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季青棠一覺沒睡,一直在等謝呈淵和季驍瑜的消息,然而等到半夜也沒有消息。
倒是黑虎很快就醒來了,痛得沒閉過眼,就那樣躺著和季青棠大眼瞪小眼。
后半夜季青棠咨詢過醫生之后,她將黑虎搬回家了,在醫院不方便,因為老是有人在門口盯著黑虎看,還被投訴。
季青棠不想和人爭論,沒有那個精力,便把黑虎一起帶回來了。
傅守家在一樓客房休息,客廳里的軍人還在,季青棠讓他們自己去廚房弄吃的,食材隨便用,他們卻只煮了一人一碗青菜面條吃。
季青棠將黑虎安置妥當后,去廚房給他們煮了一鍋蘿卜瘦肉給他們暖暖身體,煮完才驚覺自己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
剛才竟然一直沒察覺到餓。
她也跟著喝了一碗,然后喂黑虎吃了一些,看著黑虎再次入睡,她卻焦躁得眼睛都合不上,只能靠在門口扣自己的手指。
她想了很多,眼淚不知不覺流到眼睛都腫了,渾渾噩噩之間,她似乎嗅到了謝呈淵的氣味在鼻尖彌漫。
睜開眼眼前卻沒人,她只好失望得閉上眼睛,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外面響起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天亮了,她沒睡著,該回來的人也沒回來。
季青棠顫著呼出一口氣,然后再次嗅到了謝呈淵的身上氣味,她想,她好像又出現幻覺了。
然而這次的幻覺比她想象的還要真,她竟然感覺到謝呈淵輕輕把她抱起來了,就想以前他抱她去床上休息一樣。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喊謝呈淵的名字,這時她才猛然意識到,謝呈淵是真的回來了。
季青棠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她能清晰看見他眼底未褪的青黑,像被墨色暈染的薄紗,裹著幾分倦意卻未掩瞳仁里的亮。
睫毛上似沾著細碎的疲憊,垂落時在眼瞼投下淺淡陰影,額角不知被什么東西刮了一道滲著血的紅痕。
她能感受到男人灼熱的體溫,這不是幻覺。
季青棠抬手掐了謝呈淵手臂一下,認真問他:“疼么?”
謝呈淵搖頭:“不疼?!?/p>
季青棠失望地說:“好叭,看來我是在做夢。”
說著,她本能抬手去摸他剛冒出的那一層淺淺胡茬,有點刮手,卻襯得他下頜線愈發鋒利,鼻梁高挺的弧度仍利落分明。
謝呈淵薄唇微抿著,帶著熬夜后的干澀,呼吸間有淡淡的咖啡香混著煙草味,清冽又沉郁。
他邊把人抱上樓邊問:“什么夢?你發燒燒糊涂了?!?/p>
季青棠一呆,愣愣著不說話,然后就看見男人張嘴在她臉頰上用力一咬,鈍鈍的痛從臉上傳來。
謝呈淵松開嘴里的軟肉,看著她臉上的整齊牙印說:“大哥和呱呱在醫院,你換下衣服,我帶你去打退燒針?!?/p>
“大哥和兒子沒事吧?”季青棠只聽到了開頭,大腦本能忽略了打退燒針這一事。
“大哥受了點外傷,已經脫離危險了,兒子發燒了,住院觀察。”
謝呈淵抱她到房間里,親自拿了衣服要給她換,卻被眼尖的她發現了身上的傷。
謝呈淵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頸側隱約的青筋,皮膚因缺覺泛著些許蒼白,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不小心露在外面的紗布。
看見那一抹血色,季青棠整個人都清醒了,急匆匆道:“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快換衣服,你現在需要去醫院打退燒針?!?/p>
謝呈淵眉峰微蹙,眉心浮現出淺淺的紋路,抬手按揉太陽穴的瞬間,指節分明的手帶著幾分無力,卻依舊難掩那份俊朗的骨相,疲憊給他添了幾分破碎的脆弱感,讓人忍不住心軟。
季青棠乖乖應下,穿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腳無力,不敢讓男人看出來了,換完后又用靈泉水化了藥丸給謝呈淵喝下。
自己也跟著吃了一顆藥丸,然后充滿希望地問他:“我吃藥了,可以不打退燒針么?”
謝呈淵殘忍道:“你打退燒針,我也不吃藥。”
“……”
兩人從房間里出來,正好碰上剛起床的小遲和糯糯,兩人一看見謝呈淵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個比一個哭得大聲,一個比一個哭得兇。
謝呈淵哄了幾句,又說帶他們去醫院看呱呱和霍一然,他們才停止哭泣。
而季青棠則趁他們在樓上哭的時候,偷偷去廚房把空間里之前就煲好的藥材鴿子湯、烏雞湯拿出來裝到保溫壺里,一起帶去醫院。
季青棠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輕飄飄的了,但她強撐著一口氣,不讓謝呈淵看出來,企圖以為這樣可以避免打針。
去不想謝呈淵早就看破了她的偽裝,剛到醫院就把她拉去打針。
季青棠不顧形象地捂著屁股,虛弱地沖謝呈淵發狠道:“你不是好人,你虐待老婆?!?/p>
謝呈淵哭笑不得,什么話也沒說,任由她毫無殺傷力的小聲罵他。
霍一然和呱呱在同一個病房,門口守著兩個腰間鼓鼓的軍人。病房里兩人都睡著了,旁邊坐著季驍瑜和王小二、秦玉書。
他們看見臉色慘白的季青棠時,嚇了一跳,趕緊喊來醫生護士給季青棠安排在了呱呱的隔壁病床。
這下好了,一個病房就三張病床,現在都被姓季的人占完了。
季青棠等屁股那股疼緩過去之后,一瘸一拐地去查看霍一然的傷,又去摸摸呱呱的小胖手和小短腿。
小遲和糯糯跟著她去看,看完了才紅著眼睛爬上呱呱的病床,守著他。
霍一然和呱呱都回來了,季青棠那顆高高掛起的心終于穩穩落下,頓時藏在體內的發燒癥狀瞬間冒出來。
她昏昏沉沉地睡在病床上,謝呈淵坐在床邊,大手伸到被子下,輕輕握住那只柔軟發燙的手。
謝呈淵的手大,能完全將她的手覆蓋,圈在手掌心里,兩只手緊緊握著,連空氣都進不去。
季青棠半昏迷半醒之間,抬眼去看坐著喝烏雞湯,吃饅頭的季驍瑜,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似乎也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