋相仿,但人口遠不及,必須加快速度!絕不能再浪費一年時間在此事上!”
他的眼神堅定,為了更快更好地完成陛下遷移人口的旨意,有些非常規的手段,或許也不得不考慮使用了。畢竟,對于錦衣衛而言,效率,才是第一位。
兩道身影,一胖一瘦,正運起輕功,如同兩道貼地飛行的箭矢,以驚人的速度疾馳向大秦南方的連綿山區。正是少府令劉邦與其副手萬三千。
行進間,萬三千帶著幾分欽佩的語氣說道。
“府令大人,昨日朝堂之上,您為了道路修筑之事,硬頂內閣首輔,據理力爭,下官實在是佩服!”
劉邦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速度絲毫不減,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硬頂?哼,你當真以為本官是為了爭權奪利?”
他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清醒。
“少府倉庫里的金銀,堆得如同山巒,莫說修筑一遍直道,便是修上十遍八遍也綽綽有余!陛下為何不直接動用庫銀,反而要招募百姓,以工代賑?你真以為陛下缺這點修路的錢糧嗎?”
萬三千一愣,下意識地問道。
“那是為何?”
“是為了將錢財分散下去,讓百姓手里有余錢!是為了促進貨物流通,讓商賈活躍!是為了讓百姓除了耕種之外,多一條安身立命的活路,能夠安居樂業!”
劉邦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激動。
“修路,對于許多百姓而言,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額外收入來源!是養活一家老小,甚至攢錢娶妻生子的希望!”
他冷哼一聲。
“王涫那個老糊涂,只想著用所謂的‘神術’快速通路,好彰顯他的政績,卻想斷了這無數百姓的財路!本官豈能讓他如愿?這不是爭權,這是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請命!”
萬三千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由衷的敬佩,連忙道。
“府令大人高瞻遠矚,心系萬民,下官愚鈍!下官絕對支持大人的決定!”
兩人說話間,腳步絲毫未停,依舊向著南方山區疾馳。
他們此行,是因為接到消息,那數千名能夠使用“化石為泥”神通的元神強者——而且據說都是從皇宮出去的絕色女子——正奉命趕往南方山區,協助修筑通往礦場的道路。
劉邦和萬三千雖然不清楚這些女子的具體來歷,但深知她們的重要性。為了確保這些“神術高手”能順利、高效地投入工作,并與地方協調好,劉邦這位少府令竟然親自前往,還帶上了副手萬三千,可見其重視程度。
前方,朝陽已然躍出地平線,萬道金光灑滿群山。
就在那晨曦之中,一道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掙脫了地心引力,輕盈地飛上半空。
她們衣袂飄飄,姿容絕世,周身仿佛縈繞著霞光,剛剛匯聚而來準備施展法術的彩云在她們現身時便悄然消散,更襯得她們如同滴落凡塵的仙子。
劉邦和萬三千立刻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冠,收斂了所有氣息,無比恭敬地站在下方,垂首等待。面對這些代表著陛下意志和擁有莫測手段的女子,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
大秦皇宮,寢殿之內。
贏少陽剛剛起身,慵懶地靠在床榻之上。呂雉正忙碌著為他準備梳洗的溫水、汗巾等物,事無巨細,皆親自過問。一名內侍端著精致的早餐想要進來,也被呂雉自然地接了過去,仔細檢查了一番,才親自端到贏少陽面前。
整個院子的事務,仿佛都由呂雉一手包辦,打理得井井有條。
贏少陽看著呂雉忙碌卻沉穩的背影,目光溫和。
他想起了這個女子,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個真正擁有的女人。
她從九江之地跟隨自己,一路歷經風雨,從一個小小的皇子妃,成為了如今統御天下的至尊皇妃。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默默地將自己身邊的事務安排得妥妥帖帖,從未出過差錯。
“雉兒。”
贏少陽輕聲喚道。
呂雉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走到床前,柔聲道。
“陛下,有何吩咐?”
贏少陽看著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托付。
“朕這內書房,平日里堆積的奏報也不少。朕觀你處事穩妥,心思縝密,可愿替朕分擔,代管內書房一應事務?”
呂雉聞言,嬌軀微微一震,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但隨即又掠過一絲擔憂。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躬身道。
“臣妾愿意!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只是……臣妾一介女流,恐惹天下閑話,有損陛下威嚴……”
贏少陽擺了擺手,淡然一笑,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在意的是誰能將事情辦好,而不是他人的想法。朕時常需前往不同世界,每次離開,大秦政務雖由內閣處理,但許多緊要之事難免被耽誤。朕觀你有掌控朝堂之天賦,相信你能替朕看好這個家。”
這番話,既是無比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責任。
呂雉心中激蕩,再次深深一禮。
“臣妾定不負陛下信任!”
很快,屈若、景柔、昭善等幾位地位最高的皇妃,也被召至內書房。
贏少陽當著她們的面,再次明確了由呂雉主導,四人共同協理內書房事務的安排。
緊接著,一道旨意從皇宮傳出,直達朝堂。
即日起,大秦內閣、軍閣、少府等諸多部門,凡必須由皇帝陛下親自決斷之緊要事務,皆可報至內書房,由四位皇妃代陛下決斷!其余常規政務,依舊由內閣按律處理。
這道旨意,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巨大的喧嘩和爭議!由后宮皇妃代決軍國大事,這在大秦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
然而,所有的雜音和反對,在錦衣衛和東廠迅速而“高效”的出擊下,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個跳得最歡、言辭最激烈的官員,不是被查出貪腐枉法,就是被按上了別的罪名,迅速清理。朝堂上下,很快便“理解”并“擁護”了陛下的這一“英明”決定。
……
遠在楚地舊宮之中。
已經退位為太上皇的始皇帝,看著從咸陽傳來的密報,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帶著嘲諷的笑容,眼神卻復雜難明。
“內書房……呵呵,好一個內書房!”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他清楚地知道,贏少陽的內書房原本就有一套由精通政務、且對贏少陽絕對忠心的太監組成的班子,效率極高。
如今,卻讓四位皇妃接管,并且將管理范圍擴大到了軍閣、少府這等核心部門。
這簡直像是將半個天下的權柄,交到了一群女人手中!
“他這是在防備朕啊……”
始皇帝的目光投向咸陽方向,帶著一絲不甘,一絲落寞,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也曾羨慕贏少陽身邊有那般得力且忠心的太監可用。
而如今,贏少陽已然徹底掌控了錦衣衛和東廠這兩把利刃,軍中高級軍官也大多是其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皇位穩如泰山。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如此“謹慎”,將內廷決策權交給自己的女人……
“防微杜漸,步步為營……嘿,還真是朕的好兒子!”
始皇帝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密報揉成一團,指尖微微用力,紙張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仿佛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咸陽為中心,籠罩整個大秦。
而這執網之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絕,讓他這個曾經橫掃六合的帝王,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一日,一道流光自天際劃過,如同隕星墜落,卻又輕飄飄地、無聲無息地降臨在楚地王宮那朱紅色的大門前。
光芒散去,顯露出贏少陽的身影。
他并未直接闖入,這里曾是他的封地王宮,如今整個大秦之地,他皆可隨意出入。
但他對宮內的那位太上皇,心中始終存有一份敬意,不愿在這些細微禮節上有所冒犯。
他立于宮門前,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了宮墻深處每一個角落。
“兒臣贏少陽,拜見太上皇。”
與此同時,他那浩瀚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掃過整座九江城。
城中景象讓他微微頷首。與記憶中和上次匆匆一瞥相比,如今九江城的人口至少翻了數倍,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各種物資堆積如山,往來百姓大多面帶歡喜之色,一派欣欣向榮。
“蕭何,果然有治國之才。將這遠離秦都、人口暴增的楚地治理得井井有條,民生富足,不錯。”
贏少陽心中暗贊。
而此刻的楚王宮內,卻因為贏少陽的突然降臨而陷入了一片驚慌。
“陛……陛下!是陛下來了!”
“快!快開宮門!”
“快去稟報太上皇!”
宮女太監們亂作一團,驚慌失措。很快,沉重的宮門被緩緩推開,一群身著舊日大秦皇宮服飾、如今在楚王宮伺候的太監,戰戰兢兢地小跑出來,分列宮門兩旁,深深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贏少陽緩步而入,無需人引路,徑直向著主殿方向走去。
殿內,始皇帝穿著一身常服,背對著殿門,負手而立,仿佛正在欣賞殿外庭院中的景致。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父子二人,再次相見。
贏少陽目光落在始皇帝臉上,心中微微一動。相比上次在秦都分別時,始皇帝的氣色似乎好了不少,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郁氣也消散了許多,整個人顯得平和了些許。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體內被自己封印的經脈依舊如故。
始皇帝看著贏少陽,眼神復雜。對于贏少陽當初封印他經脈之事,他心中始終存有芥蒂。
但歷經沉浮,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那等皇位更迭的緊要關頭,贏少陽沒有選擇更極端的手段,只是限制了他的力量,讓他得以在這楚地安享晚年,從某種程度上說,已然算是顧念了父子親情。
“你來了。”
始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可是有大事發生?朕……我在這楚地,一是為此地人口激增,遠離中樞,需人坐鎮;二來,也是不想與你再起沖突,在此既能震懾地方,亦可保全你我父子之間,最后一點情分。”
他這話說得直接,也點明了自己避居楚地的原因。
贏少陽微微搖頭,開門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