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蘇媚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贏少陽身側,她手中捧著一枚剛剛凝聚出來的玉簡,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她看向贏少陽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敬畏。
她清楚記得狐族古老典籍中關于某些傳說級寶物的記載,尤其是那件“云霓霞光袍”!
“公子,”蘇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妾身族中典籍有載,上古有寶衣,名曰‘云霓霞光’,需以千年冰蠶絲為經,采九重天外之流云,合朝霞紫氣織就,其上符文萬千,防御無雙……煉制之法,早已失傳。
難道……難道公子從上清宮交換來的傳承中,竟包含了此物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忽然——
轟!
整座青丘主峰,連同其內部的秘境空間,猛然間劇烈震顫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青丘最核心處,一點極致的青光迸發而出,如同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芒,刺目無比!整座秘境的空間結構,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意識,開始自主地、高效地進行重組、優化!
那些剛剛播種下去的靈藥種子,其根系下方,隱約可見一絲絲淡金色的、如同大地經脈般的能量網絡正在快速成形,與青丘本體,乃至與大秦世界的地脈,產生更深層次的聯結!
青丘,正在發生一場本質的蛻變!而這一切,都源于贏少陽那十萬份承載著大秦國運的香火念力,以及他此刻的意志!
贏少陽并未在青丘過多停留,感受到其內部穩定而高效的蛻變進程后,他便一步跨出,回到了大秦皇宮那株巨樹之巔。
他負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虛空,回想著關于“云霓霞光袍”的種種。
“朕之前倒是有些想當然了。”
贏少陽低聲自語。
“若集大秦之力,不計成本,或許一個月真能煉制出一件來。于此界而言,算是不錯的寶物,但對如今擁有仙器、乃至世界之力的大秦來說,也算不得什么驚天動地的重寶。”
他微微搖頭,反思著自己之前的判斷。
“是朕小瞧了此物。對于普通修士,乃至一方勢力而言,這云錦道袍的材料收集之難,煉制要求之高,確實是實實在在的頂級防御寶物,足以作為鎮派之寶傳承。”
他心中已有決斷。
“罷了,此事暫且交由蘇媚,待她恢復元神巔峰再行謀劃不遲。修筑道路、開山辟嶺這些實務,讓其他狐妖和那些道士先去忙活。”
心念一定,贏少陽的身影再次模糊,出現在皇宮深處一間靜謐的偏殿內。
他抬手一揮,那件流光溢彩、月白為底、隱現萬千霞光的“云霓霞光袍”便懸浮于他面前。
神識仔細掃過這件由上清宮交換來的半成品重寶,贏少陽心中更加明晰。此袍由整整一萬兩千兩百八十八根“朝霞云絲”織就,每一根云絲內部,都密密麻麻地刻錄著上萬個細微而精妙的防御符文!
這是一件純粹的、將防御一道走到極致的法寶胚子,沒有任何攻擊或其他花哨的功能,專司守護!
“根基倒是扎實,可惜靈性未開,符文也尚未完全激活。”
贏少陽評價道。
他雙手抬起,十指如同幻影般跳動,一道道蘊含著自身元神氣息與對大道理解的煉器法訣,如同雨點般打入道袍之中。
嗡——!
云錦道袍劇烈地顫動起來,仿佛從沉睡中被喚醒!袍服之上,那一億兩千多萬個細微的防御符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逐一點亮,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靈光!
霎時間,偏殿之內,乃至整個皇宮周邊百里范圍內的天地靈氣,都受到一股無形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洶涌地向著這件道袍匯聚而來!
這些靈氣并非雜亂涌入,而是有著清晰的順序。
它們優先補充、滋養那些由實力較弱的彩霞門弟子煉制的、略顯“虛弱”的云絲,使其靈光迅速變得飽滿、強盛。
待所有云絲都達到一個平衡的充盈狀態后,海量的靈氣才開始真正灌注進入那數以億計的防御符文之中,將其逐一激活、串聯,形成一個完美而龐大的整體防御體系!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后一道符文被徹底點亮,并且與其他符文完美勾連后,所有的異象瞬間收斂。
云錦道袍靜靜地懸浮在那里,看起來與之前并無太大區別,依舊月白霞光,樸素中透著華貴。
但若以神識仔細感知,便能發現其內部蘊含著一股如同深淵大海般浩瀚、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恐怖防御力量!其防御力,比之剛才,至少提升了三成!
贏少陽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身上那件由青丘狐族獻上的、華美非凡卻更多是象征意義的長衫換下,穿上了這件云霓霞光袍。
道袍加身,自動貼合他的體型,輕盈若無物,卻又給人一種無比安心的穩固感。
他心念一動,磅礴的元神之力如同溫和的溪流,緩緩注入道袍之中,并非強行煉化,而是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疆土,逐一在那一萬兩千多根云絲的核心處,留下了獨屬于他贏少陽的、帶著帝威與紫氣的靈魂印記!
當最后一根云絲被打上印記的剎那,整件道袍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仿佛終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靈光徹底內斂,與贏少陽的氣息水乳交融,再無分彼此。
至此,這件云霓霞光袍,才算是真正被贏少陽完全煉化,成為了繼天罡地煞大陣之后,他煉化的第二件法寶。
“大秦皇宮、煉魔塔,乃至那些仙器,若朕愿意,耗費些時日和資源,未必不能煉制出來。
而且,除卻與大秦國運相連、有成長潛力的大秦皇宮外,其它仙器于朕而言,潛力終究有限。”
贏少陽感受著身上道袍傳來的心意相通的守護之感,心中評判。
“而此袍,根基極厚,純粹專注防御,未來若能尋得機緣,好生培育,有成長為巔峰防御法寶的潛力!可作為朕的主防御法寶。”
他并未讓皇宮內積存的海量天地靈氣全部被云錦道袍吸收。心念轉動間,之前被移栽過來的那六百萬株靈根靈藥,再次得到了重點關照。精純的香火之力和天地靈氣,如同甘霖般持續灑向它們。
“相比于強化一件法寶,這些能夠持續轉化能量、改善大秦根基的靈藥,對世界的幫助更大。”
贏少陽看得很清楚。
他能感覺到,隨著從聊齋世界帶回的諸多寶物逐漸融入并發揮作用,大秦的世界之力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已然達到了兩百點的刻度。帶回異界寶物,確實能讓世界發展更快。
但靈藥這種能夠自發轉化天地能量的特性,讓他尤為看重,絕不愿放棄。
就在他梳理自身收獲與未來規劃時,殿外傳來了近侍恭敬的通報聲。
“陛下,內閣首輔王涫,少府令劉邦,于殿外求見!”
贏少陽收回思緒,淡然道。
“宣。”
很快,王涫與劉邦二人低著頭,快步走入殿內,恭敬行禮。
“臣等拜見陛下!”
贏少陽目光掃過二人,能看出他們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卻又似乎有些爭執后的余慍。
王涪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陛下,臣等今日見咸陽城外,那株參天巨樹被玄奧法術遮掩,便知是陛下手段,不敢驚擾。
只是……只是后來得知,陛下竟賜下了‘化石為泥’此等改天換地的神術!”
劉邦緊接著說道,聲音因為急切而略顯高昂。
“陛下明鑒!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以往修筑,需耗費無數民力物力,經年累月,死傷甚眾。
然陛下施展大神通,竟于短時間內修筑完成,暢通無阻!此乃造福萬世之功!只是臣等深知陛下日理萬機,不敢以修路此等俗務相擾。”
他話鋒一轉,臉上放出光來。
“可如今,據各地來報,竟有數千名女子與數千名道士,皆聲稱已掌控‘化石為泥’之神術,奉陛下之命,前往各地協助修筑道路!此乃天大的喜訊啊陛下!”
王涫也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喜色。
“正是!若真如此,我大秦直道網絡,貫通南北東西,指日可待!物流暢通,政令速達,國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然而,兩人的興奮到此為止,隨即臉上都露出了為難和爭執之色。
劉邦搶著說道。
“陛下,臣以為,此等身負神術之人,當優先用于修筑通往各主要礦場、以及邊疆軍事要塞之道路!礦路暢通,則軍工原料無憂;軍路通達,則調兵遣將如臂使指!此乃強兵富國之要務!”
王涫立刻反駁道。
“劉大人此言差矣!強兵固然重要,然民生乃國之根本!老臣認為,當優先修筑連接各主要產糧區與人口重鎮之道路!糧道暢通,則可調劑豐歉,穩定民心;商路通達,則貨殖流通,賦稅大增!此方是長治久安之策!”
“王首輔!邊疆不穩,何談民生?”
“劉府令!倉廩不實,如何強兵?”
兩人就在這殿前,你一言我一語,竟是當著贏少陽的面,再次爭論起來,面紅耳赤,各不相讓。顯然,他們來之前就已經為此事爭執了一路,無法達成一致,這才一同前來,等待贏少陽的最終裁決。
贏少陽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兩位重臣,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爭執,說明臣子們在用心辦事。
而這“化石為泥”之術帶來的影響,才剛剛開始顯現。
朝堂之上,內閣首輔王涫與少府令劉邦的爭論愈發激烈。
王涫須發微顫,對著贏少陽躬身道。
“陛下!大秦疆域因世界晉級而擴張,如今秦地之內,尚有諸多縣城因地處偏遠,道路未通,政令難達,賦稅難收,形同化外!
老臣身為內閣首輔,首要之責便是保政令暢通,維系朝廷對地方之掌控!因此,老臣堅持,應優先派遣那些身負神術之人,前往各偏遠山區,修筑連接這些縣城之道路!”
他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山區修路,自古艱難,以往征發勞役、囚徒,死傷枕籍,亦難竟全功,故多有擱置。
然如今有神術相助,正是解決此等頑疾之良機!即便因此事耗費些奴隸性命,惹來些非議,老臣也一力承擔!為的是能將原本困于山區修路的奴隸撤出,轉用于修筑各縣之間的平坦道路,以期盡快織就我大秦直道網絡!”
王涫的目標很明確,犧牲山區修路的效率,換取神術高手去攻堅最難的點,從而解放大量勞動力去完成更核心的各縣連通工程。為此,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甚至不惜背負“漠視奴工”的指責。
劉邦則立刻出列反駁,他年輕些,語氣也更急。
“陛下!王首輔此言,未免過于著眼于政令!殊不知,陛下曾昭告天下,欲使大秦境內,戶戶皆有金屬農具!此乃圣天子仁政,亦是強國根基!然打造農具,需鐵、需銅、需各類礦石!挖礦,則需要大量的奴隸!”
他轉向贏少陽,言辭懇切。
“陛下,若依王首輔之策,將神術高手用于偏遠山區,則開挖礦山之路依舊艱難,所需奴隸數量巨大,臣之少府,實在難以抽調更多奴工用于礦場!
臣以為,當優先以神術修筑通往各主要礦場之道路!待道路暢通,便可將從山區撤下之奴隸,盡數投入礦場!如此,陛下‘戶戶金屬農具’之承諾,方可早日實現!此乃富國惠民之根本啊!”
劉邦的算盤打得也很響,他盯著的是陛下曾經的承諾和巨大的礦產需求。神術用來開礦路,解放奴隸去挖礦,快速實現陛下定下的目標,這是實實在在的政績。
兩人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都認為自己是從大秦的根本利益出發。
龍椅之上,贏少陽靜靜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為一片平靜的深邃。
在他看來,這兩人的爭論,其實并無本質區別。
無論是先修通偏遠縣城,還是先打通礦場道路,都是大秦發展必須要做的事情,只是先后順序不同而已。
但他的目光,更多落在了王涫身上。
這位老臣,看似一心為公,為了政令通達不惜自身名譽,但其話語深處,贏少陽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私心——那是急于在自己面前展現能力、鞏固地位的迫切,以及一種對“首輔”權柄的執著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