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我最怕聽到的兩個字,就是‘回家’。
今年我最怕聽到的兩個字,就是‘師弟’。
當我看到方覺明死而復生,并喊我師弟的時候,我嚇得立馬就沖了上去。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但這次沒有我老姐,只有我自己。
我跟他打斗了半天,最后一腳把他從樓上踢了下去。
這讓我感到非常困惑,因為哪怕是小的這個方覺明,他的身手也并非我一個人能對付,必須得加上我老姐,才能打贏他。
可是今晚這個方覺明,好像沒有之前那么厲害。
我急忙跑到樓下,想查看一下他的尸體。
可是下樓之后,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剛剛掉下來的地方別說尸體,就是砸下來的痕跡也看不到。
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隱約察覺到我在做夢了,因為方覺明明明被我們殺了一次,當時那種情況他不可能復活。
就在我愣神之際,身后竟又傳來那陣熟悉又恐怖的笑聲。
“師弟。”
我轉身一看,發現方覺明再次現身。
但是這個方覺明,他有點不對勁,他的氣場和被我殺死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你是民國那個方覺明?”
“呵呵。”
他冷笑一聲,突然說道:“看來周小樹真的在你手里,你已經知道有兩個方覺明了。”
我臉色大變,這才意識到我不能表現出我知道有兩個方覺明,因為我只要知道有兩個方覺明,再加上周小樹失蹤,民國的方覺明一定能猜到是我囚禁了他愛人。
“什么周小樹?”
“師弟,別裝了。”
兩個方覺明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你把師兄的愛人藏了起來,這不是要讓師兄打光棍嗎?”
我罵道:“狗男女就狗男女,什么他媽愛人,我早把你愛人剁成臊子了,再找一個吧!”
他不再廢話,沖上來就跟我纏斗在一起。
這個民國版的方覺明,出手之狠,應變能力之強,十幾招便打得我連連后退,我根本不是他對手。
此時我才發現,兩個方覺明的功夫十分相似,因此那個被我們殺掉的方覺明,應該就是跟這個方覺明學的功夫,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師徒。
所以我是殺了這個人的兒子或徒弟,又囚禁了他的愛人。
落敗之后,我撇下眼鏡的鏡片,用同歸于盡的打法跟方覺明死戰。
幾十招對完,他衣服被我劃開數道口子,我也挨了數拳,最后我倆各被對方一拳打飛出去。
穩住身形后,他閃過一絲詫異,興許他已經知道我參與了另一個方覺明的死,但應該沒想到我竟然會這么厲害。
就在我撇下另一塊鏡片,再次沖上去時,我突然又眼前一黑。
在這種關鍵時候,我自己摔在了地上。
方覺明走過來,伸手掐住我脖子。
我死死瞪著他:“你殺了我,就沒人知道周小樹在哪。”
方覺明:“不可能你姐姐不知道吧?李少爺。”
說完,他右手用力,竟真要掐死我。
好在我快窒息的時候,我聽到了我爸跟我師父的喊叫聲。
“承山!你在干什么!”
“李承山!快醒醒!”
我睜眼一看,發現是我自己在掐自己,而我師父正強行掰開我手指,又死死抓著我手腕,不讓我再掐自己。
我狂吸一口氣,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二老嚇得仍不敢松手,大聲斥責道:“到底有什么事想不開!做夢都要自殺!”
我臉色難看地說道:“不是自殺,我撞邪了,有人對我動了手腳。”
我爸嚇了一跳:“誰啊?”
當我說出方覺明這個名字,我爸臉色大變:“你……之前不是說他死了嗎?”
我點點頭:“是死了,但是一共有兩個方覺明,活著的這個現在來找我報復,就是他對我動了手腳。”
說完我要出院,因為留在這里治療根本沒意義。
我腦子里的那個什么病毒,估計就是被人動的什么手腳。
昨晚掛了好幾瓶水,也沒見起什么效果。
我爸跟我師父沒阻攔我出院,直接帶我先回了趟家里。
也許是明確了我不是生病,所以我爸請了一位師傅來幫我看看。
這位師傅姓雷,六十多歲,且人如其名,他的面相就是雷厲風行之輩。
我爸介紹道:“雷師傅可是真師傅,他是趙七爺的學生,平時請他的人,都是那些大老爺,咱們都不一定能請著。”
“今天雷師傅是給我一分薄面才趕過來。”
稍作寒暄之后,這位雷師傅直接給我看事,先是給我檢查了一下身體。
我心想我爸花這十萬塊錢,我要是在蘭江市,還不如直接去找七爺看。
不過這雷師傅應該真是七爺的學生,他看完之后問我,最近這兩天有沒有接觸過什么奇怪的東西。
我說我昨天碰了一尊佛像,那佛像很怪,是寒水石制成,里面附了不干凈的東西。
雷師傅點點頭:“既然你也是懂行的,那我就直說了,你中了降頭。”
“降頭?”
我爸跟我師父大驚失色:“這不是外國的東西嗎?”
雷師傅解釋道:“降頭的前身其實就是國內的蠱術,后來被一些華人帶去了國外,跟當地的巫術相融合,于是就有了降頭術。”
“降頭術分靈降和蠱降,蠱降跟蠱術幾乎沒區別,都是需要用一些毒蟲來進行操作,而靈降屬于高階降頭術,不需要毒蟲的介入。”
說完,雷師傅看著我:“你中的就是靈降。”
我有些不理解,說我就是幫人處理事情才中的招,那在我之前,雇主肯定就已經先碰過了啊。
雇主沒中招,我中了?
雷師傅搖頭:“這個不在我的解答范圍之內,因為降頭術的施降方法有很多,又很復雜,你甚至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那尊佛像在作怪。”
“結合你昨晚做的夢,你說有人要在夢里殺你,我想夢里那個人,就是給你下降頭的人,他只要在夢里把你殺了,你在現實中也會死。”
我爸大驚失色:“雷師傅,先不管他怎么中的降頭,關鍵是能不能……把他中的這個東西從他身體里弄出來,讓他恢復正常。”
雷師傅點點頭:“辦法我肯定有,但會麻煩點,因為降頭不是我們國內的產物,解決起來沒那么容易。”
接著他開始做法,弄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后他編了一個草人,讓我天黑之后把這草人扔在天橋上。
“你要記住,到了天橋上之后,往后退三步,直接朝你后面扔,扔了就不要回頭去看,直接離開。”
“明天天亮之前,你中的降頭自然會解,不過我得提醒一下,你扔了之后,如果晚上十一點之后有人從那個橋上經過,并且撿了你扔的草人,他可能會死。”
聽到雷師傅的提醒,我頓時嚇了一跳:“那我這不是害人了嗎……”
雷師傅說:“你找個很少有人經過的天橋不就行了,再說晚上十一點,天橋上本身就不會有什么人經過,這個概率要是還有人手賤要去撿那個草人,我說實話,他命該如此。”
說完,雷師傅把那個草人交給我,叮囑幾句之后便告辭離開。
我爸親自把他送出家門,這返回來后跟我討論了起來。
他也覺得我是因為那尊佛像才中的降頭,可為什么我閆叔沒中,就我中了。
說著說著,他拿出手機給閆叔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我爸開了免提直接問道:“老閆,你在家么?”
閆叔說他在公司,然后立馬跟我爸道謝:“老李,不得不說你這兒子是真厲害,他昨天給我請走那尊佛像之后,我昨晚就沒做噩夢了,那佛像今天也沒再回來,我大侄子牛逼啊,你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就說他叔要給他擺一桌。”
我爸沒回答,又問:“那你老婆在家么?”
閆叔有些奇怪:“她在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我爸笑道:“你趕緊給你老婆打電話,讓她把你購買那尊佛像的發票或者收據,拍照發過來,十分鐘之內,因為我兒子要,你發過來之后問題才能算是徹底解決完。”
“記住了,馬上發,不要耽誤時間,超過十分鐘問題會很麻煩。”
閆叔忙道:“行行行,馬上!”
掛斷電話后,我爸看了眼時間,開始計時。
他為什么要這么說,而且只給了閆叔十分鐘的時間,因為這里面有說不通的地方。
佛像是一個月前被請回來的,方覺明不可能預判到一個月之后,另一個方覺明會死,更不會預判到我會回林城的家里幫我姐取藥,也不會預判到我爸會跟我提閆叔的事讓我去幫閆叔。
而我這兩天又真的只碰過這尊佛像,所以我閆叔要是發不過來這張票據,且票據上沒有顯示清晰的購買日期和清晰的蓋章,那就是我閆叔在整我。
至于給他十分鐘的時間,就是要防止他對票據進行造假。
可是還不到十分鐘,只過去了五六分鐘,閆叔的老婆,我丁姨,直接把票據拍照給我爸發了過來。
我們反復看了好幾遍,確認票據沒有任何問題,還真是一個月前買的!
“這是怎么回事……”