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入朝——!”
悠長的唱喏聲響起。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文武百官,身著嶄新的朝服,神情肅穆,按品級魚貫而入。
內(nèi)閣首輔王涫、軍閣首輔王翦、六部尚書、各部侍郎、各軍主將……濟濟一堂,分列兩班。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與期待,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二次大朝,意義非凡!
贏宣身著玄黑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九重御階之上的龍椅之中。
他目光平靜,掃過下方肅立的群臣,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個大殿,令人心生敬畏。
“諸卿,有事啟奏?!?/p>
贏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威嚴。
內(nèi)閣首輔王涫手持玉笏,率先出列,躬身奏道。
“啟奏陛下!內(nèi)閣已擬定大宋歸降官員安置名冊,共計三百七十五人。
臣等議定,此等降官,皆安置于各郡縣,擔任郡丞、縣丞、主簿等副職,佐理政務(wù),熟悉我大秦律令、政體。待其歷練有成,再行擢升。請陛下御覽!”
一名內(nèi)侍立刻上前,接過王涫手中的名冊,恭敬地呈遞到御案之上。
贏宣目光掃過名冊,微微頷首。
“準奏。降官安置,以觀后效。內(nèi)閣需嚴加督導,若有懈怠瀆職、心懷異志者,嚴懲不貸。”
“臣遵旨!”
王涫躬身退下。
緊接著,軍閣首輔王翦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啟奏陛下!軍閣已擬定禁軍征伐大宋世界有功將士封賞名冊!請陛下御覽!”
他雙手奉上一份厚重的卷冊。內(nèi)侍再次上前接過。
王翦朗聲奏報。
“此役,禁軍將士浴血奮戰(zhàn),揚我國威!軍閣議定:征東將軍戚繼光,統(tǒng)軍有方,破城拔寨,居功至偉,封萬戶侯,賜金萬兩,錦緞千匹!”
“左將軍韓信,奇兵突進,斬將奪旗,功勛卓著,封五千戶侯,賜金五千兩,錦緞五百匹!”
“右將軍呂澤,穩(wěn)守后路,保障糧道,功不可沒,封五千戶侯,賜金五千兩,錦緞五百匹!”
“另有千戶侯十五人,皆賞金千兩,錦緞百匹!其余各級將校、士卒,按軍功大小,晉升爵位、官職,賞賜金銀、布帛、田宅不等!總計封賞名錄,皆在冊中!”
王翦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名字,每一份封賞,都代表著無上的榮耀與實打?qū)嵉睦妫?/p>
殿內(nèi)武將隊列中,被點到名字的戚繼光、韓信、呂澤等人,雖極力保持肅穆,但眼中仍難掩激動之色。
其余將領(lǐng),也個個挺直腰板,與有榮焉。
贏宣翻開名冊,目光快速掃過。
軍閣的封賞方案,考慮周全,賞罰分明,既彰顯了軍功的榮耀,又未逾越制度。
他合上冊子,沉聲道。
“軍閣所擬封賞,甚合朕意。準奏!即刻頒行!”
“謝陛下隆恩!”
王翦及身后一眾將領(lǐng)齊聲謝恩,聲震殿宇。
封賞議定,殿內(nèi)氣氛稍緩。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
“啟奏陛下!”
吏部尚書手持玉笏出列,臉上帶著憂慮。
“臣有本奏!近日,各地郡縣官員多有奏報,言及新安置之大宋降官,與本地官員之間……頗多齟齬。降官自恃才學,輕視我秦地官員。
本地官員則斥降官不通實務(wù),空談?wù)`事。雙方爭執(zhí)不下,政務(wù)推行,頗受阻滯。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請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殿內(nèi)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文官隊列中,不少官員面露憂色,顯然對此深有同感。武將隊列則大多事不關(guān)己,冷眼旁觀。
贏宣目光微冷,掃過下方。
他自然明白其中關(guān)竅。
大宋官員,尤其是那些科舉出身的文官,自視甚高,看不起秦地這些多以軍功或吏員晉升的“粗鄙”官員。
而秦地官員,則對這些“外來戶”指手畫腳、不接地氣的做派深惡痛絕。
矛盾,幾乎是必然的。
“哼!”
贏宣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
“齟齬?爭執(zhí)?朕讓他們?nèi)サ胤?,是去做事的!不是去爭高下、論長短的!”
他目光如電,掃過吏部尚書,掃過王涫,掃過所有文臣武將。
“傳朕旨意!各地郡守、縣令,需對降官嚴加管束!降官職責,在于熟悉秦律、學習實務(wù)、佐理政務(wù)!
若再有不遵號令、妄自尊大、挑起爭端者,無論其才學如何,一律罷黜,永不錄用!本地官員,亦需摒棄門戶之見,悉心教導,若敢陽奉陰違、刻意刁難,同樣嚴懲不貸!”
“內(nèi)閣、吏部、都察院!”
贏宣聲音陡然提高。
“爾等需即刻派出巡查御史,分赴各地!嚴查此類事件!凡有官員因私廢公、貽誤政事者,無論降官、本地官,無論品級高低,一律按律嚴辦!
朕要的是能辦事、辦成事的官員!不是一群只會爭權(quán)奪利、夸夸其談的廢物!”
“臣等遵旨!”
王涫、吏部尚書以及都察院都御史連忙出列,躬身領(lǐng)命,額角都滲出了冷汗。陛下顯然對此事極為不滿,動了真怒。
贏宣的目光最后落在王翦身上。
“軍閣。”
“臣在!”
王翦肅然應(yīng)道。
“新軍整編,進展如何?”
“回陛下!三十萬京城禁軍已整編完畢!二十萬敘州駐軍已開拔在途!各郡縣郡兵換防已基本完成!新征召之屯田軍,亦已分赴各地靈田、新拓疆土!”
“善?!?/p>
贏宣微微頷首。
“傳令各軍,厲兵秣馬,嚴加操練!朕不日將有重用!”
“臣遵旨!”
王翦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領(lǐng)命。
大朝在肅殺與凝重的氣氛中繼續(xù)進行。
一道道關(guān)乎帝國運轉(zhuǎn)的政令被商議、被決斷。
而殿外,天罡地煞大陣籠罩的區(qū)域內(nèi),時間悄然流逝,一場關(guān)乎未來的蛻變,正在無聲地進行著。
朝堂之上,贏宣目光掃過下方神情各異的群臣,尤其在那些氣息沉穩(wěn)、眼神銳利的一級生命將領(lǐng)身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
“煉魔塔淬煉靈魂,提升資質(zhì),乃帝國根基。此番征戰(zhàn)歸來,有功將士封賞已定。然,朕以為,入塔淬煉,亦為厚賞。爾等,可愿入塔一搏?”
此言一出,殿內(nèi)氣氛驟然一凝!
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灼熱期盼,在絕大多數(shù)大臣眼中燃起!
尤其是那些尚未突破一級生命的文臣武將,更是呼吸急促!
煉魔塔!那是脫胎換骨、提升潛力的無上機緣!比金銀爵位,更令人心動!
“臣等,求之不得!”
以王翦、韓信等武將為首,眾多大臣齊聲應(yīng)道,聲音帶著激動。
“善?!?/p>
贏宣頷首。
“下朝之后,凡欲入塔者,皆可前往。塔內(nèi)兇險,量力而行?!?/p>
“謝陛下隆恩!”
群臣再次齊聲謝恩,不少人臉上已露出迫不及待之色。
封賞議定,朝會繼續(xù)。
都察院左都御史范增手持玉笏,肅然出列。
“啟奏陛下!都察院奉旨嚴查各地吏治,歷時三月,查實枉法、瀆職、貪墨之官員,共計三千七百六十四人!罪證確鑿,已全部移交刑部,按律論處!”
贏宣目光微冷。
“按律嚴辦,以儆效尤?!?/p>
刑部尚書李斯隨即出列,躬身道。
“啟奏陛下!刑部已接收都察院移交之案犯。為免其占據(jù)牢獄,耗費資源,且其罪責深重,臣已依陛下此前旨意,將此三千七百六十四名罪官,盡數(shù)送入煉魔塔二層!”
他頓了頓,補充道。
“為降低其入塔傷亡,臣已命人提前對其植入‘贖罪’、‘凈化’之念,引導其心向善念,以期增加其完成塔內(nèi)任務(wù)、凈化靈魂之可能。”
贏宣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煉魔塔,亦是刑獄之所。以罪孽淬煉靈魂,以任務(wù)消弭業(yè)障,善。”
處理完刑獄之事,內(nèi)閣次輔張居正手持一份厚重的卷冊,上前一步,朗聲道。
“啟奏陛下!歷時一載,經(jīng)內(nèi)閣、刑部、大理寺會同前宋、前明、前唐等朝精通律法之官員,反復校勘、增刪、厘定,新版《大秦律》已然編纂完畢!
此律法,融合諸朝律法之長,去蕪存菁,更契合我大秦疆域遼闊、萬民歸心之實情!請陛下御覽!”
內(nèi)侍連忙上前,接過那卷象征著帝國法度根基的巨冊,恭敬呈上御案。
贏宣并未翻開,目光落在張居正身上,帶著贊許。
“張卿主持律法修訂,殫精竭慮,功在社稷。朕信你之能。此律,甚好?!?/p>
他目光轉(zhuǎn)向少府監(jiān)。
“少府聽令!即刻調(diào)集所有印刷工匠,日夜趕工,印制新版《大秦律》!務(wù)必在最短時間內(nèi),印制百萬冊,分發(fā)至帝國各郡、縣、鄉(xiāng)、亭!
各級官吏,務(wù)必熟讀律法,依法行事!凡有官吏膽敢徇私枉法、曲解律令者,嚴懲不貸!”
“臣遵旨!”
少府監(jiān)連忙領(lǐng)命。
“臣等遵旨!”
殿內(nèi)群臣齊聲應(yīng)諾。
在這整齊的應(yīng)諾聲中,贏宣敏銳地捕捉到了微妙的情緒波動。
以張居正為首的前明降臣,臉上難掩激動與自豪,陛下對張居正的信任與肯定,讓他們與有榮焉。
而前宋降官及秦地本土官員,則大多面色平靜,甚至有些沉默,顯然對這部由前明官員主導修訂的新律,心中或有疑慮,或有不甘。
贏宣心中了然。
這種按出身、朝代自然形成的派系分野,正是他有意引導的結(jié)果。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
唯有派系林立,相互制衡,他這居中裁決的帝王,才能更加穩(wěn)固地掌控朝局。
“退朝!”
贏宣的聲音響徹大殿。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躬身行禮。
禮畢之后,絕大多數(shù)大臣卻并未立刻離去。
他們或駐足殿內(nèi),或徘徊于殿外廣場,甚至有人直接尋了僻靜角落盤膝坐下。
原因無他,皇宮之內(nèi),尤其是這宣政殿附近,天地靈氣之濃郁精純,遠超外界!
在此修煉一日,抵得上外界數(shù)日之功!這等寶地,誰舍得輕易離開?
贏宣對此心知肚明,也不點破,身形一閃,已離開宣政殿,出現(xiàn)在那座巍峨聳立、金光流轉(zhuǎn)的煉魔塔前。
他沒有立刻進入塔內(nèi),而是心念溝通天罡地煞大陣。
大陣核心處,一股龐大、駁雜、蘊含著無數(shù)紛亂念頭與負面情緒的能量洪流,正被陣法之力束縛、壓縮著。
這些,正是大陣運轉(zhuǎn)以來,從各處吸納、積累的香火雜念!
其中,大部分來自大宋世界那些被蠱惑、信仰狂熱的普通百姓,他們的雜念雖多,卻相對單純,易于凈化。
但還有相當一部分,來源卻極為特殊、棘手!
一部分,源自大宋世界那些修煉道法、精通符箓的道士!
他們的信仰中,混雜著對道法力量的執(zhí)著、對長生不老的渴望、以及對異端信仰的排斥,其雜念帶著道法反噬的特性,極難拔除!
另一部分,則更為兇戾!那是來自錦衣衛(wèi)、東廠內(nèi)衛(wèi)這些帝國鷹犬的雜念!
他們殺戮無數(shù),執(zhí)行著最陰暗的任務(wù),心中充斥著冷酷、猜疑、暴戾、以及對力量的極端渴望!
他們的雜念,如同淬毒的尖刀,陰狠、頑固,充滿了毀滅性!
這些雜念,如同污濁的淤泥,沉淀在大陣核心。
雖然在天罡地煞大陣的鎮(zhèn)壓下,暫時無法興風作浪,但其蘊含的負面能量之龐大、性質(zhì)之頑固,連贏宣都不愿輕易以自身元神去觸碰、凈化。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燒身,甚至被其侵蝕心神。
“煉魔塔……該你飽餐一頓了。”
贏宣目光沉靜,抬手一指!
天罡地煞大陣核心處,那被束縛的龐大香火雜念洪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取,化作一道粗大的、翻滾著無數(shù)扭曲面孔與怨毒嘶吼的黑色光柱,轟然注入煉魔塔第二層!
煉魔塔猛地一震!塔身金光大放!
第二層的塔壁上,無數(shù)符文瘋狂閃動,貪婪地吞噬著這股蘊含著道士道法反噬、內(nèi)衛(wèi)兇戾煞氣的特殊“養(yǎng)料”!
塔內(nèi)空間,瞬間被濃郁的、令人心悸的負面能量所充斥!
贏宣的神識探入塔內(nèi),感受著那股駁雜而兇戾的能量在塔內(nèi)規(guī)則下被分流、被壓制、被引導著形成一個個更加詭異、更加兇險的“任務(wù)”場景。
他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