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粗淺,于吾無用。”
贏宣直言不諱。
“倒是后面那些見聞,有些意思。”
老道聞言,臉上帶著尷尬,隨即又釋然。
在前輩這等高人眼中,自己的功法自然是入不了法眼。能保住傳承,已是萬幸。
“此間事了,吾等告辭。”
贏宣不再多言,帶著蓮香等人轉身離去。
老道站在廢墟前,抱著木盒和那盤沉甸甸的黃金,望著贏宣遠去的背影,神色復雜,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對著背影深深一揖。
離開道觀廢墟,贏宣并未繼續前行,而是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山谷。
他心念微動,腰間那枚星輝玉佩光芒一閃,一道無形的門戶開啟。
“隨吾進來。”
贏宣對蓮香說道,率先踏入門戶。
蓮香雖有些緊張,但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眼前景象瞬間變幻,不再是荒涼的山谷,而是一片靈氣氤氳、草木繁盛的廣闊天地!
濃郁的靈性氣息撲面而來,讓她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這里,正是天罡地煞大陣的內部空間!
贏宣帶著蓮香,一步踏出,便已來到陣心區域。
這里靈氣與靈性最為濃郁,遍地生長著年份驚人、靈光流轉的珍稀靈藥。
其中一片區域,數十株形態各異、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人參,正舒展著枝葉,吞吐著靈光。
它們似乎感應到贏宣的到來,枝葉微微擺動,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與討好的微弱意念波動。
贏宣目光掃過,鎖定其中一株年份最長、靈性最足、根須晶瑩的人參。
那株人參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枝葉劇烈顫抖起來,一股清晰的、帶著哀求和恐懼的意念傳遞出來。
贏宣不為所動,伸手虛抓。
那株人參便連根帶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拔起,落入他的掌心。
人參在他手中瑟瑟發抖,根須蜷縮,靈光黯淡。
“公子……它……它好像很害怕……”
蓮香看著那株仿佛有生命的人參,有些不忍。
“萬物有靈,然弱肉強食,亦是天道。”
贏宣語氣平淡,將人參遞到蓮香面前。
“此物蘊含龐大生機與靈性精華,可彌補你化形時損耗的本源根基。服下它,可固本培元,延你壽數,否則以你如今狀態,縱有純凈體質,若無修煉,壽不過百載。”
蓮香聞言,嬌軀微微一震。
她從未想過壽命之事,此刻聽贏宣提起,才意識到自己化形雖美,卻如同無根浮萍。
她看著那株還在微微顫抖的人參,又看了看贏宣平靜卻眼神,心中再無猶豫。
她接過人參,閉上眼,大口咬了下去!人參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卻又磅礴無比的暖流,瞬間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唔!”
蓮香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龐大能量在體內轟然炸開!這股能量并非狂暴,反而異常溫和精純,如同最溫暖的泉水,沖刷著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純凈卻略顯虛浮的體質,正在被這股能量飛速地夯實、強化!
骨骼變得更加堅韌,血肉變得更加凝實,經脈被拓寬、加固!甚至連她那純凈的神魂,都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凝練、穩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與力量感,充斥著她的身心!仿佛脫胎換骨!
贏宣的神識籠罩著蓮香,仔細觀察著她的變化。
只見她周身散發出柔和的玉白色光暈,體內氣血奔涌如江河,純凈的體質在人參精華的滋養下,正發生著質的飛躍!那因化形而損耗的本源,正在被迅速彌補,甚至更勝往昔!
“此界靈性,當真神異。”
贏宣心中暗嘆。
“一株靈藥,竟有如此奇效。看來,助她完成百日筑基,打下無上道基,并非難事。”
他看著蓮香因承受龐大能量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以及那逐漸變得紅潤健康、散發著勃勃生機的臉龐,眼中帶著滿意。
此女,未來可期。
蓮香盤膝坐在陣心柔軟的草地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玉白色光暈。那株年份久遠的人參已被她盡數吞服,磅礴而精純的藥力如同奔騰的江河,在她純凈的體內洶涌流轉。
她強忍著經脈被撐脹的刺痛感,努力引導著這股能量沖刷、滋養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因化形而損耗的本源根基,正在被這股浩瀚的生機飛速彌補、夯實,甚至變得更加堅韌、強大!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與力量感,讓她幾乎要沉醉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蓮香周身的光暈漸漸內斂,她緩緩睜開雙眼,清澈的眸子里精光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更加沉凝、靈動。
她站起身,對著不遠處負手而立的贏宣,盈盈一拜,聲音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
“蓮香謝公子再造之恩!”
贏宣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煥然一新的氣韻,淡然道。
“此物不過彌補你化形損耗,固本培元。待時機成熟,吾自會為你尋一部契合你體質的功法,助你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頓了頓,望向這片生機勃勃的陣法空間,繼續道。
“此界靈性充沛,妖修眾多。吾欲再尋幾只如你這般根基特殊的狐妖,集齊之后,便前往茅山一行。
一則取其道法煉器之精要,補益大秦。
二則為你等尋得正統傳承,奠定道基。”
蓮香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正統傳承!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連忙再次深深一禮。
“蓮香一切聽從公子安排!”
“嗯。”
贏宣應了一聲,心念微動,一道蘊含著基礎吐納法門的信息流,便直接傳入蓮香的識海之中。這法門經過他的改良,極其契合蓮香此刻純凈而生機勃勃的體質,能助她初步引導體內能量,穩固根基。
“此乃基礎吐納之法,你且習練,熟悉體內氣機運轉。”
贏宣吩咐道。
“是,公子!”
蓮香連忙應下,再次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按照腦海中的法門引導體內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
贏宣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離開陣法空間,重新出現在山谷之中。
他帶著蓮香和四名錦衣衛,繼續朝著下一座城池行去。
數日后,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出現在眼前。
此城名為臨川,雖非通衢大邑,卻也頗為繁華。入城后,贏宣并未選擇那些富麗堂皇的客棧,而是循著某種感應,徑直來到城西一處略顯偏僻的街巷。
巷子盡頭,矗立著一座占地頗廣、卻明顯年久失修的宅院。朱漆大門上的銅環早已銹蝕,門楣上的匾額斜掛著,依稀能辨認出“耿府”二字。
墻頭雜草叢生,瓦片多有破損,處處透著破敗與蕭索。在這破敗的表象之下,贏宣卻敏銳地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一種被精心掩飾過的、屬于精怪的靈性波動,而且數量不少!
更讓他留意的是,身邊的蓮香,在靠近這座宅院時,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同類的感應與好奇。
“公子,這里……”
蓮香小聲開口,欲言又止。
贏宣沒有回答,徑直上前,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布滿灰塵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打開。門內,并非想象中的荒草叢生、蛛網密布的破敗景象,反而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庭院!
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花木扶疏,雖無金碧輝煌,卻處處透著雅致與清幽,與門外的破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贏宣踏入庭院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雷霆氣息,驟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并不狂暴外放,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嚴與毀滅性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卷了整個宅院!
整個耿家大宅的空間仿佛都扭曲了一下!原本雅致清幽的庭院景象蕩漾、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燈火通明的景象!亭臺樓閣變得金碧輝煌,假山流水化作玉砌瓊池,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花香與淡淡的妖氣!
與此同時,數百道強弱不一、帶著驚疑與恐慌的氣息,如同被驚擾的蜂群,瞬間從宅院的各個角落升騰而起!
其中更有數十道氣息,修煉著同一種功法,彼此呼應,形成一股不弱的聯合之勢,試圖對抗那恐怖的雷霆威壓,卻如同螳臂當車,被輕易壓制!
“何方高人駕臨寒舍?還請息怒!”
一個蒼老而帶著惶恐的聲音響起。
只見正廳方向,光影一閃,一位身著錦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一群衣著華美、容貌俊秀或俏麗的男女簇擁下,快步迎了出來。老者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這群狐妖的首領。
他身后眾人,男的俊逸不凡,女的嫵媚動人,皆帶著明顯的狐族特征,此刻卻個個臉色發白,眼神驚懼地看著門口那道青衫身影。
老者快步走到贏宣面前數丈處停下,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老朽涂山明,乃此間主事之人。不知高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贏宣,當感受到對方身上那不可測、卻又帶著煌煌天威的氣息時,心中更是駭然,尤其是那股精純的雷霆之力,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某個威名赫赫的道門圣地!
“茅山……前輩可是茅山仙師?”
涂山明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敬畏。
贏宣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化形完美、氣息卻大多駁雜不純的狐妖,最后落在為首的涂山明身上,聲音平淡無波。
“吾途經此地,聽聞此宅鬧妖,特來查看。”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屋舍,落向宅院深處。
“吾此行,是為尋涂山氏青鳳而來。”
“青鳳?!”
涂山明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身后的狐族眾人也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人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有擔憂,有無奈,也有隱藏的……忌憚?
涂山明心思電轉,連忙解釋道。
“前輩明鑒!老朽一族確系涂山氏旁支,因避禍流落至此,借耿家廢宅棲身,已有百年。我族雖為異類,卻謹守本分,從未傷及無辜凡人!平日只以幻術遮掩,與世無爭,絕無作亂之心!還望前輩明察!”
他語氣懇切,姿態卑微到了極點。面對一位疑似茅山高人的存在,他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心,只求能保全族人。
贏宣的神識早已籠罩整個宅院,感應著這些狐妖的氣息。正如涂山明所言,這些狐妖氣息雖駁雜,卻大多平和,并無濃重的血腥煞氣,顯然并非嗜殺之輩。
他心念微動,那籠罩全場的恐怖雷霆威壓退去,瞬間消失無蹤。
庭院內壓抑的氣氛驟然一松,所有狐妖都如釋重負,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看向贏宣的眼神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
涂山明也是長長舒了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再次躬身。
“謝前輩寬宏!”
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贏宣身后安靜侍立的蓮香,當感受到蓮香身上那純凈無瑕、毫無妖氣、甚至帶著神圣氣息的靈性體質時,涂山明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位姑娘……”
涂山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她也是我狐族?這……這體質……”
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純凈、如此完美的狐族化形之體!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難道……這位前輩高人,竟有如此點化妖靈、造就完美根基的通天手段?!
涂山明看向贏宣的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
若能得此高人指點一二,或是……或是將族中資質上佳的后輩托付于他……那涂山氏的未來……
耿家大宅深處,原本的破敗景象早已被富麗堂皇所取代。
寬敞明亮的大廳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玉砌欄桿,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熏香與珍饈佳肴的香氣。
涂山明親自引贏宣上座主位,姿態謙卑至極。
他身后,數十名涂山氏族人垂手侍立,無論男女,皆容貌俊美,氣質不俗,此刻卻個個屏息凝神,神情恭敬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