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月被那聲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頭看見溫建國陰沉的臉,剛硬的語氣瞬間軟了半截,卻還有些不服氣:“爸!我又沒說錯!她本來就想往咱們家湊,不然為什么留你吃飯……”
“是我去找她的!”溫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周圍空氣都發緊,幾個還沒走遠的工人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往這邊看。
溫建國上前看著溫明月,眼神陰沉,“是我主動找曉蔓談事情的,趕上飯點才留下的,你剛才嘴里怎么能說出這么刻薄的話?有沒有點教養?”
當著外人的面他竟然這么訓她,溫明月眼眶瞬間就紅了,卻還嘴硬狡辯:“我……我就是怕她對您有壞心思!她……”
“夠了!”溫建國厲聲打斷,語氣冰冷,“曉蔓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需要攀附誰嗎?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溫明月有些撐不住,捂著臉哭著跑了。
溫建國這才轉向何曉蔓,臉上的怒意褪去,滿是歉意:“曉蔓同志,實在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她,讓你受委屈了?!?/p>
看在溫建國幫她查身世的份上,何曉蔓忍了,“沒事的司令,明月也是誤會了,說開就好了?!?/p>
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對了,昨天跟您說查身份的事,我還忘了提,當年何大為和曾秀梅是從人販子手里把我買回來的,這是我查到的人販子消息,或許能幫上公安的忙?!?/p>
說完,她遞過紙條,溫建國接過時指腹微微發緊,更加肯定了是王桂香換了孩子再把孩子賣掉的事!
他沉聲道:“你放心,我會把地址轉給公安,一定會查清楚!”
另一邊,溫明月哭哭啼啼地跑回家,一進門就撲到沙發上嚎啕。
趙慧英也是剛到家的,正在客廳整理婚禮要用的紅綢,見她這樣,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趕緊上前問:“怎么了這是?誰惹你了?”
“媽!爸他幫著何曉蔓罵我!”溫明月哽咽著,把剛才的事顛三倒四地說一遍,“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訓我,還說我沒教養!他根本就不疼我了!”
這話一出,正在做飯的王桂香先坐不住了,“司令怎么這樣了?怎么能因為一個外人,當眾訓斥明月?”
趙慧英覺得王桂香說得對,她知道何曉蔓可能是他們的親女兒,可明月他們也養了二十多年,感情擺在這,就算溫建國要給何曉蔓說話,那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訓斥人。
但也覺得王桂香說這話讓她非常不爽,讓她越發覺得,明月就是王桂香的女兒!她是想跟他們搶明月!
這么一想,她看著王桂香,語氣直接沖了起來,“行了,我們家的事不用你來說,趕緊去做飯,做完就回去!”
王桂香再一次被她針對,心里越發懷疑,他們兩口子肯定已經知道了什么!
不行,明天必須給葉彩娟打個電話才行。
“快去??!”趙慧英見她愣怔忍不住呵斥。
王桂香這才咬牙回了廚房。
她走后,趙慧英一邊幫溫明月擦眼淚,一邊順著她的話哄:“你爸就是一時糊涂,被那何曉蔓迷了眼!他怎么會不疼你?別氣了,啊?你婚禮的喜糖還等著你挑呢?!?/p>
溫明月抱著趙慧英哭了半晌,才抽抽搭搭地回了房間。
晚上溫建國回來,吃飯的時候趙慧英也不敢說他,因為她知道,現在溫建國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何曉蔓,心里已經沒有明月了!
吃完飯后,溫明月出去了,王桂香也離開了,溫建國準備去書房,趙慧英就忍不住開口了:“下午廠門口的事明月對我說了,我有話想跟你說?!?/p>
溫建國抬眼看向她:“什么話?”
“你下午是不是對她太兇了?”趙慧英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低卻很清晰,“她畢竟是我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就算她對你曉蔓說話沖了點,你也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訓她。”
溫建國動作一頓,眉頭微微皺起:“你覺得我對她兇?”
“不是覺得,是事實?!壁w慧英放下水杯,語氣里多了幾分委屈,“你最近滿腦子都是何曉蔓,眼里早就沒明月了……”
“我知道你覺得何曉蔓是咱們的親女兒,可也還沒有報告,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偷換孩子也不是明月的錯??!”
“養條狗養十幾年都有感情,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說變臉就變臉,對明月這么冷淡?”
溫建國看著她,冷笑地開口:“你知道她下午對曉蔓說什么了嗎?”
趙慧英擰眉:“我知道,她就是兇了何曉蔓一點?!?/p>
“她不止!”溫建國聞言嗤笑,聲音沉了下來,“她還說曉蔓連親爹媽是誰都搞不清楚,也配往溫家湊,想借著我的關系攀高枝,張口閉口就是身份,這是一個有教養的人該說的話嗎?”
趙慧英張了張嘴,想替溫明月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因為這話確實有些不好聽。
她愣了半晌,才道:“就算她話說得難聽,你好好跟她說,別當著外人的面訓她,多落她面子?!?/p>
溫建國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失望:“我好好說?我要是不攔著,她還不知道要說出什么更過分的話!你別忘了,何曉蔓為什么成了她口中爹媽身份不清的人,那是因為王桂香!”
“我也沒有因為王桂香遷怒她,我只是不想讓她越來越驕縱,越來越刻薄,我訓她,是讓她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分寸!”
趙慧英被他懟得說不出話,她也不是覺得明月是對的,她只是舍不得明月受委屈。
正想著,溫建國又道:“雖然報告還沒到手里,但是我再提醒你一次,溫明月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何曉蔓才可能是!”
說完,他直接進了書房。
夫妻二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趙慧英也愣在原地,心里憋著一口氣,卻沒再追上去。
這一晚上,是夫妻二人第一次這么大吵架,溫建國直接不回主臥了,就在書房里睡覺。
而王桂香,這一晚上心情也好不到哪里,次日做完早飯之后,她看著時間,打電話給葉彩娟。
那邊一接電話,她當即就把最近的事都說了,末了再道:“你不是說查血型肯定是沒辦法查出來的嗎?怎么我感覺他們還是發現了明月的身份?”
葉彩娟也覺得不太對勁,因為這兩天公安來醫院了,抽走了好些資料,她打聽過了,他們好像在找二十幾年前的護士,應該是在查案。
但現在那些公安還沒找她問話,她問了別的護士情況,人家說他們辦案不外傳,她也不確定是什么案子。
她只是一個護士,沒那么大本事,在沒問到她之前,她也不知道公安在查什么案子。
葉彩娟只能道:“就算發現了,當初我怎么跟你說的,你只要說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掛完電話,葉彩娟心里也煩死了,要是他們查的是那件事,那她這退休的事肯定要泡湯了啊!
她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兩個公安朝她這邊走來,心微微一滯。
但那二人也沒叫她去問話,只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那兩位公安出了醫院直接回了派出所,他們已經查到不少信息,所以得先給溫建國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