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曹氏作為‘血脈型修仙家族’,對家族修士成分自是非常重視。
尤其是對于個人入贅或者嫁進來的男、女散修。
這類人,不管是其它勢力安插的奸細,還是魔道邪修,亦或者有仇敵在身,任何問題都可能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反之,散修若身份來歷沒有問題,則比聯(lián)姻修士更容易建立歸屬感,進而培養(yǎng)成家族核心嫡系。
曹家通過婚配吸納散修,分兩個階段。
第一,審查,對散修背景來歷的調(diào)查,包括散修從出生至今的修行經(jīng)歷,以及接觸的人物等等各個方面,非常之嚴格。
若通過審查,之后基本便不會再出現(xiàn)問題。
至少,曹氏傳承至今還從未在這方面出現(xiàn)過紕漏,有問題或者嫌疑的都在審查階段提前剔除掉了。
不過,受限于曹家的勢力范圍與工作量,到目前為止,所吸納的散修都是淮寧郡人氏。
第二,考核,經(jīng)過必要的審查階段后,家族會建議男女雙方經(jīng)過一個歷時一至兩年的相處階段再行婚典。
一來可以增進雙方的感情,不至于男女婚后不睦而因小家影響到大家。
主要目的是對散修有更全面的了解,諸如潛力、脾性、行事風格等等,方便今后對新進者的培養(yǎng)和安排提供信息依據(jù)。
此‘考核’雖非強制性的,但在家族一直以來的倡導下,曹氏族人都習慣性的照做了。
所以,曹氏大多數(shù)族人與散修婚配,從審查到婚典一般都長達兩年時間。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曹元存和梁詠晴夫婦,當年梁詠晴通過審查之后,很快便舉行了婚典,入住齊陽峰祖地。
曹景延不知曹景琪和貼身侍女在閨中議論自己,也料想不到七妹會為了與自己撇清干系,而做出與紀元杰盡快完婚的決定。
不然,以他的謹慎和多疑,定會建議七妹多與紀元杰相處一段時間。
此刻,他還未徹底遠離福田鎮(zhèn),而是到了福田往西六十多里的高福村。
一路打聽,曹景延尋到一座由石塊壘成的獨立院子前。
簡陋破舊的木門敞開,里邊有很濃郁的血腥味傳出。
“有人嗎?”
曹景延往里叫了聲,未得到回應,便邁步走了進去,一眼便見到水井邊放著的一具龐大的妖獸尸身,正是暴焰插翅虎,已經(jīng)被開膛破肚。
瞧了兩眼,他循著氣息繼續(xù)朝前走進正中堂屋,然后扭頭往左側門戶看去。
只見大塊頭壯漢跪在地上,在其正前方的榻上躺著一個小女孩,已無生機氣息波動。
曹景延微怔了下,走到門口,拱手一禮,又朝床榻拜了拜。
“道友節(jié)哀。”
他從曹景琪那聽說了大塊頭的情況,獵殺焰虎是為了給人治療什么寒疾,想到對方可能連符箓都不會用的推測,便琢磨著過來瞧一眼,看能不能幫上些忙,好增加些好感。
不曾想,卻見到眼下這一幕。
站了會,見大塊頭始終紋絲不動,曹景延退出房屋去到水井邊,見焰虎尚在沁血,猶豫少許蹲下開始忙活。
時間飛逝,夜幕掩蓋而來。
曹景延終于將妖虎尸身處理妥當,諸多材料擺滿了水井周圍。
他扭頭看去,幾個時辰時間,屋內(nèi)未曾傳出絲毫動靜。
這時,門口出現(xiàn)一個婦人,腳步一頓走進來,一臉驚訝狐疑問:“你是啞巴朋友?沒見過啊!”
“是,山上打獵時認識的。”曹景延回道,起身施了一禮,心想這大塊難道還真沒有名字不成。
“真稀奇……”婦人嘀咕一句,朝窗戶望了眼,壓著聲音問:“還在那跪著?”
曹景延點頭道:“敢問大娘,小姑娘何時去的?”
婦人嘆息道:“前天夜里,啞巴回來見到最后一面,這什么猛虎藥引服下去沒一會丫頭便斷氣了。先前一直是我?guī)椭湛矗瑔“鸵蛔呔褪侨齻€多月,可苦了我了,這要是沒等到他回來,還以為是我沒照顧好呢!”
頓了下,她搖搖頭又唉聲嘆氣道:“哎,丫頭也是命苦,生下來就病魔纏身,熬了這么些年,走了也好,省的遭罪。”
曹景延問:“這家里還有什么人沒?”
“沒了,丫頭她娘難產(chǎn)死的,她爹那個混賬賭鬼早叫人給打死了,老秦頭五年前沒挨過冬天,好在啞巴知道感恩,沒丟下這病丫頭一走了之。”
說著,婦人走去堂屋前探頭往里瞧,叫道:“哎呀~你還跪著作甚?”
“人都走了,你也盡了力了,丫頭身子這么弱就只剩最后一口氣,仙丹也救不回來,你用不著自責。”
“村長說了,丫頭是早夭,不能去宗祠,也不必等頭七,你自己找個地方埋了吧!”
說罷,婦人搖著頭朝外走去,到院門口扭頭朝曹景延道:“不用理他,沒什么事你也回去吧。”
曹景延頷首,沉吟片刻,進去堂屋找了個位置盤膝打坐修行。
一夜過去,大漢仿若雕塑一動不動。
曹景延上前道:“人死不能復生,下葬讓其安息好早登極樂,道友于此處若再無牽掛,或可隨我同去。”
等了一刻鐘沒反應。
曹景延拱手一禮,只得邁步離開,強求不來。
數(shù)日后。
曹景延一路南下,順利抵達彭城范圍,直奔南港碼頭。
期間他傳訊問過風奇,來自都城《燧陽書院》的兩名天才修士只在青巖停留了兩日便走了。
所以他也就沒打算再去坊市,準備先回白鷺島修行一段時日,然后去赴任尋道的約。
不管到時候應不應承對方口中的‘押送任務’,都得提前做好準備,多一分實力多一分安全,若是能在此期間突破到煉氣八層就最好了。
然而,正當他登船之際,儲物袋中出現(xiàn)波動,屬于族長的傳訊符。
“在哪?有事!速回信!”
瞧得文字內(nèi)容,曹景延臉色一變,急忙轉(zhuǎn)身離開碼頭,去到無人僻靜處,布下隔絕屏障,凝音傳訊回去。
“族長,出什么事了?”
“老六你此刻在何處?”
“彭城南港碼頭,正要登船回白鷺島。”
“好,先不回白鷺島,你去青巖坊市,那顧玉穎不是說可以將你安插到監(jiān)察司么?請她幫忙安排,去地牢當值!”
曹景延聽得一頭霧水,問:“族長,到底出了什么事?”
曹承平細說道:“有個族人在海平城被抓了,短則數(shù)日,多則半月,會移送到青巖坊市監(jiān)察司大牢,此人非常重要,涉及家族許多秘密任務,包括那次搶奪筑基丹,還牽扯玄羽宗,我擔心她扛不住,你提前混進大牢去!”
曹景延蹙了下眉道:“這,不說坊市大牢防守嚴密,救出來也萬難出得了坊市,營救成功可能極小,不能在海平城或者半道想辦法嗎?”
曹承平道:“海平府衙沒有我們的人,半路截道動作太大,易留破綻,而且海平距離青巖不遠,沒有合適動手的地方。
無需營救,你只需暗中給她傳遞消息,讓她抗住,告知家族會設法營救,我會再另外安排其他人找機會滅口。”
曹景延目光微閃,沉吟片刻問:“確定會送到青巖?”
曹承平解釋道:“海平隸屬彭城,但離青巖更近,包括彭城在內(nèi),所屬城鎮(zhèn)若有重要的修士犯人都會送去坊市監(jiān)察司,若送到彭城更好,季伯常就能處理,對了,那人叫白棉,具體信息你問季伯常,他倆認識。”
曹景延點頭道:“好,族長,我明白了!”
曹承平嘆道:“哎,多事之秋!老六,實在是此人干系太大,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讓你摻和進來。”
頓了下,他接著道:“六哥,趁此機會,你便先在監(jiān)察司當差,至于白鷺島,沈漓已到青巖,讓她直接過去,此前關于你二人接觸的安排也無用了,問題不大。”
“……”
二人又聊了陣細節(jié),方才掐斷聯(lián)系。
隨后,曹景延取出另一張符箓傳訊給季伯常。
剛說了個開頭,對面季伯常便道:“我現(xiàn)在去坊市,見面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